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含苞

含苞

“鄭鄭,氣球放到這個桌子上了,還有彩帶在講臺上......”扶雅玲指了指這邊的氣球又點了點講臺,告訴鄭知男裝飾的地方。

沈歡從剛才幫着她們挪完桌子就一直坐在最後一排,靠近後門的位置。盡管座位換了好幾次,她還是喜歡這個隐蔽的角落。

手指在屏幕上點來點去,這一關的金豆莢總是收集不齊,沈歡有點焦躁的閉了閉眼,看着越來越少的精力她摁滅了手機,随手丢到衣服口袋裏。

她站起身,走到鄭知男身後,輕輕彎腰問她有沒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鄭知男沒客氣,讓她去黑板上寫“元旦快樂”四個大字。

沈歡眼尾的神經跳了跳,她的字......一言難盡的上不了臺面。

“我幫你挂彩帶吧!”說着從鄭知男手裏扯過彩帶,兩人柔軟的指腹有一瞬間的貼近,後又迅速錯開。

她比鄭知男高十三公分,鄭知男需要踩着椅子墊腳的地方她只需要踩着椅子就能完成。

班裏不一會兒就被布置好了。後黑板被黃色條狀氣球寫出彎曲有弧度的“HAPPYNEWYEAR”。八扇窗戶上貼滿了氣球,剪紙,圓形的,方形的各種添加氣氛的小物件。就連教室上面的風扇和電棒都被心靈手巧的姑娘們“打扮”的喜氣洋洋。

沈歡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根棒棒糖,她嘴巴包着口香糖,臉鼓起來一塊,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鄭知男身後,走來走去,晃來晃去。

鄭知男本來是往前走的,後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一個轉身,沈歡來不及反應。兩人就這麽撞上了,鄭知男下意識的抓住沈歡的衣服以免自己摔倒。

她的頭砸在沈歡鎖骨處的鐵拉鏈上,潔白的額頭當即紅了。

“對不起。”鄭知男下意識的說。沈歡撥了撥她的頭發,發現那個印記很深,沒有出血但是留有一個印記。

她舔了舔唇,一股水果糖精味在兩人之間蔓延。

“不好意思。沒出血,應該過一會兒就消了。”沈歡說。她手插進兜裏,手機殼後面有她上次放的創口貼。

沈歡不經常打架,但是她習慣了随身準備創口貼,方便。

“沒事。我去拿賀卡。班主任讓課代表寫的,晚上可能沒機會,我現在給他們送過去。”鄭知男解釋着。

她揉了揉額頭,然後繞過沈歡回座位上去取賀卡了。

沈歡站在她身後,思緒遲緩的看着她消失在班門口的身影皺起了眉。

扶雅玲她們買東西的人回來了,班長肖蔚提議給她們女生每個人買了一個紅角聖誕發箍。

很簡單的發箍,角是梅花鹿的角的形狀,紅豔豔的,箍身是純黑的。

沈歡握着發箍轉了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可能是這個場景有自己布置的成分在裏面吧,沈歡看着居然覺得順眼。

“我幫你戴上吧!”鄭知男正一手拖着五顏六色粉筆,另一只手握着黃色粉筆在黑板上寫字。肖蔚走到她的身邊,拿着一個發箍想給她戴上。

鄭知男往後躲了一下,她甩了甩有點散了落在嘴角的頭發搖頭。

但是班裏面的人這時候開始起哄,鄭知男臉色不太好,她緊抿着唇一言不發。只是往後退了一大步表示拒絕。

肖蔚紅着臉僵硬的笑着制止他們起哄。

沈歡眯着眼睛看着她們,眼神危險。

肖蔚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轉頭正好看到沈歡好像在瞪着他。

肖蔚一噎,走下了講臺。

鄭知男寫完粉筆字到衛生間洗手的時候正好碰到沈歡從裏面出來。

沈歡臉色淡淡的,沒什麽表情從裏往外走,兩人對視了一下。鄭知男笑了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等到鄭知男再出來的時候沈歡正站在陽臺區,向遠方眺望。

她們學校那一片是樹林,樹林後面是學校的停車場。鄭知男悄悄的走過去想吓一吓她,只不過伸手快要拍上對方肩膀的時候對方突然轉過了身。

她沒吓到沈歡,反倒是被沈歡吓了一跳。

“哎呦,吓死我了。”鄭知男拍了拍胸脯,和對方并肩站在那裏。

沈歡輕笑一聲,不是她先吓她的嘛?怎麽還賴上自己了!

“你站在這裏幹什麽?不冷嗎?”鄭知男問她。

沈歡閉上眼睛,讓風吹了一會兒輕輕的問鄭知男:“肖蔚喜歡你嗎?”

