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這句話就像是某種開關,霎時間內廂諸人的腰也跟着彎下了一大片,還直挺挺站着的那群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眼看他們也要随大流躬下腰,卻被白羽及時勸止:“別急,諸位不願意投降,我也不會害了你們性命,我們的軍紀中有不許虐待俘虜這一項。至于願意投降的諸位,可以在旁邊拿一份紙筆,願意做武将的可以寫下姓名和你們所擅長的方面,願意做文臣的可以仿照魏公提出建議策略。”

話音未落,忽然被一個突兀的聲音給打斷。

“你要我等投降也容易,不知你要如何處置魏公?”

白羽順着聲音瞧了一眼,又是一個面容嚴肅的老者,不知道這些人的姓名,她是真的有些臉盲。

“你希望我怎麽處置?”白羽玩味地瞧着他,唇角微微上挑,“你是希望我建造個神龛給他供起來,還是一把刀了結他?”

偏巧此時,何潘仁帶着李密進來複命,聽到了完整對話的李密臉都綠了,可他的嘴還被堵着,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去瞧白羽的神色。

可白羽那稚氣未脫的臉上能看出什麽,小姑娘做什麽都是一副可愛模樣,現下還雙手托腮,一臉笑意地瞧着他們,明明瞧不出什麽危險,他卻覺得後脊梁骨直冒冷風,那似乎是一種絲毫不講道理的,來自于直覺的報警。

可何潘仁就絲毫不受影響,神色自若地叉手複命:“瓦崗諸軍已經安撫完畢,願意跟着我們的人已經收攏完畢,現下防守各處要道,正在換班用飯。那些不願意跟随我們的,也已經收攏在一處看管。亡者已經用棺木收斂完畢,現下停在靈棚,還請大将軍示下。”

“做的不錯,到時候功勞簿上我給你記首功。”白羽含笑點頭,随後告訴何潘仁在場那些不願意歸降的瓦崗高層,讓他把這些人一起帶下去看管。

看到瞬間空了一半的內廂,白羽這才把目光轉向李密,示意旁邊的親衛把他的繩索給解開。

“我本來是打算襲營,借此取信王世充來騙取洛陽城,等到完全掌握洛陽之後,再慢慢地蠶食瓦崗,我确實沒想到會這麽快就接管瓦崗。”白羽無奈地攤了攤手,眼神中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魏公果然是世家勳貴出身,根本不知道什麽才是農民起義吧。”

“……”李密,“???”

不是,作為一個勝利者,你如此人身攻擊就太過分了吧。

李密頓時被氣笑了,也顧不上自己現在寄人籬下,反正他的形象也都沒了,一張嘴就是污言穢語的咒罵,聽得旁邊的親衛都拔出了刀。

白羽卻還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樣,還讓他把刀收了回去,這确實都只是小場面,大興的世家勳貴們臨死時的言語比這惡毒多了,李密這幾句話确實上不得臺面。

等到李密罵累了,呼哧呼哧地喘氣之時,白羽方才慢悠悠地補了兩句:“成大事者自該放眼于天下,若是都像魏公這樣,僅僅被一座洛陽的繁華給迷了眼,禦下之道全靠猜忌與陰謀詭計,是不得長久的。魏公既然熟讀史書,豈不知隋皇室也是世家勳貴出身,那位隋先帝先儉後奢以及晚年多疑的作風,你是不是覺得很眼熟,和你是不是很像?”

李密怒氣填胸,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地冷笑一聲:“你又能好到哪裏去,不過是一介婦人,縱使如今驕縱恣意,到最後不還是嫁為人婦,侍奉舅姑?!”

“若天下都是如你這般的男子,縱使孤身一人又如何?”白羽毫不在意李密的惡意揣測,反倒是覺得不感興趣似地搖搖頭,“天下未定,何以家為,魏公的眼光和格局還是過于局促了。”

李密瞠目結舌,他萬萬沒想到回旋镖紮在自己身上,竟然會這麽疼。

可白羽的小嘴還在叭叭的說,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哦,差點兒忘了那首民謠,‘桃李子,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裏,勿浪語,誰道許?’這個字謎解出來是李密對吧,然後你就覺得能夠代替楊隋天下的人就是你魏公對不對?可你就真的沒想過,若這個天命之人真的是你,為什麽你打洛陽會這麽難,這洛陽不該是你的龍興之地嗎?”

李密怔然,他在洛陽戰了數次,也贏了不計其數,到是真的沒想過這件事。

白羽唇邊勾起一抹惡劣的笑意:“你被騙啦,這個天命之人根本就不是你!”

