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埋骨場?

埋骨場?

刑室後面卻是一個巨大的埋骨場,白骨森森,即便是胡亮這樣看慣生死看過不少死人,也覺得陰風陣陣。讓差役們一個個下去的時候的,他們的臉都是綠的。

“胡大人,您看,這些牌子上都刻着字,是不是就是下面死人的名字?”一差役指着踝骨上帶着的小木牌對着場邊的胡亮道。

胡亮和高寒對看了一眼,看了看兩片木牌,臉色都是一變。只因這牌子上的人名竟然是顧遜!只因已經死去的定北侯便是名顧遜。

“胡大人,這會不會真是顧侯爺?”高寒所知的,是顧遜死後,顧家長房和二房争奪爵位之事,但是顧遜之死,卻無人知道原因。

胡亮臉色沉重對着差役吩咐道:“你們将腳踝骨處的木牌全部都摘下來,當然那些屍骨也別弄亂了。”

“高大人,這……”卓正看着手中的木牌,有些為難道。

高寒一怔,接過木牌一看,只見上面刻着“高恪”兩字,他臉色大變。看向那具屍骨,只見腿骨都有折斷的痕跡,父親不是十年前就過世了麽?他的屍骨真是這一具?高寒知道父親曾經在西疆戰場征戰多年,身子骨受過傷,也只有母親知道了……他眼神變得幽深,片刻就拿定了主意。

“胡大人,我去請家母過來,她應該能認出這具屍骨是否是家父的。”

胡亮點頭道:“如此甚好,只是你要好生和秦夫人說說了,不要讓她想不開。”

高寒點頭:“大人放心,我知道的。”高寒話說完,就去了,大半個時辰後,高寒扶着秦夫人進來了。

此時,那幾具屍骨,已經被單獨放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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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随着關伯從顧園離開後,半路之上就遇見了高寒。從他口中知道了事情原委,她的神情一直有些茫然,自己當年帶着阿寒離開前,他說了什麽?十年前的某一天,自己是如何躊躇多日後,決心不計從前的恩怨再一次接納他時,等到的是什麽?是瑤月無盡的羞辱,以及他的死訊。如今,阿寒卻告訴自己,高恪沒有死在将軍府中,而是在近雲寺的埋骨場裏,這可能嗎?

“母親,你不要太難過了,說不定不是父親呢。”高寒輕聲安慰道。他心中卻想,若真是父親,那麽父親之死便同瑤月長公主有關了,當年父親的死訊也是她傳出來的,而自己和母親不過是墳前拜祭了一番了事。或者,這近雲寺之事,瑤月長公主也知道一些內情的?

“秦夫人,讓您過來,胡某真是對不住了。”胡亮對秦夫人客氣道。

秦夫人知道大理寺的衆上官對兒子高寒一向很照顧,也是客氣的回了禮:“胡大人說哪裏的話?您平時就非常看顧阿寒,我還沒有去說感謝呢。況且這事情和阿寒的父親有關,我來一趟是應該的。”

胡亮笑笑,帶着秦夫人去了那具挂着“高恪”名牌的屍骨前。

秦夫人一陣顫抖,緩緩走近,但是屍骨只是屍骨,沒有一絲當年高恪的絲毫影子來,甚至不見右胳膊骨。忍住心中的酸澀,她看向屍骨的左手骨,左腕骨上并非平滑一整,其上有一道痕跡,應該是人生前受過重傷留上的。

“母親……”高寒看着秦夫人,擔心道。

“我沒事。”秦夫人扶着高寒的手臂站穩,對着胡亮道:“胡大人,這确實是阿寒的父親,前昭武将軍高恪的屍骨。”

胡亮看了一眼高寒,謝過了秦夫人後,正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見卓正又過來道:“大人,那名牌的反面的痕跡,似乎是字跡?”

