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塵埃落定了?
塵埃落定了?
清秋其實覺得高寒的條件不錯,長相俊朗,身材高大,為人也正直,還有固定的工作,也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親戚和長輩,加之秦夫人所言,不休妻不納妾。若是有古代征婚,肯定會有許多女孩子搶着要嫁的。只是母親顧趙氏會如何答複呢?她是真的心疼自己,肯定也會認為高寒是個不錯的夫婿人選;只是她若是覺得自己家剛剛才得回爵位,心中多為兒子或者家族的前程想,想借女兒的姻緣攀門好親事,那麽她就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清秋嘆了一口氣,秦夫人雖然是一片慈母之心,但是此時自己在高家再呆着就不合适了,“高大哥,你還是快點讓人去請個好點的大夫來給伯母看看吧。小妹也該告辭了。”
高寒自然也知道清秋該避諱一些的,點點頭,忙讓小丫鬟送清秋出去了,讓另一個小丫鬟去告知關伯出門去請大夫的事情。
高寒給母親揶了下被子勸道:“母親,兒子娶妻不急的,娘你好好兒的,比什麽都重要。”高寒不想母親有什麽事情,生父之死的真相打擊得不光是秦夫人一人,還有他。他從來沒有現在這樣痛恨生父的行事。就是母親,表面上看是被高恪氣得暈倒了,但他這個兒子卻知道,實在是因為母親為她這麽多年猶猶豫豫心存幻想而後悔。
“阿寒,我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這麽些年裏,我一直以為我這個當娘的做得好,讓你以為你有個大英雄的爹,甚至還告訴你是瑤月的錯……到頭來才知道,其實是我錯了。阿寒,我曾經希望你像你父親,如今最希望的是你千萬不要像你的父親,欺世盜名,最後還是被人拆穿,一世清名盡毀了。”秦夫人想到兒子以後或許還要因為有這樣的生父而被人指指點點,她就覺得這些年守在京城,真是錯了。
“母親,我是怎麽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我不會和父親一樣,做出那等沒臉沒皮的事情來的。再說,咱們離開他都快二十年了,父親是父親,我是我,我是什麽樣的人他們也清楚,不會指着我說什麽的。而且我都這麽大了,哪裏還會在意那些流言碎語?”
秦夫人拉着兒子的手,還是不停地流着眼淚。
“顧家如今重新得回爵位,親事一提,顧夫人肯定是要斟酌一番的。但是我看秋娘,她未必對你無意。所以我一定要活着給你定下親事才放心,若是顧家答應了親事,你一定要好好待秋娘。”
高寒還能說什麽呢?母親這樣也是一片慈愛之心。
清秋回到家中後,便見顧趙氏一臉的沉默。她有些忐忑的上前道:“娘,您這是怎麽了?”
顧趙氏讓魯媽媽和銀雁幾人都出去了,這才看着清秋神情不豫地道:“秦夫人遣了家人請了官媒來說親,這事你在高家,知道了吧。”
清秋點點頭:“我确實知道了。因為我給秦夫人說了高老将軍當年的事情,她一時受不了打擊倒下了。她擔心高大人的終身,看到我在場,自然就想到了我。娘您是同意了還是沒有同意呢?”
顧趙氏看清秋的樣子,瞪了她一眼道:“那你是想娘同意了還是不同意?”
清秋幹笑道:“娘,這個自然是看娘您的意思了,女兒哪有說話的餘地?再說了,我這不是剛回來嗎?那知道您的決定呢?”
顧趙氏嘆了一口氣道:“終身大事哪能如此草率?高大人雖然現在是從六品的大理寺推丞,但是他大你九歲,還有那樣一個僞君子的生父,雖然他自小是跟着秦夫人長大的,但是也不能肯定,他以後是否會和他生父一個德行。再者,咱們家剛剛得回了爵位,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哥哥的親事,若是京中知道了你和高大人結親,你說他們會怎麽看咱們家?”
