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喜從天降
喜從天降
白敬在廳中走來走去,夏家沒有聲息,這是想将自己扔在一邊了。想到自己家如今的大禍,竟然是因為鄭家惹來的,他對鄭家的恨意就更深了一層。
“老爺,通政司的大人進來了……”管家白正抹着額頭上的汗小步跑進廳中道。
白敬一愣,一邊的白夫人也慌得站了起來:“老爺,怎麽辦?”
白敬不愧是做了多年高官之人,瞪了白夫人一眼,勉強鎮靜下來,對着白正喝道:“大人們來了好生迎着就是了,慌張什麽?”
等白正唯唯諾諾退了出去,白敬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廳前,心中卻在想着通政司人的來意。
“白大人,在下乃是通政司鶴營千衛左春明,奉嚴司之命,要府上五娘的畫像。”左春明抱拳直道。
白敬原本以為五娘私自逃走不會引起什麽大的變動,所以白素娘一開始和他講的時候,他就沒有反對,還叮囑了她,若是能避過官兵的耳目,便去夏府。現在見通政司的人來追問,心中有些忐忑:“小女新寡在家,神思恍惚不清,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而且她只是一個深宅婦人,外間的事情,她知曉的并不多……”
左春明冷聲道:“白大人,嚴司的命令,是要白氏素娘的畫像,然後全城通緝。若是白大人不想阖府被牽連進去,還是快些讓人将其的畫像拿來。”
白敬心中猜到,定是五娘在外間惹了事情,否則,單憑她一個女子逃跑,不至于讓通政司的人這樣緊張。為了一個女兒,而牽累自己和全家,當然是不劃算的,他神色間松動,當即就吩咐人去取女兒的畫像。
一邊的白夫人瞧見了,心中着急,忙起身拉着白敬的衣袖道:“老爺,不行,當初勉強五娘嫁去趙家就是我們對不起她了,如今我們不說幫她,怎麽能還賣了她?”
白敬有些為難地看着夫人,眼角瞟過左春明等幾個通政司的人,見他們眼中閃爍着的嘲諷之色,頓時來氣,夫人這明顯是在外人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嘛。随即狠狠甩開白夫人的手,對着左春明道:“左大人,請随白某來書房,白某親手給你畫一幅小女的畫像。”
左春明點點頭,随着白敬去了,唯有白夫人軟倒在椅子上,小聲哭泣着。
同一時間裏,皇帝面無表情地看着朱本明的折子,半天才将折子扔下,嘆口氣對着這朱本明道:“這麽說瑤月說她并不曾參合進去了?”
“是,長公主殿下确實是這個意思。她說,她雖然想高恪死,但是看在如今的昭武将軍的面上,并沒有下死手的。”朱本明恭敬道。
皇帝點點頭道:“瑤月雖然驕縱,卻并非是那等刁蠻至極之人。當年的事情也便罷了,這高恪之死,朕也不打算追究了,過幾日朕将拟旨,給高寒一個不錯的職位,也算是彌補了。至于朝華的死,若真的哪個孽子或者朝雲有關,該怎樣做,朕還需要再想想……”
“皇上,皇上的家事,臣不敢有所質疑,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太大,公主內眷之事還好說,關鍵是和朝堂相連。有人在天子腳下搞出這等刑場,絲毫沒有将皇上和律法放在心中。真可謂是狼子野心。若是此人手中再有兵權,加之他的地位,皇上便是在宮中都不安全。臣請皇上早作決斷。”朱本明掀袍跪在地上,也不管皇帝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一片。
皇帝閉眼,片刻後才睜開眼睛道:“李福,傳朕的旨意,着齊山和陳彥兩位閣老、中書令于全、刑部尚書和禦史臺大夫即刻觐見。”
“奴才遵旨。”總管太監低着頭剛下去,就有勤政殿前得小太監在殿門前禀告道:“啓奏皇上,鄭貴妃娘娘在殿下手持請罪折跪拜請罪。”
皇帝眼中頓時全是風暴,鄭氏,他自問從不曾薄待了她,對于她所出的兒子也是寵愛有加,不想竟然讓他們忘記了本分,謀算起朕這個給予一切的人來。
“朕不是嚴令鄭貴妃禁足麽?是誰這麽大膽,居然敢不聽朕之旨意,讓她出來了?”
