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特殊的傷口

特殊的傷口

不加掩飾的讨論聲隔着門傳來,是再怎麽困,也會被吵醒的程度。

老舊的床發出吱呀的聲音,堅硬的床板睡得并不舒服,狗卷棘打了個哈欠,随後睜開眼睛。

身邊空蕩蕩的,另外兩人不知道哪裏去了。狗卷棘穿好鞋,看了眼窗戶外面,有些納悶。

陽光還很柔和,似乎是剛剛破曉。而這麽早,他們兩個不會丢下自己先走了吧?

狗卷棘一邊想着,一邊加快動作,但是手剛摸上門,就聽見外面的讨論聲。

“真的沒事嗎?他們會惹怒山神的吧……”

“不清楚,再等等看吧。如果他們回不來也沒辦法,是他們冒犯山神,才被怪罪的。”

“那個紫色頭發的孩子,是什麽時候溜出去的?他明明可以不……”

門被推開來,門後白發少年僵硬着身體,随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麽,加快步伐跑了起來。

“诶,等等!”村民看着着急跑出去的身影,着急攔在出口,但是卻對上那雙着急而憤怒的眼睛。

“讓開!”一把扯下遮住嘴的衣領,反應過來的狗卷棘也沒時間顧及其他,“不要礙事。”

站在前方的人身體僵硬地停下,随後有些疑惑,為什麽剛剛身體好像不受控制地停下。

看守的村民追出去幾步,看着少年快速朝那個方向跑去時,都猶豫着停下腳步。

他們不敢冒犯山神。

冷風迎面吹來,因為快速跑動的緣故,風從鼻腔灌入,呼吸間都帶着刺痛。但是滿臉着急的少年,已經顧不上這些。

路上不斷有人投來怪異的目光,但是狗卷棘已經無暇顧及,他甚至顧不上路中間的碎石,雖然絆了個踉跄,但依舊頭也不回的向前奔跑。

昨天這條路,明明沒有這樣長的。

山神的住所并不靠近村莊,掩于樹木之後的高牆,若隐若現。

為什麽不能早點醒來,為什麽要讓他們兩個面對危險……糟糕的想法讓思緒都混亂起來,狗卷棘喘息着呼出一口白氣,而不遠處傳來較大的動靜。

轟隆一聲,仿佛重物在地面炸開,但是比起這種形容,還有更貼切的形容詞。就像是暴雨即将來臨之前,雷聲于雲層中滾過那般,沉悶而刺耳。

但現在是白天,是有着陽光的白天。天空不可能下雨,自然不可能響雷。

這像是某種征兆那般,遠遠看着那邊的村民,不由表情憂愁和恐懼。因為對他們而言,青天白日響雷,就好像是神即将降下懲罰的前兆那般。

但是在狗卷棘的眼中,卻完全不同。

黑色半透明的圓形籠罩着那處宅邸,連帶着圍牆也被隐于若有若無的霧氣當中。

身體出于防禦機制,被迫慢了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但正因為這樣,才不得不去。

僵硬的腳再次邁動,狗卷棘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随後毫不猶豫沖了過去。

這是類似帳的存在,但又完全不同,這是屬于咒靈的領域。

以手握拳狠狠砸去時,屏障不僅沒有碎,反倒泛起類似水波紋的漣漪。白發少年重複着這個動作,反複捶打着。

“打開!快點打開、梅子幹!”狗卷棘大聲喊着,但是依舊沒有回應。

視線有一瞬間模糊,眼淚順着臉頰滑落,狗卷棘死死握緊拳,随後又手忙腳亂的翻找起來。

要聯系支援……越快越好!

顫抖的手撥通了電話,響鈴的時長好像變得無限長,心髒仿佛被大手抓緊,連帶着呼吸都不規律起來。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少年看着面前堅固的屏障,眼中慢慢帶上絕望。

所幸電話還是接通了,另一端傳來漫不經心的回應。

“喂?怎麽了,難道我就離開一天,就迫不及待想……”五條悟如往常那般,笑着調侃幾位小輩,但是這次沒等他說完,電話那邊就着急地打斷了他。

“意外、出現了意外……很厲害的咒靈,出現了很厲害的咒靈。”

似乎是因為過于着急,對面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而越着急,就越難以說清楚。

“救救他們、救救梅子幹。”說到最後,發抖的聲音帶上哭腔,“抱歉、我……”

狗卷棘不擅長敘述,他和其他狗卷家的人一樣,很少說出完整的句子。而他從未這般懊悔過,要是能快速說清楚就好了,要是能早一點醒來就好了。

半透明的屏障,緩緩褪去,就在自己說話的期間,消失不見。

面前的是那堵牆,一切好像恢複平靜,又好像都塵埃落定。

狗卷棘死死握着手機,在屏障褪去的同時,沖了上去。但是有人比他更快,有一只手從身後伸來,強硬地将他扯走。

緊接着是一聲巨響,原本看着結實的木門連帶着附近的石牆一同轟然倒地。

一向漫不經心的笑容此時完全消失,白發青年就那樣憑空出現,随後擡指輕易的轟塌半面牆。

老舊的宅邸露出全貌,宅邸前方的木質階梯上,橫躺着兩人。

血腥氣味飄散開——

像是不可置信那般,六眼的持有者一把摘下黑色的眼罩,嚴肅的臉上、蒼藍色的眼睛緊緊盯着面前,随後又追随着那前不久消失的咒靈氣息,看向更遠。

顧不上逃跑的咒靈,五條悟大步上前,随後毫不猶豫的一手一人,緊接着三人一同消失在狗卷棘面前。

血腥味還很明顯,被獨留下來的人愣愣地站在原地,随後才手腳僵硬地上前。

看到五條悟的同時,就好像擁有了安全感那般,緊繃的心仿佛能稍微放下,但緊接着觸目驚心的一幕又在面前上演。

好多血……還未幹涸的血液順着木板浸染,暈開大片的深色。

“硝子!”

