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黑神的欲望

暗黑神的欲望

只聽見輕輕的一聲響動,如銀瓶破碎般,有什麽東西從深處慢慢滲透了出來。

瞬間,溫山感覺到了強烈的視線,這視線裏帶着些許審視。仿佛有什麽危險的東西睜開了自己的雙眼,凝視着自己的獵物。

他歪過頭,不出意外看到了暗黑神的雕塑睜開了眼,随即漸漸浮現出黑霧。

黑霧下,首先映入溫山眼簾的是男人的長腿。長腿被包裹在啞色的黑色布料中,看上去充滿力量,極具侵略性。

緊接着是如瀑布般的黑色長發。

最後不出意料,在白皙帶着些許病色的皮膚下,是張精致卻帶着詭異美麗,有着暗紅血色瞳孔的男人面孔。

是希爾。

他又來了。

黑霧散去,希爾從王座上緩緩走下,像是君王降臨。四下的時空在希爾的操控下,已經進入了停止的狀态。

“星歷時間3567年12時整,光明神将在此刻隕落。”希爾的聲音帶着一絲沉淪,饒有趣味的蛇瞳緊緊盯着溫山,似乎是想看溫山此刻的反應。

【宿主,剛好過了三天,金手指可以再次使用了。】系統出聲提醒道。現在面前的希爾,不知道為何,系統感覺他更加危險了。

這并不是錯覺,就連溫山也察覺到了,面前這個神明似乎比上次看到的更強了。

“所以?”溫山絲毫沒有動搖,反而挑了挑眉。由于前幾天才親密接觸過希爾,他此刻的皮膚饑渴症來勢并不是很洶湧,只需要簡單壓制就可以解決問題。

“這說明,”希爾的聲音帶着笑意,仿佛對方的命并不值得一提,“你該死了。”

這句話的最後,是定論,沒有任何動搖。

走下王座的神明此刻就如同審判官般,雖眼中帶着笑意,但無法掩飾他此刻心中的殺意。

在凝固的時間裏,在瞬間的空間裏,希爾的黑刃從上而下迅速劈來。溫山迅速閃避在了一旁,随即立即喚出神力反擊。

乳白色的神力在眨眼間落在了希爾的胸前,他胸口凝起黑霧,如同宇宙的黑洞般,将其吞噬在了其中,而後立馬發動新的一輪攻擊。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殺你的光明神。”溫山一邊躲避來人的攻擊,一邊開口道。

對方的攻擊十分地快速狠毒,幾乎招招向自己致命的地方攻擊。

“所以?”希爾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語氣甚至有些戲谑,挑了挑眉,将溫山先前的話完全原路奉還。

他手中的攻擊沒有暫停,反而更加激烈了。在眨眼之間,希爾就來到了溫山的身邊,手中的黑團快準狠向溫山的胸口處飛去。

他想要我的心髒。

溫山快速向後倒退幾步,但對方如影如随,手段快速狠毒,根本不給溫山思考和喘息的時間。

希爾這很明顯是在長期在戰鬥中磨練出來的,再加上神力不知為何的強勢加成,溫山根本沒有還手能力。

哪怕溫山此刻不斷運轉自己神力,但戰鬥經驗的差距就像是一條鴻溝橫跨在兩人的面前,他只得節節敗退。

“莫非是變态舔狗追求不成,于是惱羞成怒打算毀滅對方?”溫山此刻開始冒出薄汗,在對方強力的攻擊下也不忘如此揶揄對方。

他如願看到對方不爽地眯起了眼睛,自己心情忽然得到了些許的暢快。

只要看到希爾不爽,溫山就會開心起來。

畢竟沒人喜歡被操控得團團轉,被上方懸着的刀子時刻威脅。

這個神明追求理性的欲望,而自己在他的眼中,也不過是個可以利用或者随手抛棄的東西罷了。

這些都讓溫山極其不爽。

“可當時,我記得明明是某位神明,最先說愛我的。”希爾的聲音沉沉,就像是蛇吐露着他的信子。

“他是個騙子。”希爾的語氣帶着些遺憾,但手中的攻擊完全沒有停下來,“可憐我還天真信了這個話,将自己的一片真心付了出去。”

