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明心髒的等價物

神明心髒的等價物

人們通常都說,眼睛是心靈之窗,可以從中窺見到這個人究竟如何。

溫山曾經觀察過很多人的眼睛。

陳樂和的眼睛是棕色瞳孔,明亮似乎能看到無盡的星光,這說明他沒有什麽煩惱,或者說煩惱這件事,對他來說很快能被消化。

陸子安的眼睛是沉甸甸的黑色,裏面帶着些許不易察覺的冷色,這說明他的警惕心比較強,不容易相信他人。

而暗黑神希爾的眼睛,如紅寶石璀璨,但又如暗紅血液的流淌,晦暗看不清下面的底色,這說明他喜怒不定,不知底細。

至于光明神的眼睛,溫山曾對着鏡子仔細端詳過,這是一雙如大海般的水藍色瞳孔。

神的信徒願意稱之為無限包容的眼睛,而溫山則更願意對這雙瞳孔下的評價是,它也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測,也許平靜溫和的海面下,是深不見底的殺意。

但到目前為止,沒有人的眼睛,能夠讓溫山感受到毛骨悚然。

此時此刻,水藍色的瞳孔緊緊盯住自己。愛意就像是無盡綿延的霧,給這份水藍色增添了□□的痕跡。

瞳孔裏像有什麽東西開出了花來,花瓣片片凋零,最裏面的嬌弱花蕊在顫抖,在試圖給出自己的一切,在試圖用愛意包裹,束縛住來人。

顯而易見,希爾将挖掉的眼睛,安在了這個人類的身上。

這是在明晃晃的示意,希爾在示意這一切都在他的掌心之中。

【宿主,他的眼神看上去好恐怖啊】系統有些瑟瑟發抖。

曾經你就是用這樣的眼光看着我,是不是很美麗,很絕妙的瞳孔?溫山甚至都能想到此刻希爾想要表達的想法。

溫山沒有偏頭,他也直勾勾盯着魏立澤的眼睛,【有什麽恐怖的?不就是我的眼睛嗎?】

他微微一笑,笑容不達眼底。随即,他輕輕伸出手,暫停了此刻瞬時的空間。

神力可以将世界的時空微微暫停,但并不能夠長時間的暫停。時間以壽命的形式限制了人類,又以流逝的方式限制了神明。

神明并不是萬能的,在這個世界似乎也被不知名的東西束縛住了,神明也只能夠在既定的規則裏面進行自己的操控。

魏立澤此刻立住了,水藍色的瞳孔裏折射出希爾的身形。

這雙瞳孔完美再現了溫山當時被皮膚饑渴症迷惑的心态,溫山眯眼,看着瞳孔裏的希爾身形,心中十分地不爽。

這雙眼睛時時刻刻在提醒溫山,當時自己的醜态。他看到這雙眼睛,只會想到自己曾經不受控制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對方。

哪怕最後自己也成功重傷了希爾,但被操控的感覺讓溫山從骨子裏想要狠狠回擊回去。

他的手指微微擡起,乳白色的神力落在了魏立澤的眼睛上。

【宿主,你要幹什麽啊!】系統忽然感覺有些不妙。

“嗯?”溫山若無其事嗯了一聲,聲音中帶着一絲的磁性慵懶,像是剛曬完太陽的小貓在伸懶腰般,“取回我自己的東西罷了。”

語罷,他目光沉沉看了四周一下。

他輕輕隔絕了魏立澤的痛覺神經。

然後,溫柔、優雅、柔和、殘酷地挖掉了這美麗的水藍色瞳孔。

沒有悲嚎,因為此刻時空被暫停了。

沒有痛苦,因為此刻神經被抑制了。

沒有瞳孔,因為此刻眼睛被挖掉了。

乳白色的神力快速覆蓋上了魏立澤的眼睛。為人類生成屬于身體這件事情,對神明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

水藍色如水晶般璀璨的瞳孔落在了溫山的手裏,沉甸甸的就像豐收的果實般。

白皙的手掌被沁潤上了血液,這個神明此刻看上去心情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啊這這這這,宿主你......】就連系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它忽然覺得自己的宿主,其實更有當暗黑神的料子。

【你這樣好殘忍啊!】它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覺得,某個神明徒手挖掉了另一個神的眼睛,然後再挖掉人類的眼睛,随後将這雙眼睛放置進去。”溫山擡頭,目光挑釁。

“這個神明為了自己的惡趣味,傷害了其他無辜的人類,這才稱得上是殘忍吧。”

“我隔絕了這個人類的痛苦,幫他恢複了自己的眼睛,讓我評判自己的話。”他頓了頓,尾音勾着笑意。

“可以稱得上大善人。”

【有道理。】系統完全被溫山帶着跑,點了點頭。

“為了讓這個神明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溫山的嘴角噙着攝魂的淺笑,眼中全然是張狂,“我總要做點什麽。”

語罷,溫山快準狠,不帶任何猶豫,将手裏的水藍色瞳孔捏爆了。

血液四下飛濺,落在了溫山的臉上,竟然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血性美感。

沾上血液的神明薄唇輕啓,帶着笑意,“這下,問題解決了。”

*

魏立澤睜開了眼,看着面前的三個人。他腦袋迷迷糊糊,總覺得面前這三個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而面對自己的朋友,自己自然是需要好好招待,事無巨細講解所有的東西。

