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含苞
含苞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個女人吧!不會,她一定不會看錯,那就是個女人。
數學老師和那個女人什麽關系......
沈歡從辦公室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時候,王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了,她正低頭皺眉看着手機,等着同學們收拾自己的座位和書。
班長肖蔚正在發語文月考答案。剩下的幾個課代表還沒有收到任課老師的通知,也就沒有答案可以對,留給她們一點茍延殘喘的時間。
班裏時不時有同學問,你選擇題錯了幾道,我兩道,我三道的......
沈歡拉開椅子坐了進去。她閉了閉眼,手指有些顫抖的拿起杯子擰開灌了一口冰水。
那冰冷的液體瞬間讓她腦子和胃冷靜了下來。她眨巴着眼睛吐出一口氣,随後舔了舔唇珠上的水滴,盯着語文月考答案看。
“歡姐,歡姐......”身後的扶雅玲戳了她好久,沈歡啊了一聲,然後轉頭疑惑的看着她。
“歡姐你怎麽了?”扶雅玲好奇的問。
沈歡眨了眨眼搖搖頭。
“歡姐,鄭鄭說明天就回學校了,可惜了是周六,不然我肯定在的。”扶雅玲遺憾的嘆息。
明天?不是說元旦!
她們月考完,然後就是放假,再來的時候,也就是周日的夜晚,有個元旦晚會,那是學校安排好的,不耽誤她們正常上課時間。
沈歡沒打算參加,雖然班裏面的人對她也算是很熟悉了,但是她對班裏面的人還是不太熟,能叫出名字的也就是宿舍的那幾個人。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整日除了刷題就是背書,這樣枯燥的日子她也能慢慢的愛上。
那種探索出來一種适合自己的背書規律,寫出一道對于她來說很難的數學題的成就感讓她着迷。她漸漸的明白了那些“書呆子”整天學習卻沒覺得無趣的原因了。
“歡姐,你這周回家嗎?”扶雅玲一邊吃着什麽東西一邊問她。
沈歡一時犯了難,上周她就沒回去,沈君麟給她發消息,讓她這周務必要回去。那個孩子滿一百天了。說是一家人拍個全家福。
全家福?那可不是她的家,就算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是無辜的,她不對她們動手也不是因為她接納了她們。而是懶得去計較!
這麽想着,她搖了搖頭,閉着眼決定不回去了。
沈歡嗤了一聲,臺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肖蔚。
“沈歡同學,你報名參加節目嗎?”他握着黑筆,一臉認真的寫着什麽東西,好像在統計報名參加元旦晚會表演節目的同學名單。
沈歡面無表情的搖頭。
“那我們分成兩部分吧,女生布置我們班的場地,男生跟我出去買東西怎麽樣?”肖蔚在講臺上計劃着問大家接下來的行動。
“還是留下一部分男生吧,搬桌子這些重的東西我們弄不了。出去的也帶兩個女生吧!我擔心你們的審美。說實話,有點看不上”一位女班委站起來有點嫌棄的說。
班裏一陣“切”的聲音。
“行。”肖蔚微笑着答應。他仿佛永遠一副紳士态度。
......
“沈歡同學,你跟我們一起出去怎麽樣?”肖蔚又轉向她這邊問。
沈歡皺着眉,她不太願意。
“不去。”沈歡斜睨了肖蔚一眼,拒絕道。
肖蔚沒想過她會拒絕自己,但是他也沒法強迫人家做什麽只能作罷,重新尋找目标。
“我,我!”身後的扶雅玲舉手毛遂自薦。
......
