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然相遇
偶然相遇
散兵是被一陣碎碎念吵醒的,總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着,随後就感覺臉上一涼。
哪怕前一天鬧到半夜才睡着,但這般大的動靜也不得不醒。躺在被褥裏的人伸出手,摸了把濕漉漉的臉後,漠然的睜開眼睛。
不是錯覺,确實是臉上一涼。散兵面無表情的坐起身,強忍着沒有直接将心裏的話說出口。頭發也變得濕漉漉的,同樣糟糕透了的還有柔軟的、新換上的被褥。
狗卷棘拿着一個空了的盆,一旁的卡卡西跪坐着,手上拿着一條毛巾。
“解釋。”散兵看着兩人一副心虛的樣子,最後還是嘆息一聲。
為什麽明明是剛剛睡醒,卻有一種十分疲憊的感覺呢。
“木魚花。”狗卷棘一副欲蓋彌彰的将盆丢到卡卡西手上,後者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都是棘說,想看看你的眼影能不能擦掉的。”卡卡西毫不猶豫将狗卷棘賣了,棘睜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梅子幹!”狗卷棘立馬看向散兵,一副想要辯解的樣子。
“明明上次泡了溫泉,也沒有見褪色呢。很好奇梅子幹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難道是晚上偷偷畫的嗎。”卡卡西一副好奇的模樣。
若非是兩個人都很好奇散兵是什麽時候畫上去的,才不會在大早上就發生這樣的鬧劇。
兩人誰都想親手驗證一下,所以争執之間那盆水就直接倒了下去。
那盆涼水不僅僅讓身體涼透了,還讓散兵對這兩個人不靠譜的程度,有了新的了解。不過片刻之後,一副看白癡表情的散兵還是伸出手,用力擦了擦眼尾。
那是生來就有的,并不是晚上偷偷畫的,所以擦不掉。
不知道為什麽圍觀的兩人都有一瞬可惜的表情,不過最後作為罪魁禍首,還是老老實實去曬了被子。
堆疊在一起的書本占據了半個視野,它們如果一整個疊起來,可能比在場的兩個孩子都要高。
“這就是你們要學習的東西了。”卡卡西将書一擺,随後伸了個懶腰側躺下來。
“有不懂的再問我哦。”說完,卡卡西就翻了個身,翻看起那本随身攜帶的讀物。
狗卷棘面露難色,但是想到自己要做個好榜樣,随後便老實的坐了下去。
散兵翻看了書裏的內容,這些都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學習的,不過比起學校裏學習的,要更有難度一點。
“不可以偷懶哦,棘。”明明是背對着房間,但是在狗卷棘偷偷摸摸拿筆戳旁邊人時,卡卡西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狗卷棘又坐了回去,散兵用餘光看了一眼,随後又繼續看手中的書。
身為一個老師,卡卡西秉持着放養的教學方法,更多的是讓兩個孩子自學。身為一個老師,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狗卷棘逃課的時候,将人拎回來。
但是散兵卻常常看着情況演變成——兩個白毛鬥智鬥勇。明明第一時間就可以将人抓回來的,但是卡卡西還是要任由狗卷棘跑遠,然後慢慢悠悠追上去。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經常跑上跑下,然後被留下的那個就要收拾爛攤子。
看着散落一地的書,散兵覺得很有必要将那兩個家夥拎回來。卡卡西很明顯是借着這個由頭,偷偷溜出去放風吧。
嘆息一聲後,被留下的人還是老老實實收拾起屋子。
“除了文化之外,身體素質也不能落下哦。”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後,卡卡西依舊沒摘下那個黑色面罩。
“那麽,從這裏開始比比誰先到終點吧。”卡卡西将手搭在額頭上,朝遠處看去,“最後的人懲罰是倒立在大家面前走一圈哦!那麽三、一!”
話還未說完,卡卡西就唰的一下沖了出去,邊跑邊側身招手:“喲,怎麽了追不上嗎。”
這個話說的理直氣壯,絲毫沒有他是成年人腿比兩個七八歲的孩子長這個自覺。
狗卷棘倒是早有預料的感覺,他腳下發力就準備沖出去,但是剛有動作就覺得腳下一緊。
這種無聊的比賽散兵一點也不感興趣,但是在狗卷棘跑出去的同時,他也被一股力帶着往前沖。腳下一緊,随後毫無征兆的朝後倒去。
因為沒有預料,所以這個惡作劇很成功。散兵拿手撐了一下才不至于徹底摔倒,而擡頭看過去時,就發現他和棘的鞋帶,不知道什麽時候綁在了一起。
什麽時候綁在一起的?是準備跑之前的那個準備動作嗎?
心下一驚,擡頭看着那個跑遠的身影,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他果然沒有說的那般“平凡”。
但是不等散兵多想,狗卷棘已經做出了反應。這個惡作劇是狗卷棘從未見識過的,所以比起被戲耍的惱怒,他更多的是感興趣。
但是棘并沒有放棄這個“比賽”,眼見散兵沒有起身的意思,迫不及待的狗卷棘幹脆扯了一把。
解開鞋帶什麽的太麻煩了,幹脆一起拽着跑吧!
