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滿屋哭聲,誰是真哭?
滿屋哭聲,誰是真哭?
馬車之中,清陽告訴清秋道:“哥哥我是去找李校尉說話兒去了。我想求李校尉帶着我一起去西疆。本來嘛,男兒就該上戰場殺敵的。”
清陽說完,神情有些郁悶。清秋猜測肯定是李校尉沒有答應清陽所求。
清秋道:“哥哥,李校尉是不是說他官低位卑,若是出了事情,他擔當不起?”
清陽有些驚奇,“秋娘,你果然比哥哥我聰明。李校尉說他不過是一個護軍校尉,若是我出了什麽事情,他不知如何向朝廷交。我只能算了。”
清陽看的神情很是沮喪,校場之上的同窗們都能去西疆而自己卻只能窩在京中了。
清秋聽完了清陽的“少年心事”,笑了,當真是每個男人,無論老少,都有馳騁疆場立功立業的夢呢。
“哥哥,李校尉的顧慮也是正常的,畢竟白身和有爵位是不一樣的。那些個沙場殺敵的将軍們,雖然說是為了國家建功立業,但是他們心中未嘗沒有馬上封侯的想法。只是如今是太平盛世而不是開國那會兒,想在沙場立功的機會少之又少。如今有了,他們自然是争先恐後的。而哥哥您已經有了爵位,若是再去沙場,怎麽說也是占了一個名額。甚至到了最後,有人就算是立功了,但是也掙不來哥哥您這樣的爵位,他們心中會平嗎?他們又會如何看待哥哥你呢?”
清陽聽清秋這樣一說,皺起了眉頭:“但是妹妹你之前不是說過,我這個爵位不過是一個空頭爵位,也就是每年能領導一定的食奉和銀子,比起京中那些當權的人家,差得遠了。若是不掙得一番功勞,咱們家的地位會很尴尬的。”
清秋嘆了口氣,這些話當然是事實。但是清陽此時快十六歲了,武藝兵法不過平平,就算上了戰場,也不見能立下什麽功勞。還會因為爵位,可能在軍營中出事。除非哪天突然天降大運,如那些個穿越前輩一樣,武力值大大上升,來個伴王救駕。否則,也只得安于這個爵位了。不管怎麽樣,哥哥如今該考慮的,是娶個高門望族的女兒為妻,或者将自己這個妹妹高嫁攀上一門好親事。自己倒也罷了,顧家如今的情形,還是安安分分的比較好。
“哥哥,現在我們家這樣其實是極好的。想要再上層樓,未免給人了咱們家人心不足的印象。”清秋想了想勸道。如今這樣比之一開始全家寄住在趙家要好多了。
清陽心中也明白妹妹說的話是對的,只是他少年心性,一直以來想拼接以及之力振興顧家的期望破滅了,自然很是失望了。
“哥哥心中若是實在憋屈,不如好生打理一下和家中的土地和莊子呢,這可是咱們家人過日子的依仗呢。對了,母親之前和我提到,要給哥哥你說親事了喲。”
清陽聽到親事,臉頰浮起羞紅,瞪了清秋一眼,摸了摸鼻子道:“哪有妹子說兄長親事的道理?倒是你的親事,哥哥一定給你把好關。呵呵,你這害羞了吧,好了,我會好好查點賜下的那八百畝良田的。”
清秋看清陽的神态,放下心來。這個便宜哥哥最大的優點就是心胸豁達,不是那等将煩心事放在心中之人。
“外祖母這一去,趙家可真是雪上加霜了。”清陽想到趙家的現狀,嘆息道。
清秋看着清陽臉上的憐憫之色,哥哥的心真是軟。
“哥哥也太好心了些,趙家雖然是外祖家,但是有今日的下場,只能怪他們家人自己種下的果。”清秋淡淡說着,想到韻枝幾個以後很可能住進自己家中,她就有些不淡定了。
“阿郎,秋娘子,趙家到了。”崔媽媽在車外的聲音響起。兄妹兩個随即停止了交談,稍微整了一下身上的孝服,這才下了馬車。
清秋看着眼前破敗的小院,再看着四鄰裏不時探頭探腦的平民百姓,心中也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大舅母頭發都白了大半,看起來就像六十來歲的老婆子。她們一見清秋一家人,哭得更加大聲了,顧趙氏想到母親已逝,眼淚也禁不住地往下流。
哭了好半天,清秋才勸住了顧趙氏,扶着她進了靈堂叩拜。看到外祖母的棺木不過是一口普通的楠木薄棺材,心中嘆息,便是生前再風光又如何?還不是只得一口薄棺材而已?随即在靈前行了大禮,幸好袖子處撒了姜水,眼淚很快地流了出來,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說她這個外甥女不孝了。
“雲娘,以前都是我這個大嫂不對,我這裏給你賠不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嫂子吧。”大夫人滿臉是淚的抓着顧趙氏的手道。
“大嫂,您別這麽說,我也知道你心中的苦的,阿珍雖然去了,你還有女兒女婿外孫在呢,可別說些傷心的話了。”顧趙氏看着滿臉皺褶一臉惶恐無助神色的大嫂子,輕聲勸道。她雖然為趙家如今的下場傷心,想着能照顧的就盡一份心力。但是對這個長嫂,她還真是沒有接回自己家的打算,怎麽說也是自己嫂子,若是在自己家中說什麽,自己和兩個孩子是聽還是不聽呢?