鄭知男愣了一下,她哪裏知道肖蔚怎麽想的,她又不是肖蔚。

沈歡沒等到鄭知男的回答,心裏有點煩躁,本來就黑的臉現在更黑了。

好像對于鄭知男和肖蔚站在一起的畫面,一想想就讓她感覺不舒服,不對,不止是肖蔚,是所有人!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

“鄭知男?”沈歡遲疑開口。

鄭知男面色淡淡,鮮少的沒有笑,她一直以來都是以微笑示人的。

“我不知道。”鄭知男低聲說。

“那......你喜歡他嗎?”沈歡又問。

還記得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聽鄭知男說過她不喜歡男的,她說她喜歡女的,她親口說的。

“不喜歡。”鄭知男回答的幹脆了當。

肖蔚平時過來問她問題她就教他,還有就是她們一起配合負責班委工作,其他的時候她對肖蔚沒有什麽話說。

聽到鄭知男這麽直接堅定的說不喜歡肖蔚,沈歡心裏松了一口氣,連帶着沒來由的煩躁都一同消失了。

沈歡不想問什麽了,她不想想以後,她覺得現在這種平淡的關系,鄭知男是她同桌,鄭知男教她做題她就很滿足了。她不想把不該說的說出來,把不應挑明的關系挑明,因為她承擔不起如果對方對她沒有那個心思,她該怎麽辦!

“鄭知男,你挺好的。”沈歡總想說點什麽,但是又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

“沈歡,不誇我也行,你幹什麽硬誇,別扭死了。”鄭知男笑彎了眼睛。

她發現沈歡是有什麽搞笑天賦在身上的。

沈歡抿唇眯眼,她也有點尴尬,不自然的跺了跺腳。

“行了,回去了,外面冷死了。”鄭知男轉頭就走,順便拉了拉沈歡。

她們一前一後進了教室。

明明沒有出去多久,天就已經黑了,班裏面沒有開燈。音響裏放着當下流行音樂,有同學在借着話筒當巨星。

她們班報名表演節目的人不多,估計一個多小時就完了,王老師還沒有過來,她下課去接她們家孩子放學了。

鄭知男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她們的桌子上都光禿禿的,為了一會兒方便分零食,和表演的同學互動。

鄭知男有些口渴,她忙了一下午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水。

她手在桌肚裏摸杯子,杯子被她放到最裏面,突然手碰到一個硬紙,那絕不是她買的紙。

鄭知男猶豫的手指頓了頓,最後還是把紙套了出來,趁着周圍環境幽暗喧鬧,她塞到肥大的袖子裏。

“但願長如此,年年物侯新。”一張兩手交握的賀卡上寫了這麽一句話。鄭知男皺了皺眉。她有些為難的捏着那張賀卡。

字寫的......挺醜的。鄭知男也不确定這張賀卡是寫給自己的,可能是太黑了,所以放錯了位置。

“你在這裏幹什麽?王老師都來了。”沈歡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她越靠越近。整棟樓都在舉行元旦晚會,熱熱鬧鬧的,她好像也跟着有點毛。

鄭知男舔了舔唇,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看到沈歡就像把這張賀卡藏起來,好像小偷藏贓物一樣。

“你後面什麽?”沈歡察覺她的表現不太正常,兩只手背在後面,低着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沒幹什麽。”鄭知男斂眸,她擡起頭看着沈歡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她敢說她在競賽時和競争者相差一分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

“你給我當瞎子?我眼睛像是擺設嗎?”沈歡雙手環胸,就這麽看着她。

“沒什麽,就是誰放錯了賀卡。”鄭知男眼睛一閉,心一橫直接把賀卡拿了出來。

沈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我寫的。我以為我們坐了這麽久的同桌,我的字你應該看的出來所以沒有寫名字。”沈歡說着頓了一下,“不過,你不是說我的字很有特色嗎?怎麽認不出來?”

鄭知男瞪大了眼睛,她都沒往這方面想......

她以為是班裏誰送錯了,或者是哪個男生送給她的,畢竟她對班裏一些男生的字跡也不熟悉,所以也不能确認。

沈歡見她呆愣愣的站着,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鄭知男,我以前看到一句話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覺得挺不舒服的,後來看到這個覺得不錯,寫給你也看看。”

沈歡說完不自覺的又咳了咳,她覺得自己有點太矯情了,剛說出口的話就有點後悔,幹嘛要解釋這麽多,真的好煩啊......

“......”鄭知男不知道怎麽說,她握着賀卡,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賀卡不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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