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雪中梅芳少女終悟

雪中梅芳少女終悟

清秋心中大駭,将手伸到了秀枝鼻子下一探才發現,秀枝已然沒有了呼吸,死在床上了。

清秋再膽大,此時也驚懼不已。除掉她曾歷經的死亡,這一次表姐之死是離她最近的。原來人的生和死當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舅媽,報官吧,表姐到底是怎麽死的,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清秋看着哭泣的一屋子女人,出聲道。

“啪!你以為我不敢打你?秀枝就是你害死的,韻枝啊韻枝,你為什麽要這樣狠心呢?”張氏黑着臉罵道。

韻枝捂着臉流着淚:“當真不關我的事情!我去茅房時推她,見她沒應我,就自己去了。清秋表妹可以證明的,不是我!對了我去了茅房,清秋你回去了,會不會是你做的?”韻枝突然拉着清秋的胳膊哭泣道。

清秋愕然,甩開韻枝冷冷道:“表姐這是什麽話?我為何要害秀枝表姐?”随即看向兩位舅母道:“若是舅母心中也有懷疑,還請報官查明真相。”

顧趙氏也不想冤枉自己的女兒,點頭道:“嫂子,秋娘說得對。總不能讓秀枝不明不白的去了。”

“不能報官,咱們趙家到了這個地步了,再驚動官府,不是讓咱們家剩下的人全都沒有活路嗎?嫁出去的女兒在夫家也不好過了。”大夫人黑着臉道。

衆人都沉默了,就是清秋,也沒有多說。她想起了回茅房時,在房門口戰戰兢兢的韻枝,垂下了眼,有些事情縱使追查清楚了也不過是傷心人多罷了。

次日裏,趙家的六娘子純孝至極,在為祖母哭靈時太過悲痛而亡的事情就傳開了。很快禮部有些官員覺得趙家男子雖然不堪,但是女子純孝至極,理當受到表揚。很快趙家得到了一些賞賜,趙老太太下葬的場面也不再清冷,趙家得到了一座三進的小院子,秀枝的父親也只是判了三千裏的流刑。

清秋再啥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秀枝之死,能讓趙家活着的人得到如斯好處,那些人還有什麽下不了手的呢?人命當真是輕踐啊!

“秋娘,還在為秀枝的事情傷感?你這個孩子就是心思重,來,看看你哥哥寫的祭文,過段時日就是你父親的忌日呢。”顧趙氏扶着丫鬟的手到了清秋的屋子,見她神色還是惆悵,勸慰道。

“讓娘您擔心了,我真的沒再想那事兒,只是覺得生死當真是一瞬間的事情,所以每一天都要開開心心地活着呢。”清秋忙起身扶着顧趙氏在長榻上坐了。

“你這樣想就好,你哥哥呢,如今忙着田莊的事情,還多虧了你勸導他呢。”顧趙氏已經将娘家的事情放下了,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給兒子說親娶媳婦,說女兒說親了。

“娘,其實是哥哥心性純善,也知道進退。如今朝堂上不安穩,咱們家也沒有其他得力的親族扶持,入了朝堂還不知道怎麽樣呢。哥哥只安心做着他的伯爺,好生經營家業,一世富貴安康倒也值得了。”清秋現在是完全息了讓清陽上進的心思了。朝堂之上的看不見的刀光血影,一個不慎就是全家人都招禍,還不如就這樣安康活着。

顧趙氏自從知道了丈夫身死的真相,又看見趙家一夕傾塌,再看朝中王公大臣們的命運,也不過是在天子的一句話之間,她也心生了怯意,兒子女兒都好就是她最大的心願了:“你能這樣想,娘就放心了。”

清陽騎着馬看着田間的谷茬,一邊聽着老佃戶說着一畝地的收成。田埂越來越窄,他還是翻身下馬,看着一臉惶恐的佃戶,心想自己之前的見識果然是少了,再看一身綢緞的田莊管事,臉就黑了。自家可不能留着這樣打着主人幌子削挖佃戶的奴才。

“老人家,我既然是田莊的新主子,之前的欠租就都免了。新的租子如何算,我會同新管事商定好後通知你們的。放心,肯定沒有現在的租子高。”清陽對着幾個老農人很是客氣。

“顧伯爺,小的可是先前永安侯爺留下來的……”田莊管事急了,大聲喊道。

清陽最惱別人和他用身份壓人,手中鞭子抽了過去:“閉嘴!你就算是永安侯爺留下來的,那也是奴仆!”

