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含苞

含苞

“你們兩個站在哪兒幹嘛呢?”王老師探出一半的頭沖着她們這邊喊了一聲。

沈歡轉過身,扔下一句:“回去吧,挺冷的。”走的步伐有些亂。

鄭知男打了個寒顫心跳的有點快也跟着回教室。

一開始大家都不願意表演,只有主持人點到才害羞的,左拉右拽的上去表演。

鄭知男坐在座位上剝花生吃,多媒體上的MV變換着不同的場景。沈歡不知不覺眼神往鄭知男那裏飄。

她看同學們表演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的笑,就算是很搞笑的小品她也只是淺淺的笑,沈歡嚼着口香糖吹了一個泡泡。沒成功,她又反複吹了好幾個......

肖蔚湊過來附在鄭知男耳邊說了點什麽,鄭知男起身跟在他身後,兩人出了教室。沈歡皺着眉開始抖腿,她看小品看的都不想笑了,看着周圍的人笑的前仰後趴她扯着嘴角隐隐不耐煩。

“你怎麽不上去表演個節目?”鄭知男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沈歡正出神,被吓得輕輕小弧度的彈起了一下。

沈歡臉色不好看,幹巴巴的說:“不會表演。”

鄭知男沒有再說什麽,她又被肖蔚叫過去給大家分東西。

分到沈歡的時候鄭知男多給她抓了幾個鴨脖。她看到一個晚上,沈歡只動了鴨脖,其他的東西怎麽放上去的還是怎麽躺着的。

晚會進行到一半,學校的校領導,年級主任到他們班來跟他們打了個招呼,說了點鼓舞的話。

沈歡從這群人中看到了一個熟人,她低着頭,把自己的臉隐在黑暗中,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不讓對方發現自己。

那群人走之後數學老師和那天那個女人一起跳了個雙人舞。

兩人配合默契,班裏同學也很捧場,元旦晚會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到最後,他們還沒表演完,王老師看了好幾趟外面,有的班級人都走完了,她沒辦法只能叫停。說她們現在才高二,等到高三的時候還有機會,到時候早點開始。

同學們不滿的拖長音“啊——”了一陣。

最後班裏人一起合唱,說了好幾首,不是這個人不會,就是那個人不會,最後只能選擇一首會的人比較多一點的,張傑的《逆戰》唱。

沈歡不會唱這個,鄭知男也不會,她倆站在女生隊伍的最後面,男生前面。嘴巴動動不發出聲音。

鄭知男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拉了拉沈歡的手。沈歡像觸電了一樣往旁邊偏了偏身子,最後又偏了回來。

拍合照的時候,數學老師和那天那個女人也在。

數學老師在沈歡知道,但是那個女人......為什麽也在。

拍完照打掃衛生,扶雅玲和沈歡兩個人去倒垃圾的時候,扶雅玲嘴大說出來了。

她是學校的股東,每年還會給學校捐不少錢。聽人說她沒什麽別的要求,就是每一張有數學老師的照片也得有她,所以數學老師出境元旦晚會她也來,到時候我們畢業拍畢業照她肯定也來。

不明白這是為什麽,只能說人家姐妹關系好......

沈歡哽着嗓子,臉色古怪了一瞬,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完垃圾,沈歡回到教室,她的桌子已經被擺好了。不用說肯定是鄭知男弄好的。

沈歡放完垃圾桶随手抽了一張紙擦手。

“走吧!”鄭知男抽了一本書對她說。

沈歡把擦手的紙扔到新換的黑色垃圾袋裏,點了點頭。

兩人走的已經算晚了,剛才上樓到一半,扶雅玲碰見學生頭女生,跟着她走了。

現在班裏也只剩她們兩個人了。

沈歡熟練的鎖好門,把鑰匙放到門上面的窗戶框上。鄭知男不在的時候她一直是最後一個走的。

兩人走到樓梯口聽到一陣暧昧的聲音。

沈歡臉色有點紅朝聲源處探了下頭,鄭知男趕緊拉着她的手下了樓梯。

雖然只是一眼,但是她看到了,是數學老師和那個女人。昏暗的安全出口燈下,她們,好像在......接吻。

“沈歡,沈歡......”鄭知男低聲叫了她好幾下,沈歡才反應過來,于是扭頭看着她。

“你怎麽心不在焉的。”鄭知男嘟囔了一聲,然後道:“明天周一,我周三就走了。剛才去辦公室數學老師在她朋友公司給我找了個崗位......”