皇帝冷冷的話語讓殿外的小太監狠狠打了一個冷顫,後悔自己不該收了鄭貴妃的銀子,而幫她禀告。
“來人,傳令将坤儀宮的一幹宮女全部送交刑儀司發落。再傳朕的旨意,貴妃朕氏禦前失儀,罔顧婦德,無後宮女子賢淑貞德之美,今收繳寶印金冊,降為美人,在奉先殿抄經祈福。”
朱本明聽到傳旨的公公出去了,他心中一松,皇上下旨處置了鄭貴妃,那麽淮王在後宮裏也就失去了依仗,他的地位也便動搖了一半了。
“朱本明,你起來吧,同朕說說,白家和鄭家有什麽關系。”
朱本明忙謝恩起身,白敬雖然不是純臣,但是此次牽扯并不深。要說來還是因為被兒女所累。朱本明便将白氏所作之事一一禀明了。
“哦?天下間居然有這等惡毒又聰慧的婦人?從白氏便可知白敬這人不是個好的。既然通政司之人已經全城通緝這白素娘,抓到了此女,便公事公辦,好生審問她就是了。至于白敬,他這個尚書是做太久了。”
等到兩位閣老和刑部尚書、禦史臺大夫都到了以後,皇帝便下旨,罷免了白敬吏部尚書的官職,遷他為大學士一個空名。
兩位閣老和中書令都是老成持重之人,而刑部尚書和禦史臺大夫,都知道一些京中的大案的實情,對于白敬這樣明升暗降,也就都保持了沉默。
不一會兒,皇帝便發出了他自登位以來一天頒發的聖旨最多的一天,京中頓時風雲色變,而于清秋一家的影響也是極大的。只因皇帝下旨,奪去現定北侯顧遠的爵位,并将顧遠和顧鄭氏交押至大理寺審問。定北侯一爵,降一等為定北伯,由原定北侯顧遜之子顧清陽承襲。
清秋、顧趙氏以及顧清陽驚喜地聽完了旨意,送走了傳旨的公公。母子三人這才含淚而泣。
“雖然降了一等,雖然只是一個空頭爵位,但是有這個爵位在身,我兒一生無憂了。”顧趙氏拉着顧清陽的手道。
清秋的感傷,卻是自己家以後不再是京中人家不尴不尬的存在了,高門大戶說不上,貧門小戶也不算,這階級和圈子确定了才是好事。清陽呢,一是歡喜自己身上有爵位能保護母親和妹妹,但是想到這樣一來,幾日後往西疆去很可能沒有他的份後,他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夫人,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您快別哭了。”魯媽媽看着顧趙氏的眼淚,忙勸慰道。
顧趙氏看着清秋和清陽,擦幹眼淚笑道:“确實是好事呢,我只是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三年了多啦,總算是可以再回去咱們家了。”
但是事情并沒有顧趙氏說的那樣順利,清秋也未曾想到,一向很少見的三個堂兄們會聯袂而來,其中大郎和二郎還帶着他們的妻子兒女,這樣一大家子哭哭啼啼的來了,還跪在顧園門口,不引人圍觀還真是難。
顧趙氏得到消息,差點沒氣得暈倒。
“娘,您怎麽樣?”清秋着急問道。而清陽氣得雙眼通紅:“我去帶人将他們全部趕走!”
“哥哥,回來。你這一去,只會讓人家以為我們家得勢不饒人,你好好照顧娘,妹妹我去。”清秋叫住清陽道。
清陽聽了,想到自己卻是不如妹妹機靈,便答應了。
清秋帶着丫鬟往緩緩門外走,心中卻在咬牙切齒的,這都欺負到門口了,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以後自家豈不是還有多一大堆要養的少爺少奶奶了?