元旦晚會具體怎麽安排的,肖蔚說他會整理出來一個文檔發到班級群,到時候有問題大家再問他。
沈歡面無表情的一只腳踩着課桌下面的鐵杠,一只腿肆意伸着,要交班費她就出班費,反正她是沒什麽興趣對這些活動。
她一邊想數學老師和那個女人的關系,一邊想着鄭知男明天就回來了的事情。
感覺心裏沒來由的心虛。
周六早晨,沈歡已經睡的自然醒了,不過外面很冷,她賴在被窩不想起床。
這周剛月考完再加上大家說要為元旦晚會排練,所以沒有給她們布置作業。
但留校的人九點要到政教處簽到,沈歡伸了個懶腰呼出一口氣。
昨晚她拿到手機問了鄭知男什麽時候到學校。鄭知男說下午到學校。所以現在沈歡決定賴床到八點就起來,洗漱一下去簽個到,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下午,沈歡一直在空蕩的教室裏寫鄭知男給她買的基礎版的資料。
鄭知男走之前給她安排好了,讓她先寫哪本後寫哪本,現在她已經寫到最後一本的後半部分了。
有些題對于她來說已經能達到一眼看出答案的地步。這是她以前沒法想的。
“沈歡!”一道女聲輕飄飄的從她耳邊響起。
面龐一縷風掠過,吹起她披着的淡粉色長發。沈歡眼前一亮,呼吸停住了。她下意識擡眼。視線與一雙含笑的眼睛接住了。
兩個月沒見,鄭知男的頭發長了,她比以前還瘦了點,很精神。身上穿着和自己同色系的衛衣。兩人心照不宣,都默契的沒有開口說話。
今天的天氣陰陰的,天空被一層厚厚的雲籠罩着,看不到太陽。給人一種總是很壓抑的感覺。
沈歡感覺呼吸有點艱難。兩個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樣,都盯着對方僵在原地看了幾秒。
最終,沈歡先低下了頭撇開視線。她感覺自己眼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如果再不避開,她可能要避不開了。
“沈歡,我回來了。”很輕的聲音飄在空中,陌生又熟悉,像是另一個時空傳來的。
她捂着嘴,只感覺眼睛好幹,心裏空蕩蕩的,像是被透幹了什麽,又像是一種被風幹的感覺。
不知道什麽時候,鄭知男走到她面前,張開雙臂。
兩個人抱在一起,她聽見鄭知男在她耳邊帶着淺淺的鼻音叫她名字。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的名字這麽好聽!
“鄭知男。”
“嗯。”
“我可能有點想你。”沈歡抱着鄭知男很用力,像是印證自己的話,讓對方能感受到自己真的很想她。
“......”
“沈歡。”鄭知男的眼睛有點模糊,她呼吸有些困難卻不掙紮,像是心甘情願溺死在沈歡的懷抱裏。
她們兩個人的頭發都有點不聽話,一陣冷風起,頭發像是小爪子一樣,不聽話的抓着彼此的心,直到兩顆心一起顫抖。
“鄭知男,你送我的題我寫完了。”沈歡坐在課桌上,一只腳撐着地面。顯得灑脫不羁又狂傲豪邁。
她一臉邀功的揚着下巴,像是做了好事等待被誇的小朋友。
“沒事,我又給你買了提高版的。”鄭知男像變魔術一樣的變出一套包裝一樣,但是上面寫着提高版的套題。
沈歡:“......”
她們班裏的座位是兩個星期換一次的,這次坐後面的同學下次坐前面,以保證公平!上次坐倒數第一排的鄭知男和沈歡這次變成了第一排,還就在前門邊上。
鄭知男走到前門邊上的牆邊,那裏用膠水貼着每一次考試的成績單,她有點不夠高,只能踮着腳看,一只手撐着牆,一只手翻成績單。
從最下面的開始,看一張放下一張。沈歡的名次也随着成績單的翻動一點一點的提升。每一次變化不大,就幾名,但是差不多都是在前進。
從倒數到擺脫五十名,四開頭,再到擺脫四十名,三開頭,然後擺脫三十名,二開頭。她好像永遠能給自己創造驚喜,永遠能做出讓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
“沈歡。”鄭知男看完了,她放下成績單,信步到沈歡桌前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你好棒。”她毫不吝啬的誇她。這樣簡單的,直白的誇贊也讓鄭知男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沈歡眼皮都沒動,還是保持着剛才的那個姿勢吐槽鄭知男:“你好幼稚。”你當你是在誇幼兒園的小朋友嗎?要不要給個小紅花啊?
盡管如此,她還是壓不下她翹起的嘴角。
沈歡身子前傾,一把抓起鄭知男的手,在對方疑惑的注視下捏了捏,然後又泰然自若的放下。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淡淡的跨着一張臉,波瀾不驚。
“怎麽了?”鄭知男疑惑着偏頭問她。
“沒怎麽,就是看看你冷不冷!”沈歡一轉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頭眼底藏着笑,偏偏一臉正氣。
“沈歡,你嘴好硬。”鄭知男坐在她身邊繃着臉盡力克制笑意,兩個人的桌子連在一起,用黑色垃圾袋。像以前在教室後面寫題一樣,她們并排坐着,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靜靜的,各不打擾。只是彼此的心裏都更平靜了。
教室安靜一片,只剩下沙沙的寫字聲還有書頁翻動的聲音。
外面的樹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光禿禿的,風有些涼瑟瑟的吹,心底的那股火焰卻怎麽都消不下去,只能任其燃燒,只等壓制不住的時候燒的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