沈歡愣愣的點了點頭,她只聽到了鄭知男說周三就走,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只知道那種感覺只有在很小的時候她媽要出門前才有的感覺,自從她開始上學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那種感覺了。她突然意識到鄭知男在他心中的地位......好像不輕。

“還回來嗎?”沈歡呼出一口氣,很快在她面前化成白霧。

鄭知男點頭。

“肯定回來啊,數學老師她朋友經常來看她,到時候我也來看你。”鄭知男很高興。

她能有一份工作,就能早點湊夠大學學費,然後離開這裏,帶着鄭顧北......

鄭知男計劃了很多,也包括沈歡。

“行,那到時候我攢着題問你。”

“你有不會的就去問老師,問同學,不用非要等我回來。問題越快解決越早解決越好。”鄭知男跟沈歡解釋。

她不是怕沈歡問她問題,麻煩她,耽誤她時間,只是她覺得沈歡現在很重要的時期,不能把問題一拖再拖。

“行行行,又不是永別,不至于......”沈歡覺得她今天一晚上都很矯情,情緒有點控制的不太好。

兩人到宿舍的時候不出所料,又熄燈了。

她們熟練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然後坐在床上,周圍一片安靜,可能今天真的累了,大家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不知道哪個床鋪傳來淺淺的呼嚕聲。

沈歡仰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黑暗。她為鄭知男感覺到開心,就算她舍不得鄭知男,私心裏不想她走,但她不能耽誤她。

她不可能讓鄭知男停下來等她,她要自己追上去!

沈歡很輕的翻了個身,住校的時間長了,她已經習慣任何舉動之前先考慮別人了。

六高的夏季早操安排是做廣播體操,冬天則是跑步。

高一高二圍着籃球場跑,高三圍着操場跑。

籃球場沒有橡膠,跑起來容易累,她們班的女生都不算高,沈歡一米七八的個子在女生群裏非常搶眼,王老師曾經多次動過把她移到男生後面去的念頭,但是又害怕傷害到青春期小女孩的心,一直擱到現在,這件事情還是沒有解決。

鄭知男一米六五的個子中規中矩,不算高也不算矮,她跑女生倒數第二排的最外圈,每次拐彎的時候,她都有點跟不上。

王老師看出來了,但是她今天也在辦公室聽到了,鄭知男周三就不需要跑早操了,她也不打算給她換個位置,兩天而已,忍忍就好了。

早操跑完了,天還是黑的。

鄭知男已經不需要再參加高考了,但還是像其他同學那樣完成早讀任務。周一的早讀是語文,鄭知男在給肖蔚背詞語活頁的時候王老師就在旁邊看着,她眼裏的欣賞和佩服不加掩飾。

沈歡也順着王老師的眼神望向鄭知男那邊。鄭知男的眼神澄澈幹淨,背書的語速不快不慢,沒有絲毫卡頓。

“歡姐,鄭鄭走了之後你跟誰坐啊?”扶雅玲用報紙擋着嘴,自認為沒人能看出來她在找人說小話。

沈歡收回視線,也學着扶雅玲的動作用報紙遮着嘴巴說:“我自己跟我自己坐。”

她說完鄭知男就回來了,她又習慣性的朝沈歡笑笑。

“我要背書。”沈歡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放對鄭知男說。

鄭知男點頭,拿着鉛筆和沈歡的報紙,時不時的在鄭知男的活頁上寫什麽。

沈歡記憶力好,背書的熟練程度和鄭知男不相上下,不一會兒就背完了。

鄭知男點了點頭,跟她說了聲過了,然後把标注了小錯誤的活頁還給沈歡。

身後的扶雅玲戳了戳鄭知男的後背,鄭知男以為她也是要背書,于是轉過頭等她背。

誰知扶雅玲的一句話吓死人。

“鄭鄭,歡姐要為你守活寡。”她很小聲的跟鄭知男說,但是沈歡還是聽到了。

她猝不及防的,把剛剛喝進嘴裏早上剛接的熱水給吐了出來。

語文老師兼班主任王老師往她們這裏瞥了一眼,眼神警告她們消停。

沈歡抽了張紙,擦了擦嘴角然後又開始擦被自己噴上水的課桌。

誰跟她說要給鄭知男守活寡的,這話可不是她說的,這丢臉的話絕對不能出自她的嘴。

鄭知男也是嘴角抽了抽,不明白自己只是剛才一會兒沒來,怎麽就出現了這麽一件事情。

她把求助好奇的目光抛向沈歡,希望對方能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結果沈歡只是聳了聳肩,攤攤手表示自己也是被雷到了!

“為什麽這麽說。”見沈歡如此反應,鄭知男只能問說出這句話的那個人。

扶雅玲有理有據的說:“歡姐說你走後她自己跟自己坐,這不就是為你守活寡嗎?”

鄭知男臉紅了一塊,她張了張嘴,咬牙切齒的說:“我是走了,不是死了。”

沈歡沒忍住,看見鄭知男那副可愛鮮活的樣子又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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