第26章 不知誰死?
不知誰死?
“你是說今日個顧家的小娘子驚馬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白氏不動神色的撥了撥燈盞,房間的光線頓時亮了幾分。
“你還給我裝糊塗,若不是我告訴你,顧清陽這兩日要去替二郎看刀鞘,顧家的馬車會出事?你到底想怎麽樣?”鄭江有點氣急敗壞的問道。
白氏挑眉笑道:“我沒想怎麽樣啊?誰說那事兒就是我找人做的?你又有什麽證據?”
鄭江有些氣結,半天才道:“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對你掏心掏肺的,便是外面都傳着你和高冰的流言也不在乎。素娘,你知道我對你的心的……”
白氏眼中閃過不屑,卻悲戚道:“我當然明白阿江你對我的一片心了,只是你知道的,我被高冰所騙,我真是不甘心啊,你若是心疼我,就當是幫幫我,我一定要當着高冰的面說清楚,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鄭江被美人的眼淚迷昏了頭,擁着白氏入了懷抱。
“別哭了,你不知道你這一哭,我的心也亂了。放心,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做到的,你想見高冰,我來為你想法子,你也別從那些去西疆的毛孩子身上想法子了。西疆軍情并不好,估計過不了幾日,朝中就要押送大批物資往西疆去,到時候我會是其中的軍丞之一。”
白氏在鄭江的懷中,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謝謝你,阿江。只要去和高冰說清楚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白氏想到瑤月長公主的秘密,心中冷笑。還以為是母慈子孝,實際卻是面不合心不和,只要那個秘密說出來了,就是高冰,也不會再給長公主面子了……
鄭江抱着白氏,得到了她的承諾,只覺得之前的二十幾年都沒有此時此刻這般的快意。
“這次事情一了,我便去求父親,他雖然官居中書侍郎,和你父親不對盤,但是也不能阻止我娶你。”
白氏心中對鄭江嗤之以鼻,鄭光和自己父親白尚書乃是政敵,互相傾向不同王爺,怎麽可能同意白鄭聯姻?寧王殿下可不是那般傳言中那般溫和……鄭光這個傻子還得利用一會兒了,到時候将許言文和曾檐之死都推在鄭江身上就行了,自己可是清清白白的……
“夫人,阿郎回來了。”孫媽見秦夫人又在做一件衣衫,不由得勸道:“夫人吶,這些活計讓丫頭就行了。您眼睛比不得當年了。阿郎知道了,也會不痛快的。”
“孫媽,你說她是怎麽想的?聽說白氏有孕了,她就快要抱孫子了。怎麽會千方百計的阻撓白氏進門?即便納為二房,将來也是名正言順的。”秦夫人皺眉想道。
孫媽也是一陣糊塗:“照理說,這麽多年她處處阻撓,使得阿郎都二十二歲了還不曾娶親,不就是擔心阿郎的孩子是高家的長子嫡孫麽?幸好那個孩子是個懂事的……”
秦夫人臉色變了變,當年和高宵之所以難以回頭,便是因為那個孩子。如今看來,高冰果真是像高宵多些,并不似瑤月公主……
“娘,兒字回來了,您讓人喚我有什麽事?。”高寒剛進家門,聽說母親喚自己,披風也不見脫,便大步進了暖閣。
秦夫人忙讓孫媽給高寒去端水和端茶,她則親手替高寒解下披風:“用不着這麽趕的。不是急事,我聽說顧家的秋娘出了事兒,想去看看她。”
高寒想不到母親對于顧清秋這樣上心,想道那事兒也不是意外,便道:“兒子明天送母親你去顧家,今日也太晚了。”
秦夫人點頭同意了,又問了高寒的起居,末了才嘆了口氣道:“娘知道你如今已經是推丞了,每日裏忙着公務,但是終身大事也要考慮一番的。娘一日沒看見你成親,就一日不安心啊。”
高寒神色有些無奈,瑤月長公主一日在,他的婚姻都難成。除非,阿冰娶親得了嫡子……只是阿冰的執拗不下于瑤月長公主……
“娘,這事兒不急的。”高寒看着母親又蒼老幾分的面容,父親忌日之事壓進了肚中。
清秋一早會頭上和身上的酸痛來鬧醒了,聽着窗外的鳥鳴聲,喚了丫鬟進來給自己更衣。
“秋娘子,怎麽不多睡會兒?”白露和小寒進了屋,忙扶着清秋更衣不提。
清秋洗漱一番,就見顧趙氏扶着魯媽媽的手進來了。
“娘,您怎麽來了?”