大夫人聽了顧趙氏的話,知道她的意思,想到自己要連累嫁出去的三娘,不由得悲從中來,比在老夫人靈前哭得還要凄慘三分。
韻枝、秀枝姐妹倆也跟着大哭起來,之前張氏被官兵帶走,她們着實吓到了,這破敗的屋子,每日裏見到的低俗的窮鬼無賴,她們才發覺自己真的從名門閨秀落到庶民還不如的地步。她們覺得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此時見到顧趙氏,頓時雙雙撲在顧趙氏腳邊,哭得好不凄慘。
此起彼伏的哭聲,讓清秋的耳朵都有些生痛了。她看了一眼廳中的衆人,又看了一眼棺木,眼中有着暗嘲,這滿屋的哭聲裏,只怕唯有顧趙氏一人是真心為老夫人傷心難過的,其餘人哭得再大聲也不是為老太太傷心難過,而是為她們自己不明的處境而擔心。就是自己這個外孫女,心中也沒有幾分傷心呢。
清秋是外孫女兒,需要服斬一年,想到家中那幾張高門侯府送來的帖子,她就有些哀怨,要守孝自然不能去參加那些個小娘子們的聚會了。不過再看韻枝和秀枝,韻枝已經十五歲了,秀枝比韻枝小半歲,她們倆都沒有說定親事,等三年孝期過了,她們都十八歲了,那個時候,便是家有萬貫家財這婚事也是不好找的,若是母親真的将她們帶回趙家照顧,這親事就是一大難題了。要不要勸說母親不要帶她們姐妹倆回去?只帶最小的趙琅回去不就行了嗎?
清秋還在憂愁如何上搶時,馬上就有人送梯子來了——出嫁的大娘子和三娘子回來祭拜去世的祖母了,至于四娘子,她嫁去了西川,自然不可能這樣快就回來了。
大娘子碧枝,她的夫家乃是太常寺侍中的次子,日子倒也過得不差,生了一子一女,兩個孩子都沒有帶回來,且神色間并無太多的哀戚,她和趙璜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對于大夫人她也只是簡單問候了一兩句,倒是對韻枝和秀枝還要多說兩句話。
“妹妹們也不要太過悲戚了,上面還有長輩,下面還有幼弟,要好生保重才是。”碧枝看着雙眼紅腫不堪的韻枝和秀枝,輕聲勸道。
“大姐你這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五妹妹和六妹妹才多大?如今經歷着家破人亡的慘事兒,自然是惶恐不安的。”這聲音清脆的便是三娘子錦枝,她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對于弟弟趙珍的死最是傷心難過的。但是那個時候她正在月子裏,完全不能夠幫到娘家一星點。她的丈夫,乃是宗正司左宗令家賀家的三子,成婚六年裏她連生四子,讓她在賀家的腳跟站得穩穩當當的。
“娘,您一定要保住身子才是,若是老夫人知道您過度悲痛傷了身子,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走得安心的。”錦枝看着老了好多歲的大夫人流着淚道。
而大夫人小葉氏,總算是找到了自己許久以來的依靠一般,大哭起來。如今她沒有了兒子,能依靠的只有這個親生女兒了。
母女倆抱頭痛哭了好一會兒,才被顧趙氏勸開。
“見過姑媽,哎呀,秋娘也長這麽高了。”錦枝抹幹眼淚,行了禮,看了一眼清秋道。
清秋也忙對大娘子和三娘子行了禮:“大表姐好,三表姐好,怎麽不見三姐夫來?”
錦枝臉上浮現幾分不自在來,随即道:“你表姐夫正忙着恩萌的事情,所以要晚些時間才能過來祭拜的。”
清秋也不多問,退到一邊,看着韻枝和秀枝兩人奉承着錦枝,見靈堂冷寂,只得替母親又點了一炷香。這天晚上她們沒有回家去,都擠在小院裏歇息。她和韻枝、秀枝擠在一個大鋪上,處暑和白露只能打地鋪了。
“秋娘子,您怎麽了?可是睡不着?”處暑被驚醒,窗棂上灑下着冷月的清輝,她模模糊糊地看見清秋在榻邊坐着,便自地鋪上起身問道。
清秋無奈地看了一眼占據了大半個鋪位的韻枝和秀枝,輕聲道:“沒事兒,你将燭火點着了,陪我去一下茅廁吧!”小院子太過破敗,若要當便還需要出門去院中的茅廁。
處暑忙點燃燭火同清秋一起去了茅廁,方便好了,兩人看見屋門前站着韻枝,她正哆哆嗦嗦的站在門邊。
“五表姐,你這是怎麽了?”
韻枝擠出笑容道:“我正要去茅廁呢,秋娘,将燭火借我用用吧。”
清秋點頭同意了,道:“便讓處暑陪着你去吧。”
韻枝忙疊聲同意了,清秋便自己進了屋子。屋中還是靜悄悄的,秀枝似乎睡得很沉,只聽見白露淺淺的呼吸聲。清秋怕吵到了秀枝,就輕輕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後,清秋還是沒有聽到秀枝的呼吸聲,但是卻聞到了一陣似有似無的血腥之氣,她有些不安,又坐起身來,想了片刻,推了推一邊的秀枝,卻不見動靜。清秋心中大駭,将手伸到了秀枝鼻子下一探才發現,秀枝已然沒有了呼吸,死在床上了。
修文捉蟲,好長時間沒有更新,忘記寫了啥了。這幾天修改了好一章的稿子,才重新有點思路。之前的蟲子真是太多了,只能說橋夕碼得太急了,也沒有仔細布置篇幅。真是抱歉,還有最多五章,女主和楠竹在一起了,案子明了了,文章就完結了~~真是虎頭蛇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