眼見管事的都老實了,他這才心情不舒服地回了城。

晚膳時,清秋見清陽臉色不怎麽好,當着顧趙氏的面也沒有多問,待服侍了顧趙氏睡下了,她才同兄長到了書房裏。

“哥哥,你自田莊回來臉色就不好,發生了何事?”

清陽便将田莊管事們的平日的行徑都說了,“皇上發還給咱們家的八百畝良田,其中大半部分都是永安侯家的。之前聽說永安侯家的人不厚道,想不到他們的奴才也那樣自嚣張。”

清秋臉色變了變,這個永安侯府之所以敗落了,不是因為他們家怎麽逼得佃戶家破人亡,也不是家中的纨绔們欺男霸女,而是因為他們參合進了皇家事務中去了。清秋再一次地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行徑是多麽的危險,說不得哪一天皇家人看自己不順眼了,不多說什麽,自己和顧家就和今天的永安侯府一樣的結局了。

“哥哥,小鬼難纏,你也別對那些管事太過了。做人留一線,總是為自己留條後路的。當然了,實在不行,就一竿子打死他們,讓他們再也不能翻起浪花來。”清秋真是有點厭倦了這樣的日子了。

清陽黑着臉道:“這些個混賬,我自然不給他們留後路的。如今的永安侯府一大家子,因為散了都在為家産吵着呢。我将那幾個管事交他們家處置好了。”

清秋笑了:“哥哥終于也會動腦子處理事情了。照你說的,那幾個管事都是肥肥胖胖的,還穿着綢緞,家底應該不差。對于現在的永安侯府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呢。他們肯定會好生處置這幾個奴才的。”

清陽嘿嘿一笑,他可不是永遠不會動腦子的顧清陽呢。

這一年的冬至日,京城裏下了好大的雪,雪片兒當真如鵝毛一樣大,才到了申時街上已經不見人影了。清秋正捧着花樣子靠坐在暖炕上繡着花,這些日子裏她從繡花中倒也找出了些樂子。

顧趙氏在另一邊,看着讓官媒送來的庚帖,臉上都是笑眯眯的。

“伯爺回來了。”門邊的小丫鬟打起了簾子,一身寶藍色披風的清陽帶着一陣寒風進來了。

清秋丢下手中的花樣子,瞪着清陽道;“哥哥也不去換件衣裳再過來沒得帶來了寒氣讓母親受着了。”

清陽解開身上的披風,正色道:“出事了。”

清秋和顧趙氏臉色都變了,忙讓屋中的丫鬟和婆子都出去了,才道:“到底是什麽一回事?”

“靖王謀反,寧王也牽涉其中。現在京城四方城門全都關閉了,街上也已經戒嚴了。和兩個王府來往密切的高門府邸全部被圍了。”

清秋靠在顧趙氏身邊,等緊跳兩下的心平息了才道:“這一天早晚還是來了,咱們家緊閉門戶,上下人等都不要上街出門,等事态平息之後才說吧。”

顧趙氏點頭道:“秋娘說得對,阿陽,你去吩咐管事的看緊門戶,不可大意了。”

清陽道:“娘和秋娘安心就是了,我之前已經吩咐了管事了。”

房間安靜下來,只希望外間的風暴快些過去。

三天裏,雪花時大時小的吓着,街上除了戌衛京師的兩個大軍的将士不時在街上走過,任誰以為京師變成了一座空城。

這一天雪終于停了,城門不再緊緊關閉着,兵卒消失了,街道之上開始出現人影,老百姓們又開始了正常的日子,只是茶館裏飯莊裏,時不時有人偷偷議論一番幾天前朝堂的大變,也有人說那誰誰家一大家子人不見了等等。

年後皇帝退位為太上皇,淮王登基為帝,因為超重勳貴大半受到了牽連,作為少數沒有被牽連的清陽,爵位也由伯升了一等,更是被賜婚将娶新皇叔父永昌王的女兒臨安郡主。

“哥哥被打算娶七品文官家的女兒的,如今倒是不行了。”清秋站在梅山之上,看着滿山梅花在雪中盛開,笑對着身邊的男子道。

高寒折下一枝梅花,遞給了清秋:“令兄之願雖然沒有達成,但是他其實見過臨安郡主的,所為你不用擔心他的。只是,若無偶遇,你可願意明年同我來賞梅?”

清秋輕輕一笑,輕輕一攏身上大紅鬥篷,笑道:“自然是願意的。”

清秋垂下了頭,臉上的笑容比雪中的梅花還要嬌豔三分。

~坑太久了,很多之前的想法沒有了,最終修改之後,生出了結尾的想法,所以就到了這裏了~~這是橋夕最坑爹的結局了,其實也是能想象中比較好的結局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