“我想,我應該将他的心掏出來看看。”希爾的身形瞬間落在了溫山的後方,語氣帶着暧昧,“看看到底是真是假,一探究竟。”

“畢竟作為變态舔狗,總還是抱有些美好的期望。我本以為是雙向奔赴的情人,沒想到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一條黑蟒從溫山腳下悄然升起,溫山反應不及。黒蟒在瞬息之間席卷上了溫山的身體,纏繞住了他。

溫山本欲反抗,但腦內忽然浮現出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

他擡眉,既然這次殺不了對方,不如試着套些話出來?

溫山暗自運轉神力藏匿。

此時的溫山已經恢複了神明形态。在希爾的目光所及之處,這位神明潔白的長發披散在雙肩處,就如同高雅的玻璃杯一般,透明中帶着些許的脆弱。

從希爾黑霧幻化出來的黑蟒,帶着異常強烈的暗黑神氣息,簡直就像是希爾的分身,攀爬在這潔白的神明身上。

蛇從溫山的小腿肚,一路滑摸到腰間,最後順着白皙的胸膛一路向上,來到頸間纏繞。冰冷的觸感和火熱的氣息,撲在溫山脖子的皮膚上,引得陣陣發麻。

黑與白的交織下,黒蟒攀爬之處,是紅豔的血痕。在極致的色彩對比下,竟有了絲糜爛的美感。

身後傳來沉悶的笑聲,帶着無上的滿足,帶着随意的支配,希爾贊嘆,卻又像是在嘲諷:“這身體,可以稱得上是藝術品。”

這種方式!簡直就把我全身給摸了一個遍!溫山心中罵聲一片。

真不愧是以欲望至上的暗黑神,哪怕心懷殺心,也要先摸敵人的全身讓自己舒服舒服。

在心中暗罵之後,黒蟒攀爬的任何一處,溫山都感覺到深入骨髓的疼痛感,這疼痛感甚至比當時自己被挖掉眼睛都還要疼痛百倍。

挖掉眼睛只是身體的疼痛,而此刻的黒蟒,像是捆綁住自己身體下的靈魂一般,形影相随,蝕骨的痛覺。

為了自己接下來的打算,溫山只能擡起頭,眼中懶洋洋,像是沒有感受到身體帶來的極致痛苦,“哦?我沒想到我們偉大的暗黑神,原來如此純情,這麽看重感情。”

“是我冒昧了,不該如此。”他眉眼一彎,語氣中帶着些許的若無其事,“但這也不足以成為殺我的理由吧?”

“溫——山——,對嗎?”暗黑神的語氣帶着若無其事,慢步來到溫山的面前。

清脆的腳步在空蕩恐怖的房間裏來回游蕩。

希爾現在身上的氣息看上去,更加濃厚了,仿佛上次的重傷,反而助力了他浴火重生一般。

他帶着審視的目光緊緊盯着面前的光明神,修長的手指将溫山的下巴輕輕擡起。

“可憐的孩子,你還沒有明白嗎?你不是原來的光明神,和我要殺你這件事情并不沖突。”黑蟒爬到了溫山的臉邊,紅色的蛇信子在他的耳垂處伸縮,癢癢的觸感。

“我覺得,我已經給了你很多的暗示了。”希爾聲音淡淡,卻有着純粹的惡意,“但你似乎還沒有找到答案。”

“我的耐心很有限,而你今天的表現,完全不符合我的期待。”希爾此刻就像是老師在溫柔責罵自己不成器的學生,高位的人在斥責低位的人一樣。

無上的權威。

“對提出這個問題的你,我很失望。”他搖搖頭,俊美的臉龐陰森詭異,沒有絲毫笑意。

【任務對象:暗黑神,殺意值:100】系統警鈴響起。

好不容易下來的殺意,再次漲了。

問題的答案,難道已經在迷題之中了嗎?