清秋聽完顧趙氏的話,蹲下身靠在顧趙氏身邊道:“我知道娘您是為了女兒好。但是娘啊,咱們家雖然得回了爵位,但也只是一個空頭爵位而已,兩個舅舅和大表哥都被問罪了,只剩下一家的老弱病殘;二叔一家,将顧氏一族的臉面都丢光了;咱們家有這樣的外家和族人,我想要說門好親事,肯定不容易的,那個好人家願意娶女兒這樣的人呢?同咱們家一樣,高大人先不說年紀,有一個那樣的生父,即便他再能幹,只怕也沒有多人願意将女兒嫁給他的。女兒只是覺得,高大人和女兒很适合。更何況他還答應了秦夫人,此生絕對不休妻納妾。”
顧趙氏摸了摸清秋的頭,沉吟半天才道:“也罷,我豈不知道你的心思?一是擔心娘将你高嫁了,婆媳舅翁妯娌不好相處;二呢,是擔心将來的相公納妾吧。女人這一輩子啊,一輩子求的也就是一個夫妻和順恩愛,兒女雙全嘛。我應了你就是。秦夫人那裏的媒人,我并沒有将話說死,只是說我還要再考慮一二。”
清秋笑道:“謝謝娘,知道您最疼愛女兒了。”
“好了,可不能和我撒嬌了。等我們搬回了原先的府邸,你身邊的人和規矩都得重新來了。對了,今日裏有好幾個帖子來邀你呢,你一會兒去看看,試着和大家的小娘子們認識一下也好。”
清秋笑着應下了。
清秋回房後,就仔細看了那送來的帖子,最後決定兩日後去赴雲湖郡君的約。這個小姑娘,人并不讨厭,去見見也無妨的。
“白露,你和崔媽媽一起,将回帖好生送到肅王府去,告訴雲湖郡君身邊的丫鬟,就說兩日後我定準時赴會。”
等白露出去了,清秋才對着處暑道:“你看白露和夏至比,是不是強了不少?夏至的傷養到如今也快好了,她若是回來了,這白露倒是不好安排……不過娘剛剛和我說過,等我們搬回了原先的侯府,我身邊的丫鬟媽媽都要足數的,要也就這段時日扛着了。”
處暑聽到後面的話,這才不為夏至擔心了。“那可真好,咱們院中又要添幾個姐妹了。”
清秋笑道:“新添的人如何,處暑你就好生看着。這屋中的幾個丫鬟裏,我最是放心你了。”
處暑心中一熱,點點頭應下了。
“秋娘子,夫人請你快些過去呢,趙家的五娘子和六娘子以及五郎都來咱們家了。”等不及小丫鬟打簾子,匆匆忙忙進來的春燕,是顧趙氏身邊的二等丫鬟,平日裏都在院中。今日卻讓她過來傳話,清秋知道,定是顧趙氏那邊得了不好的消息忙亂不堪所至。
清秋錯愕了片刻,忙起身匆匆忙忙又往顧趙氏那邊趕去了。
“來的只有韻枝、秀枝和趙琅三人麽?”清秋邊走邊問道。
“還有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翠珠。”春燕想到翠珠那惶恐不安的樣子,心中暗嘆。
清秋抿緊嘴唇,心中尋思着,外祖母這是想做什麽?兩個舅舅都被抓了,自己家即使得回了爵位,但是卻不可能有能力去走動求人的。
才走到正廳外邊的院子裏,清秋就聽到屋中韻枝和秀枝的哭聲,其中還夾雜着趙琅的聲音。她腳步頓了頓聽了會兒,這才快步進去了。只見韻枝和秀枝正跪在顧趙氏身邊痛哭,兩人身上的衣袍都是褶皺的舊衣服,頭上不見一點釵環,臉蛋更是消瘦得很。而被顧趙氏摟在懷中小聲哭泣的趙琅,也是穿着半舊不新的衣裳,眼中閃着驚慌迷茫的神情。想到趙琅是趙家唯一的男丁,清秋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五表姐,六表姐,有什麽話,先起來再說吧。”清秋看着一邊的丫鬟和魯媽媽幾個,怎麽扶也不能讓她們兩起身,便上前去,用力将韻枝“扶”了起來,按坐在椅子上,又如法将秀枝也“扶”坐在椅子上。
韻枝淚眼蒙蒙地看着清秋渾身的穿着打扮,眼中閃過嫉恨的光芒。一夕之間,自己這個大家娘子變成罪官眷屬,而清秋,這個自己之前看不起的表妹,居然搖身一變,又成了侯伯府邸的大家閨秀。
秀枝心中雖然也有不甘,但是她卻比韻枝更加明白,自己家如今是全然沒有了依靠,只怕過不了多久,就是溫飽也要成問題了。姑姑家是唯一靠得上的親戚了。雖然父親母親糊塗不堪,但是自己幾個只是晚輩,姑姑的為人,應該不會記恨自己幾個,一定會周濟一二的。
清秋自然沒有錯過韻枝眼中的嫉恨,也清楚秀枝的打算。她看了看顧趙氏,見她正在問翠珠趙老夫人的身子,聽說趙老夫人已經癱瘓在床,動彈不得,就是說話也不是很清楚時,那淚流的更兇了。
“老夫人說話雖然模糊,但是今晨卻很清楚,她口述了一番話,讓奴婢發誓帶給夫人您……老夫人說趙家之前是有對不起姑太太您的地方,但是請姑太太看着趙家養育了您一場的份上,好生對待五郎,給趙家留下一線香火。五娘子和六娘子,也請夫人照料一番,等孝期過了給她們說一番親事就罷了。這裏的一千兩銀子的銀票,還請姑太太好生留着。”
翠珠邊流淚邊将事情說完。
清秋這才知道,原來外祖母已經去了,而将韻枝秀枝以及趙琅三人托付給了自家。
顧趙氏之前雖然覺得老母親偏心哥哥而不将自己這個女兒放在心上,但是怎麽都是生養自己一場的親母親,她自然也是傷心至極的。
“魯媽媽,你吩咐下去,我和清陽清秋兄妹的孝服,快點置辦好,我一會去趙家奔喪。”
魯媽媽抹着眼淚下去了。
清秋想到趙家如今的情景,也猜到剛才那一千兩的銀子,應該是外祖母偷偷藏下來的,可憐做了一輩子大家夫人的外祖母,到老卻被兒孫連累,就是壽材喪禮,也要沒得半點風光。
不到兩個時辰,辦事的媽媽就将孝服送上來了,而清陽也回來了,聽說外祖母過世了,他也是唏噓不已。穿上孝服,同母親、妹妹一起去了趙家如今租住的地方而去。
萬事似乎真的塵埃落定了?其實不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