“你這孩子,還不去床上躺着?今天就在房中歇着。有什麽事情,我和你哥哥擔着。”顧趙氏就是猜到清秋起來了,這才過來的。
“娘,躺在床上啊我覺得更加的不舒服呢,這樣慢慢走走更好。”清秋笑道。
“好吧,不過頭上的傷可不能大意了,不能吹了風,破了相就糟糕了……”
“娘放心吧,我也怕自己破相呢!”
母女兩個說了一會兒話,就見清陽進來了。
“秋娘,我今日裏給你找點好的藥膏回來,保證一點痕跡也不留。”清陽想到妹妹受傷,是因為他多事,便很內疚。
清秋知道清陽的內疚,見一家人在此,便讓丫鬟們都出去了,這才道:“哥哥,你不必自責的。昨日不出事總有一日會出事的。哥哥應該知道了,那馬突然發狂是因為有人做了手腳,我懷疑那個動作的人是白氏五娘指使的。我們現在要想想,白五娘是會就此罷手呢,還是會繼續報複。”
顧趙氏和清陽沉思了半天,清陽看着母親和妹妹,心中恨極了白五娘的惡毒,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白五娘要這樣?
“娘,秋娘,要不我親自去找白家人說說?”
顧趙氏搖搖頭:“其他的不說,白家人豈會承認?說不定反而記恨上你,記恨上我們家。而且以白氏毫無顧忌的行事,我們豈能就只是找白家人了事?從白五娘謀算自己夫君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心狠手辣的,這樣的人,我們必須要想法子斷掉她的手腳,讓她沒有了橫行無忌的底氣,之後不需要我們動手,她已經無法興風作浪了。”
清秋點頭道:“娘說得有道理,只是,讓她有橫行無忌的底氣的,就是白府之人的縱容。若是白府覺得她不過是抹黑白家的存在,那麽縱然是最愛女兒,也斷不會為了一個白五娘,讓整個白家蒙羞的。所以娘啊,我有個主意。”
清秋也不及清陽在一邊,緩緩說了想法。
顧趙氏點點頭:“就這樣辦吧,只是要小心些,斷不可讓人發覺是咱們在後面動的手腳。”
清陽雖然覺得這樣很陰損,但是想到若是白五娘的計策得逞,秋娘非死即殘,便按下心中的不适,默不作聲聽着母親和秋娘商議改如何打擊白氏。
好半天清秋和顧趙氏才說完。
清秋看着清陽的臉色,知道他有些想不通,便道:“哥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的手段不夠正大光明?哥哥,我并不是想說什麽冠冕堂皇的話,陰謀的确是抵不過陽謀,但是卻不能否認,對我們家而言,現在只能用陰謀了。而且比起來男人來,女人的陰謀詭計一點也不輸給男人的,就是眼淚,也是最好的武器。”
清陽苦笑道:“這樣說來,男人總想着女子嬌柔,需要男人的呵護豈不是錯了?”
“沒有錯,基本上每個女人都需要男人的愛護,但是某一個女子到底值不值得男子去愛護,就要具體上分析了。比方說我們這個前表嫂,現在的白五娘,她就不值得任何男人的憐惜。無論做什麽事情,不能一味的自私狠毒,否則想要的只會要失去得更快。”清秋淡淡道,她希望清陽以後不要被女子的眼淚所騙,這個世界上,女人比男子更加的強韌,多少女子為了各種目的明争暗鬥着?
“阿陽,你妹妹說的話,你當記在心中,好生琢磨着。娘可不希望你以後吃女子的虧。”顧趙氏叮囑道。
清陽摸着腦袋嘆氣道:“娘和秋娘就不必為我擔心了,我可是要學昭武将軍,不有一番成就是不會娶親的。呵呵,女子想占我的便宜也難了。”
“臭小子,你怎麽能和人家小高将軍比?”