高寒聽了一愣,扶着秦夫人出了刑場,讓關伯和媽媽送秦夫人去了外間後,這才回去看那塊有字跡的牌子,是自己父親的那塊牌子。背面果真有不起眼的小字,高寒一看,臉色一變,父親被關在這裏之前,應該使人去了自己家找母親,只是,十年前,并無此事,母親也因此認為父親失信,不再相信他。

高寒将事情和胡亮說了,就和秦夫人一起回家了,當晚,高家後院裏,那口長出一株濃香四溢的桂花樹的枯井裏,發現了一具幹屍,和一截胳膊枯骨。

秦夫人看着那截胳膊枯骨,想到這麽多年的失望痛苦,不由得流下了眼淚,抱着枯骨痛哭起來。

高寒心中也是難過的,但是此事卻顧不得自己的悲傷,勸了秦夫人好半天,這才讓她放下了那枯骨,讓人送進了房。

“關伯,許媽,我去大理寺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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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雲寺的刑場枯骨太過駭人聽聞,而且其中多是本以為正常死去的朝中重臣或者功勳世家的人,朱本明這個大理寺卿自然是不得空回家的。

“大人,高推丞求見。”

朱本明和曹奎停下談論,叫高寒進了屋。

高寒向朱本明和曹奎行了禮便将自己後院發現的枯骨一事禀明了。“大人,這事情,一看就不一般。”

朱本明自然也是這樣認為的,他看着高寒道:“此事在我奏明皇上之前,不可宣揚出去了。一會兒通政司的嚴大人過來,我和他将連夜進宮,共同禀明給皇上。”

“曹大人,那些被關押起來的和尚們,你今夜連夜審訊,我們必須給那些背後之人一個措手不及來。阿寒,你先讓人認認你家那具屍骨的身份,然後讓帶去的幾個人将它悄悄運回大理寺來。你呢,就好生歇息一夜,想來秦夫人也是受了刺激了,你好生安慰下她。明天開始,這案子不破,我們都不得消停。”

高寒和曹奎自然起身應了。

清秋一早起來,就覺得額頭上的傷處有些癢癢的,她強忍着沒伸手去撓,讓兩丫鬟上了藥又用白紗布纏好,這才去了顧趙氏屋中。才進門,就聽見了清陽的說話聲。

“哥哥今天怎麽這麽早?”

清秋給顧趙氏請了安,坐在顧趙氏身邊,對着清陽笑道。

清陽笑看了眼清秋道:“再幾日我就要走了,母親就托付給秋娘你了。”

清秋一笑:“哥哥自己保重就是了,我一定好生孝敬娘的。”

一家三口很是說笑了會兒,才用完了早飯,清陽準備去武社,就聽魯媽媽匆匆進來道:“夫人,四郎,秋娘子,大理寺有差爺過來了,說是要見夫人。”

顧趙氏一愣,就是清秋,也不知道大理寺人的來意。

一家人匆匆去了正廳裏,來人并不是高寒,而是新近接替高寒任斷丞的楊笛。

“顧夫人,顧郎君,顧娘子,大理寺那邊有重大案子,其中和已故定北侯爺有些關系,故還要你們和我們走一趟。”

顧趙氏難免詫異,安撫地看了看兒女,面色卻是平靜地,她對着楊笛道:“麻煩大人了。小兒還有事情,我和小女走一趟,不知道可行否?”

楊迪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便是夫人一人去也可行的,不過人多頁好的。”

清秋知道顧趙氏肯定想把自己留下的,忙道:“母親,我和您一起去。”

顧趙氏見清秋堅持,只得颔首同意了,而清陽只得在門前和母親妹妹分道向兩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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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将馬車撩開一道縫隙,朝外看去,卻驚覺,這不是往大理寺而去,反而是出城的方向。,她忙拉了啦閉目養神的顧趙氏一眼:“娘,您看,我責罵呢是出城去。”

顧趙氏卻平靜道:“沒事,我們出來可是有許多人看着呢。娘現在卻想不通,你們父親過世已經快四年了,還有什麽事情是何他有關系的?”

清秋聞言只得沉默,四年前,她還不曾來到這裏呢。

下了馬車,清秋才看清,原來自己和母親是來了近雲寺,想到昨日裏秦夫人匆匆離去便是往近雲寺來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平日裏的香客和僧人們都不見了蹤影,四處只見兵士卒等把守的身影。

清秋和顧趙氏被楊笛領進了內院,卻看見對廊處一熟悉的人:趙珏。

清秋和顧趙氏都楞了下,但是都沒有說什麽,心中卻在安思,到底是個什麽事情,只到進了一處院落,才回過神,只因為空中一種難聞的腐蝕的味道。

“顧夫人,顧娘子。”屋門從裏推開,卻是高寒走出了。

顧趙氏、清秋以及楊笛紛紛對高寒行禮。

高寒揮手讓楊笛去了,這才道:“在下想問下顧夫人,當年顧侯爺過世的情景,入棺、下葬等夫人可是俱都在場?”