那只鞋子很容易就被拽走了,跟着跑動的身影,在半空中一蹦一蹦的。
散兵覺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糟糕,看着那只光着的腳,他很想撬開其他兩個人的腦子,看看他們是怎麽想的。
這場比賽不出意料是散兵落敗,站在終點的卡卡西看着散兵滑稽的樣子,開始大笑起來。
“這個樣子,還真是有趣啊。”卡卡西假惺惺的拍了拍散兵的肩膀,狗卷棘比出一個耶的動作。
“生筋子。”
光着的那只腳上白色的襪子已經灰撲撲的,散兵擡起頭對上不靠譜的白發青年的眼睛,随後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摔倒吧。】
随着話音落下,那個剛剛還笑嘻嘻的人,就那樣平地摔下去。
狗卷棘立馬警惕起來,他雙手在胸前比了一個叉,提高音調說道:“鲣魚幹!”
散兵一言不發走過去,随後将那只可憐兮兮的鞋子搶回來。至于落敗者的懲罰,已經無人提及。
在身體素質得到鍛煉、能夠躲開無處不在的掃堂腿後,兩人終于開始接觸關于咒靈、咒術師的知識。
“喲西,今天的任務是——”提着一個遮布籠子的卡卡西姍姍來遲,早知道他習慣的兩人并沒有在等,而是盤腿坐在草坪上,翻看着關于咒靈的資料。
“在不使用咒言術式的情況下,抓到它哦。”卡卡西露出一個笑容,随後放開了籠子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體型較小的東西,但是長着翅膀,飛出籠子後動作也變得極其靈活。
“目标是抓住蠅頭,不能使用【天賦】哦。”布置完任務後,卡卡西懶洋洋的往樹下一靠,“對了,要活着抓回來,不能死掉了。”
兩只蠅頭迅速飛遠,在卡卡西說完規則後,早已經飛得不見蹤影。
“啧。”散兵斜眼看着卡卡西,這家夥似乎只是為了看他們的糗态。
不使用術式的情況下,光憑借體力和耐力追到動作靈活的咒靈,這是一個考驗也是一個訓練。但是關鍵在于,蠅頭會飛。
哪怕追上了,就蠅頭飛的高度,憑兩人的身高也碰不到。
“要快一點哦~要不然蠅頭遇到普通人,可是會對普通人産生影響的。”卡卡西剛說完,就看到兩個孩子先後跑了出去。
“真是愉快的一天。”陽光從樹梢撒下,卡卡西如此說道。
蠅頭并不是集體活動的咒靈,因此兩人只跑了一段路就要分頭尋找。但也只是記得個大概的方向,并不能确定準确的位置。
這裏并不如狗卷家那般遠離城市,為了教學方便,不靠譜的白毛老師特地帶着兩人來到了城市公園。
咒靈的氣息是獨一無二的,它們都帶着特有的、難聞的氣味。但是一旦靠近人群,那種味道就參雜在各種味道裏面,變得不那麽容易察覺。
這才是卡卡西的目的吧,察覺到這點後,散兵反倒是不緊不慢起來。
跟着那點所剩無幾的氣息,隐約可以判斷,蠅頭大概是朝偏僻的地方躲去了。這反而方便了散兵的行動,如果蠅頭真的如卡卡西所說的那般纏在普通人身上,那反倒會更加麻煩。
靈活的低等咒靈下意識規避了可能存在的危險,所以盡可能的往偏僻的地方飛。随着它動作漸漸慢下來後,暗處的身影一躍而起。
還差一點。
借路邊的花壇為借力點,散兵蓄力躍起。但是很明顯高估了自己現今的身高,被驚動的蠅頭直接飛遠。
幾次落空難免有些惱怒,最後直接撿起石頭丢擲過去。石頭越過亂飛的蠅頭,直直砸向對面。
這種小路本不應該有人路過的,但就在散兵執着的将石頭接連丢過去、企圖将蠅頭砸下來時,一個身影不緊不慢的路過。
如果只是一個石頭,那命中的幾率也只能說是運氣、命運使然。但是接連一陣石頭雨,路過的人想要不被砸中都困難。
圓潤的石頭呈弧線飛了出去,随後擊中目标,發出令人牙疼的一聲。
突然遭遇的路人并沒有痛呼出聲,反倒是捂着頭呆呆的轉頭。散兵愣了一下,随後看到明顯的血液順着鼻梁滑落。
“喂!”下意識喊了一聲,随後反應過來不能對普通人說話。散兵硬生生憋了回去,也不再管蠅頭的去處了。
白發的路人捂着頭,年紀相差不大,看着并沒有生氣,反倒是一直站在那裏。
如果直接跑掉不負責的話,這個笨蛋也不會追上來問責吧。散兵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但是看着已經淌到下巴的刺目血痕,還是好心的走了過去。
白發路人放下了手,看着手上沾到的血液,也不免愣了一下。
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發現并沒有能用得上的東西後,散兵有些心煩意亂的對上那雙紅色的眼睛。
那人并沒有責怪,也沒有生氣。只是靜靜的抱着一袋東西,站在那裏。白色的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揪,穿着一身點綴楓葉的羽織。
看着完全就是偶然路過的、然後被殃及的無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