“歡迎進屋。”他輕輕開口,向前走了幾步,将黑簾微微擡起。

溫山視線落在魏立澤的棕色瞳孔上,随後收回了視線,跟随前面兩人進入了黑簾之中。

映入眼簾所帶來的情緒,是恐懼。

只見一個偌大的空間,中間一條明确的線将此一分為二。

左側明亮的燈光灑落,光明神的神像就放在左側牆壁的最中心的位置。

神像張開自己的雙臂,像是要擁抱住自己無數的信徒,容納無數信徒的痛苦,賜予他們光明。

右側昏暗的燈光明滅,暗黑神的神像就放在右側牆壁的最中心位置。神像穩坐在寶座上,腳下踩着數不盡的頭顱。他寶座上印刻着天平,就像是在暗示每個信徒,有所得到就必須有所失去。

兩方神像的位置完全對立,目光彼此交彙,這房間裏就像是神明不動聲色的戰場一般,在互相挑釁。

完全對立的神像對決都是小事,更讓人震驚的是,是無盡的身體碎片。

地上,桌上,牆上,入目可以見到的都是人類的身體碎片。

手、腳、眼睛、嘴巴、鼻子、甚至內髒都在上面血淋淋的擺放着,房間裏的血腥味濃厚得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撲面而來。

更毛骨悚然的是,在房間直面的正中間,在兩個神像的正中間,有個無比莊重的古老立鐘。在這立鐘上方,是一張光明神的海報。

海報上的光明神,五官、身體、手臂、腿腳,全部被釘滿了□□的碎片。

這就是溫山之前看到的那張,由屍塊縫合起來的光明神海報。

太血腥,太殘忍了,這是所有人腦海裏冒出來的想法,這個魏立澤簡直就是個瘋子!

只聽見輕微一聲,是什麽滴在雕塑上的聲音。溫山側過頭,只看見一滴血滴落在了光明神的左眼正下方,就如同一滴血痣。

“嘶。”溫山吸了口氣,自己的左眼下方此刻也傳來了強烈的焦灼感,像是被什麽東西灼傷了一般。

而此刻,溫山又注意到了在光明神神像的下方,似乎供奉了什麽東西。

他上前,只看見在潔白的盤子裏,是一顆跳動的心髒。這顆心髒正在活力一呼一吸中,并沒有死亡。

“這是誰的心髒?”溫山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這顆心髒,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甚至熟悉到讓溫山覺得,這顆心髒應該在自己的胸膛裏跳動一樣。

魏立澤在迷誠藥的影響下,會說出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只聽見背後的沙啞聲音微微吐出。

“這是光明神的心髒。”

所有人一凝,臉色發生變化。

魏立澤踏着暗黑神的黑暗走了過來。他輕輕舉起這個心髒,滿是粗糙的手指在心髒的溝壑處撫摸。血液沾染上了他的指尖,讓他整個人被血色包裹住了一般。

“怎麽樣,好看吧?”

【這真的是光明神的心髒】系統語氣謹慎,【他沒有撒謊。】

溫山皺眉。

算上昨日捏爆的光明神心髒,這是第二個光明神的心髒了,但光明神顯然現在只會有一個,而原光明神也會只有一個。

怎麽會再次多出個心髒呢?

“你是怎麽獲得的?”陸子安道。

“暗黑神是偉大的神明,是有求必應的。只要你能夠和他等價交換物品,那他自會完成你的心願。這自然是從暗黑神那裏獲得的。”魏立澤的語氣裏全然是對暗黑神的崇拜,不像是有假的。

“那你交換的代價是什麽?”陳樂和此刻感覺并不是很妙。這裏的氛圍雖然全是死亡的痕跡,但陳樂和卻覺得,這裏似乎是要誕生出什麽新的東西一樣。

魏立澤輕輕笑起,沙啞聲音的笑容聽起來尤其不舒服,他歪頭,“交換的代價就是,我的心髒。”

“你的心髒怎麽能跟光明神的心髒相比呢?”陳樂和嗤笑一聲,“你是人,他是神,暗黑神怎麽會願意呢?”

“他當然會願意。”魏立澤開口,“因為附加代價,是我所有關于海勒星的記憶。”

“一個對光明神知根知底的星球,一個無比崇尚光明神的星球,一個知道光明神一切的星球。”魏立澤的眼神癡癡的,棕色的瞳孔裏全部都是無盡的欣喜和雀躍,“我的心髒和記憶,勉強換來了光明神的心髒。”

哪怕是如此,也不可能換得到神明的心髒,三人對視一眼。

似乎是看見三人懷疑的眼神,魏立澤呆呆笑了兩下:“不過暗黑神說,這些當然不足作為代價,他同意我的賒賬。之後,他自會取得相對應的回報。”

什麽東西,會讓暗黑神同意這場交易呢?

“你知道在海勒星挖掘出的光明神弑預言嗎?”陸子安開口,直擊這個重點,“不是說就是今年嗎?”

魏立澤偏過頭,棕色的瞳孔此刻有什麽東西閃爍。

“今年?”他嗤笑一聲,“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光明神每時每刻都在逝去,在前年,在去年,在今年,在後年。每年都有光明神在去世,當然你說今年,這也是沒錯的。”

“海勒星不止挖出了一個預言,而是挖出了很多關于光明神弑的預言。有些預言的時間,甚至精确到具體的某個時間,而不只是年份的限制。”

“比如星歷3567年12時,光明神将在此時隕落。”魏立澤的語氣輕快又愉快,像是哼着歌謠。

咚的一聲,房間正中央的古老立鐘發出了響聲。

機械聲音混合着雄渾的鐘聲,在黑與白之間,沾着血色播報:“現在是星歷時間3567年12時整。”

【任務對象:暗黑神,殺意值:99】系統聲音響起。

溫山此刻忽然明白了,能夠交換到神明心髒的等價交換物是什麽了。

那就是,

被吸引過來的,

光明神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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