“好了,秋娘你好生在家養傷,娘,我去武社了,也要去問問鄭三郎,他一托了我怎麽就出事了……”清陽跳出門道。
顧趙氏拉着清秋的手道:“你哥哥比以前長進了許多了,現在這樣已經不容易了。”
清秋嘆道:“是啊!雖然知道哥哥以前也很好,但是這些個不好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好。”
母女倆一時間都沉默了。
“夫人,秋娘子,高大人和秦夫人來了,說是來探望秋娘子的。”崔媽媽樂滋滋的在門邊禀告道。
清秋和顧趙氏互相看了一眼。還是顧趙氏起身道:“你坐好,我去迎迎。”
顧趙氏沒想到秦夫人倒是第一個來看望清秋的人。
“秦夫人,我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秋娘一個小孩子,哪裏值得您親自跑一趟的?”顧趙氏很客氣的請秦夫人在正坐坐了,忙讓人奉茶。
秦夫人看着顧趙氏也很覺得親切:“清秋是個好孩子,昨天聽她出事了,我就擔心得很,今日就叫阿寒送着我過來了。秋娘怎麽樣了?”
顧趙氏聽清秋說了秦夫人的為人,也不隐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說了。
秦夫人和高寒對看了一眼,不曾想這事情和白氏扯上了關系。
“顧夫人,恕在下冒昧,昨日裏救下顧娘子的人是鎮南侯府的曾二郎?他說懷疑趙家領去的趙珏的屍體是曾家三郎的屍身?”
顧趙氏想起高寒的身份,也有心感謝他多次對自己家的幫忙,就将曾護的話也說了。
高寒臉色大變,對着秦夫人和顧趙氏道:“娘,您就和顧夫人多說兒話,我先回大理寺一趟,下午申時末我在來接娘您。還請顧夫人多多包涵了。”
顧趙氏笑道:“高大人有事就去吧,我呢,一是盼着有個人一起說說話,二呢,早就對秦夫人存了結交之念的,你就放心的讓秦夫人在顧家做客吧。明日裏來接也不遲的。”
高寒謝過了就匆匆離去了。
秦夫人這才嘆氣道:“這個孩子,一心就想着那些個公務,讓顧夫人見笑了。”
顧趙氏搖頭道:“高大人如今多少人稱贊呢,秦夫人該安心才是。若是我家阿陽有高大人一半能幹,我就心滿意足了。”
秦夫人心中高興,也說起了清秋的好話來:“你的阿陽我不曾見過,但是我見過秋娘,是個好孩子,又聰慧又懂事的。想來她哥哥也是個不錯的孩子。對了說了這麽久,還沒去看過秋娘呢。妹妹不如現在領我去看看秋娘?”
顧趙氏和秦夫人果真是性情相投的,才說了幾句話已經是姐妹相稱了。
“姐姐你也不必為秋娘擔心的,她啊,是個福氣大的,昨日那樣的危險情況,她也只是受了一些外傷和驚吓。”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秋娘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也不能太大意了。”秦夫人溫聲道。
“就知道夫人會來看我的。”清秋早早讓丫鬟去了院外候着,見人來了,她就知道了。
秦夫人看着清秋頭上包着白紗出來了,不由得責怪道:“怎麽不在房中好生養着?你這不是讓你娘擔心麽?”
清秋笑了笑道:“我也是知道夫人您來探望我,太過高興了,再說我這傷其實就是看着吓人,其實不大嚴重的。”
秦夫人握着清秋的手對着顧趙氏道:“看看,比我那木頭兒子好多了,妹妹你兒女雙全,這以後享兒女的福是不盡的……”說着神色間就有些哀嘆。
顧趙氏心中卻在想,高寒也老大不小了,為何還不曾娶親呢。忙請秦夫人上座後才道:“姐姐也不須羨慕我的,等高大人成婚了,這兒子兒媳婦跟前一站,還不是一樣?”
秦夫人苦笑一下,并未接顧趙氏的話。
清秋知道這其中定有什麽原因,便笑道:“剛剛聽說高大人來了,怎麽不見人呢?有娘和夫人在場,也不需要避嫌的。”
顧趙氏笑道:“高大人剛才回大理寺去了,你表哥的事情一看就是不簡單的。”顧趙氏也不欲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便和秦夫人說起了彼此如常的生活,兩人都是寡婦,很多境遇大體相同,因此更是投機。
清秋見狀,也樂得做乖女兒,在一邊添茶遞點心。
高寒匆匆去了大理寺,之所以這件案子這樣重視,并不單單是牽扯進鎮南侯府,還有河道總督許言文。許言文自來京後因為被皇上斥責,因而閉門思過,誰知某日裏許言文一大早出門去後,便不見人回。許言文乃是朝中的三品大員,無論生死,這失蹤之事可大可小。再加上一個鎮南侯府的曾檐,高寒突然覺得京中這潭水被某些人攪得愈發的渾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