顧趙氏有些生氣道:“這些我自認在場的,就是侯爺的大殓衣服都是我看着人給他穿上的。”

高寒想了想便道:“不知道侯爺過世是得了什麽病?暗說顧侯爺的歲數并不大,正值盛年呢。”

顧趙氏點頭道:“侯爺去世時不過剛剛四十歲而已,任誰也想不到侯爺會去得那樣早……侯爺當年的病,起先不過是傷風,後來卻變重了,連個月也不見好,反而下不了床,太醫診治說是邪風入體,其後就去了。”

正是因為想不到謝遜會這樣去了,所以病中的顧遜将侯府的事宜全部交給顧遠打理時,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只想着侯爺的病一好,這府中的事情自然又回來了。哪知道,侯爺一并就不起,就是說話都不利索了……

“邪風入體?這麽說顧侯爺其後病重到說話都不利索的程度?”高寒心中想到,果真如此,有人動了手腳,只怕那說話不利索的并不是真正的顧遜,真的顧遜早就被偷到了這刑場裏。

“顧夫人,我們查近雲寺時,發現了許多具屍骨,其中一具很可能是你們家顧侯爺的,請顧夫人和顧娘子進來忍認一認。”

清秋沒想到是這樣的事情,忙扶着顧趙氏進了屋,只見屋正中木板之上一具半腐爛的屍體,從手腳的姿勢看,顯然是死前受被人打斷了手腳。腳踝骨傷挂着一個木牌。

清秋沒見過顧遜,自然不能分辨。那知道顧趙氏看到這具散發着惡臭的屍體片刻,就掙開了清秋和銀雁的扶持,兩三步就走近屍體,指着屍體頸脖上的一根上了鏽的鏈子道:“這……這是秋娘你七歲時送給侯爺的,他樂得跟什麽似的,雖然那不珍貴,但是他一直帶着舍不得離身……秋娘,這若是你爹,那股價墳裏埋的是哪個?”

清秋雖然覺得,只憑一根鏈子就認定了這人乃是父親顧遜有些草率,但是看顧趙氏的樣子,這話自然是說不出來的,只得不停地安慰她。

好半天顧趙氏才安靜下來,她想了想才道:“高大人,當年替亡夫穿大殓衣服的,乃是顧家的老奶媽,曾媽媽,她是侯爺的奶媽,我去問問她,游客看見侯爺身上的胎記,若是沒有,那這真是我家的侯爺了。”

高寒點頭:“如此,我讓人送顧夫人和顧娘子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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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我真想不到哇,我們這麽多年或許祭拜錯了……”顧趙氏情緒依舊不能平靜。

清秋卻想着,若是事情如同顧趙氏說的那樣,只能說,二叔顧遠一家在中起到了莫大的作用。顧遜病重,得到侯府的大權,他們自然不想顧遜病號,最好的消失了。只是風寒實在是不能讓一個人喪命,所以最後他們用了偷龍轉鳳的法子,将真顧遜拘禁了,假顧遜匆匆謝世,顧遠也就有了和清陽争爵位的底氣了……

真是好大一張網!

馬車停下,清秋和顧趙氏去了定北侯府侯門斜對的小巷子裏,這裏住的多是定北侯的老家人。只是清秋和顧趙氏并沒有和曾媽媽見面,只因曾媽媽早在一年前過世了,而她的兒子兒媳孫子全都被放了出去,據說回祖籍東陽去了。

清秋心中浮現了一個詞——殺人滅口。

不光是清秋這樣想,就是顧趙氏已經認定了自己丈夫的屍骨乃是近雲寺的那一具,丈夫之死很有可能是顧遠做的,他為了爵位殺害親兄!想到此處,顧趙氏心中就湧起了滔天的怒火。

“秋娘,我們去大理寺。”

清秋看着顧趙氏的臉色,扶着她上了馬車,往大理寺去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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