“白露,你去告訴馮伯,讓他從後門出去,去京兆尹報案,就說咱們家門口來了一群鬧事的人。”
白露忙領命去了。
清秋這才帶着處暑、小寒往門外去了。
大門外,顧沐陽頭發胡子亂糟糟的,好似許多天沒有打理一樣,身上的衣裳也是松松垮垮的,低頭跪在最前面,他的身後是他的妻子吳氏,正摟着一男一女兩個孩兒,哭得厲害。而二郎顧瀝陽,也和顧沐陽一個德行,他的妻子小鄭氏也摟着一個孩兒,哭聲最是凄厲。三郎顧沣陽則低着頭,一聲不坑。
盛媽媽和崔媽媽以及幾個老成的門房、管事,好話說盡了,也不見這幾個人動作,只得焦急地看着一邊好事的人越圍越多,都在指指點點的。
“盛媽媽,管家,這是怎麽回事?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還有三哥,不是說二叔二嬸嬸出事了麽?你們怎麽不去大理寺打探消息,怎麽跑來了我家?”清秋也不顧及,見狀直接問道。
随即清秋又對着吳氏懷中的小兒看去,不由得憂心道:“大嫂,再有什麽事情,也不能讓孩子一大早就跟着你們受這等罪啊!你和二嫂都是做娘的人,對親生的孩兒,怎麽能這麽狠心呢?盛媽媽,崔媽媽,你們還不快将幾個小孩兒抱進家去用點熱點心?”
盛媽媽幾個才上前,吳氏和小鄭氏兩個就像有惡徒要搶她們的孩子一樣,連連閃避不說,還不停的哭求。
“秋娘,看在咱們家本是骨肉至親的份上,你就放過小孩子吧。雖然這幾年,父親和母親對大伯母、清陽和你時有疏遠,但是也從不曾有過落井下石之舉。秋娘,勞你請大伯母出來,我們幾個是絕對相信父親和母親沒有加害過大伯父的。秋娘,求求你了,請大伯母出來一下吧。” 顧沐陽卻抓着清秋的裙擺,哀求道。
清秋心中一陣冷笑,沒有加害?沒有落井下石?大堂兄顧沐陽啊,你可真是會睜着眼睛說瞎話啊,看見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的,她心道,莫非只有你一人會裝無辜博取同情?
手帕輕輕拂過臉上,清秋眼中都是眼淚,她對着顧沐陽等人哭道:“大堂哥這話讓我這個妹妹該如何應?父親死因不明,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是希望查明真相了。我也不希望害了父親的,是二叔和二嬸,雖然說是分了家,但是怎麽樣都是姓一個顧字。若二叔和二嬸是無辜的,大理寺的大人自然是不會冤枉了他們,若真是他們做的,我也只能說萬事自有公論。哥哥和嫂嫂們,來這裏跪求,娘一早聽說了就氣倒了,哥哥是個憨厚的,妹妹無能,也只能給你們跪下了!”
清秋這一番哭述,頓時讓顧沐陽等人變成了指指點點的對象,三郎顧沣陽的頭更是低了。
“閃開閃開,京兆尹的捕快大爺們來了。”
就在顧沐陽等人還未曾想好該如何應對清秋的話的時候,圍觀人群被驅散了。
顧沐陽等人這才知道,有人去報官了。他們心中存疑,一見京兆尹捕快的神色,便想躲避,若是被帶走了可就完了。只是他們這個時候想要逃離,卻已經晚了。
顧家三兄弟和大堂嫂吳氏、二堂嫂小鄭氏都被帶走了,倒是清秋,雖然可憐那幾個哭得厲害的孩子,也只能叮囑管事的去買了好些易小兒吃的稀粥,帶着銀子給塞給了那些個捕快衙役。清秋這才要進家門,卻見到退散的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卻是白氏素娘!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