溫山忽然想起來,魏立澤口中無數關于光明神逝的預言。

他說,光明神每時每刻,都在死亡。

溫山忽然心中有個猜想。

“光明神每時每刻都在死亡,你還不明白嗎?”希爾上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如上帝造物完美的臉冷冷盯着溫山,“你以為,你是唯一的光明神嗎?”

在此刻的近距離接觸下,溫山在希爾的身上,感受到特別熟悉的氣息。

這種熟悉的感覺到底是何物,溫山沒能沒完全分析出來。但在莫名之間,他直覺告訴自己,他和希爾是同根同源的。

周圍的空間開始崩壞,是神明控制的時間即将走到終點。

希爾收回目光,喚出自己澎湃的神力。他無視掉神力下無數信徒的悲嚎,或者換句話說,他從頭到尾都不曾在意很多事情。

帶着些許的遺憾,希爾再次輕輕揉搓這面前這藝術品一樣的高傲神明,帶着欣賞,帶着厭惡。

在觸碰下,希爾胸口傳來激烈的心跳聲,但他卻覺得一片空洞,就如被誰挖走,偷走了心一般。

希爾漫不經心想着,這麽多神明心髒的實驗下,結果只有光明神的心髒符合他神力的支撐。

但也僅限于神力的支撐罷了。

但這不夠,遠遠不夠。哪怕心髒在此刻跳動,希爾也覺得自己胸口空無一物,只有空虛。

欲望之神的暗黑神,說來好笑,他的欲望得不到滿足。

只因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欲望何物。

而面前這個神明,曾片刻滿足過自己這空虛感。

他的挑釁,他的張揚,他的惡意,讓希爾全身的神力都在叫嚣着,打敗他,壓倒他,看他迷亂的視線,看他為自己癡迷但又對自己唾棄的表情。

看他不屈的嘴巴,只能吐露出破碎的話語;看他美麗的瞳孔,只能浮現出脆弱的淩亂;看他不屈地臣服在自己面前,美倫絕幻。

溫——山——

是個好名字。

但也就到此為止吧。

雖然他給了自己一些驚喜,填補了些許空虛,但到了最後,和先前那些神明并沒有什麽不同。

都是些蠢貨罷了。

而蠢貨,是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

希爾垂目,在瞬息間他伸出手,向溫山的胸口處襲去。

只聽見溫山的聲音如情人呢喃,纏綿帶着無盡的勾魂。

“希爾,”他輕輕開口,“我是愛你的,我們雙向奔赴。”

希爾視線随之一凝,随即,蛇瞳立馬緊緊眯住,胸口湧現出無以倫比的充沛感。

在希爾愣神的瞬間,溫山用早已準備好的神力将束縛的黑蟒片刻斬斷,随即立馬将希爾伸出的手也毫不猶豫切落在地。

就是這蛇,就是這手,摸了我。

溫山心中的不爽總算是疏解了些。

被血液濺射的光明神就像是盛放的白玫瑰被潑上了血紅色一般,看上去比普通的血色玫瑰更加絢爛。

希爾不怒反笑,他此刻的心思全然被那句雙向奔赴給蠱惑了。

他很清楚,面前這個小騙子在撒謊。

但為何,心中此刻湧現出了充實感?

在溫山消散的身體下,希爾恍然大悟。

這小騙子明知自己打不過他,于是保留實力故意示弱,以等待最後套了話後再來報仇。

希爾的笑聲從低沉到高揚,他胸口此刻不再寂寞,被什麽東西全然充實了。

邪神的語氣帶着偏執,帶着滿足:

“神明,是不能撒謊的。”

“下次,你必須證明你的愛。”

【安全空間啓動!】系統的聲音快速傳來。

在旋轉的時空下,溫山依舊感受到了方才在希爾身上感受到的熟悉氣息。可待完全進入安全空間後,他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卻沒有來到之前的潔白空間。

入目只見無盡的荒原,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這似乎是個死寂的地方,就連空氣中也沒有任何活力的氣息。

忽然,溫山看到了某個身影。

白色長發,潔白羽毛,鮮血如河流般潺潺流動,滿是破碎痕跡。

是光明神。

他正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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