恍惚聽見悟着急的喊聲時,家入硝子還以為是錯覺,而剛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後,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也嚴肅起來。

是血的氣味,作為醫生對血的氣味很敏感。顧不上說兩句五條悟的冒失,本着醫生的職責,家入硝子挽起袖子迅速朝隔壁走去。

那個一慣自由、目中無人的同期,此時正緊皺着眉,那雙手染滿紅色。家入硝子快步走了過去,随後看見了被放在同一張床上的兩人。

那是可以稱得上觸目驚心的慘烈程度,上半身淺色的衣服好像要被血整個染紅那般,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一時之間竟有些無從下手那般。

“還活着,快。”五條悟催促一聲,随後讓開床邊的位置。

“喂喂……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一滴冷汗順着額頭滑落,手上動作卻沒有慢下來,家入硝子伸出兩只手落在兩人身上,緊接着發動了反轉術式。

還有一口氣的話,就能憑借反轉術式救回來。不得不說,反轉術式是像作弊那般的存在。

因此聽見五條悟說還有一口氣時,家入硝子也稍稍放下心來。在救治的同時,她想到了夏油傑昨天的那通電話。

“特級?”家入硝子低着頭,詢問身邊的人,手上粘稠的血跡,讓她的表情嚴肅起來,“那種地方為什麽會出現特級,而且窗的情報……”

“等等硝子。”一直看着這邊狀況的五條悟,突然出聲打斷,“反轉術式,沒有發動。”

“哈?”家入硝子第一時間覺得,五條悟在懷疑自己的能力,這種着急的情況,她怎麽可能在救人之前,談論其他話題。

但是順着五條悟的視線看去,家入硝子的表情也逐漸凝重起來,目光落在那個紫發少年身上,察覺到不對勁後,她不信邪的又嘗試了幾次,結果都是相同的。

傷口并沒有愈合,簡單來說反轉術式并沒有起到作用。兩人的表情都嚴肅起來,随後還算冷靜的家入硝子迅速行動起來。

紫色短發的少年安靜的偏着頭,他的臉色一貫蒼白,但今天确是真正的毫無血色,就像已經死去了那般。

動作幹脆的扯開本就破爛的衣服,那具身軀上的傷口暴露出來。除去那些大大小小的創傷不提,最為嚴重的兩處,就仿佛被尖銳的物體整個刺穿那般。

“還有心跳嗎?”家入硝子俯身貼近沒有絲毫起伏的胸腔,身邊人給予肯定的答複。

“嗯。”五條悟的眉頭一直皺着,他突然想起狗卷家主說過的話,那位家主好像花費了很多時間去調查研究,最後得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散兵是特殊的,不同于常人那般的。在與他相關的調查資料裏寫到,散兵的傷口愈合速度很快。這是通過觀察得到的結論,而之所以能被觀察到,說明愈合速度快這點,達到了一種離譜、不同于正常人的地步。

這或許是反轉術式不起作用的原因,但是五條悟并未說明。

從未設想過的事情發生在面前,這讓家入硝子一個頭兩個大,她甚至有些不信邪地,快速扯開萬葉的衣服。

雖然血漬依舊殘留在身上,但是觸及的部分都已經愈合。說明并不是反轉術式出現了問題,而是因為另一個少年,是特殊的。

不等思考其他,家入硝子嘆息一聲開始任饒任怨做起醫生的“職責”。幹脆将衣服都剝離後,表情嚴肅的醫生拿出琳琅滿目的器具,做起了緊急救治。

将血止住後,家入硝子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随後吩咐一直站在身後的五條悟,将人送去醫院。

“喂,別愣着。”家入硝子喊了一聲,滿手的血看着有些吓人,“将人送去醫院!我可不會精密的縫合傷口。”

掌握作弊的反轉術式後,家入硝子就變成了挂名的醫生。她的醫術算不上高明,所以用不到反轉術式的地方,還是交給專門的醫生比較好。

房間因為少了兩人而空了下來,深深嘆息一聲後,家入硝子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鼻梁。從開始搶救到現在,不過也就過去十幾分鐘。但是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卻好像十分漫長。

五條悟走了,自己也就失去了消息的來源。家入硝子只記得夏油傑電話裏提到過的,那極有可能是一個特級咒靈,但是更多的情況就不清楚了。

在特級咒靈手下死裏逃生,也不知道說他們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明明任務看着十分簡單,怎麽就運氣怎麽不好,偏偏遇到了特級。

表面是空閑下來,在房間裏轉了幾圈後,家入硝子才好心地想要替萬葉清理一下。但是剛将衣服脫下來後,那張臉上的表情,又變得複雜起來。

左臂上,有一個沒那麽嚴重的傷口。比起腰腹處暈開大面積的血色,手臂上的傷口只能說是無足輕重。

但是嚴重的是,在反轉術式治愈了其他傷口的同時,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而仔細觀察時,隐約能夠察覺到傷口處留下的其他咒力痕跡。

好麻煩……為什麽一大早上就要處理這麽多麻煩事情……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家入硝子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喂?有時間來把這個也送去醫院。”

家入硝子:心累

那個特級咒靈,是在狗卷棘的注視下消失的,五條悟看到一些殘留的痕跡,追可能也追得上,但那意味着要放棄萬葉兩個人。所以五條悟很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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