簡直欺人太甚,李密仰頭噴了一口血,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這就受不了了?”白羽頗覺無趣地搖搖頭,示意親衛把人給帶下去,然後轉頭看向在旁邊一直默默看着的這一切的,手裏捏着自薦紙的諸人,攤開手敲了一下自己坐下的桌子道,“把紙放在這裏就可以了,如果餓了的話,外面有吃食,自行取用即可。”

“遵命。”衆人應了一聲,就急匆匆地出去了,只有魏徵被白羽按住了袖子,沒有跟着衆人出去。

“魏公有沒有很開心?”白羽眉開眼笑的看着魏徵,“李密此賊不配和魏公同稱,我會寫一封信送到關中,給魏公争取一個好聽的稱號。”

“明公不必如此。”魏徵哭笑不得,還以為白羽是借機敲打在場衆人,他一肚子的谏言都準備好了,可就在碰到白羽的笑臉時,竟是冰雪消融般消失了,也只能無奈地囑咐,“我不在意這些虛名,下次可不許了啊。”

“行叭,那要不要先熟悉一下未來的搭檔?”白羽點點頭,把手邊的一摞紙遞給魏徵,“在這個瓦崗寨,您心裏有看好的人嗎?”

魏徵感慨一嘆,先從那一摞紙裏面挑出幾張出來給白羽介紹:“打天下還當厚待武将,這幾位都很勇武,很該厚賞并拉攏一番。”

“好。”白羽接過那幾張紙之後,又拿了一張新紙,把魏徵推薦的那幾個人的名字都抄錄在上面,“武将收服也不只是我一個人就能定準的,還得經過李公的同意才行,下了戰場之後就是有這麽諸多不便。”

将瓦崗暫時穩定之後,白羽帶着所有瓦崗寨的人給翟讓等人辦了一場葬禮,缟素滿寨,哭聲震天。

白羽只是上了一炷香,随後便退出人群,站在地勢高的地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為翟讓痛哭流涕的人。

李密卻站在她身邊冷笑:“給他辦葬禮,你一定會後悔。”

“無妨,用的也是你們庫房裏的東西,我等于是白賺了名聲。”白羽笑了笑,正欣賞着他臉上陰晴不定的顏色,忽然看到兩個年輕的小将軍結伴朝她走來。

她記得這兩個的名字,一個叫羅士信,另一位是裴行俨,據說都是有萬夫不當之勇的猛将。

裴行俨完全就像沒看到李密,徑直對白羽拱了拱手,一臉不忿地開口:“我和我爹本來就是因為小人栽害才投降,然後現在又中計成了降将,我不服,你敢不敢和我光明正大地比一場?”

沒搶過裴行俨的羅士信在他身後瞠目結舌,他們來的時候明明就不是這麽商量的,他現在把老底都掀了,後續還怎麽和她談條件?

白羽眼眸一亮,興致勃勃地問:“怎麽比,比什麽?”

羅士信愕然,這個小娘子是怎麽回事,沒看到裴行俨手裏拎着的亮銀錘嗎,她該不會以為那裏面是空心的吧。

裴行俨一揚手中大錘:“就比步戰,你若是能勝過我手中這柄錘,從今往後我就聽你的,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好啊,我們去另一側,在靈堂前比試不太莊重。”白羽笑笑,何潘仁他們現在都機靈得很,沒有一個願意和她動手的,今天來了個年輕小夥子主動送上門來,真可謂是意外之喜,甚至她還招呼了羅士信,“你和他一起來的,你們要一起上麽?”

羅士信羞愧捂臉:“不。”

和一個小娘子比武就已經很欺負人了,若是再加上一個,不管輸了還是贏了,這件事要是傳出去,這往後他還要不要見人吶。

聽完白羽的回到後,李密眼眸也跟着亮了起來,他可是知道裴仁基這個兒子號稱萬人敵,白羽能夠突襲他成功,可不意味着光明正大一比一能比過裴行俨,裴行俨最好是一錘把白羽給砸死,那才是皆大歡喜。

靈堂後面就是演武場,距離并不算遠。

“你怎麽不拿武器?”裴行俨看着白羽赤手空拳地上場,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赤紅了一張臉追問。

“拿武器才是不尊重你,我手下的兵都知道,我最擅長拳腳功夫,尤其是空手奪白刃。”白羽面色嚴肅,“裴小将軍,小心了!”

“哼!”裴行俨冷哼一聲,只覺得白羽是在故弄玄虛,掄起大錘兜頭蓋臉地就照着白羽的頭頂砸下。

在衆人的驚呼中,白羽不疾不徐,拉開架勢,讓過錘手精準地擒住他的手腕,一推一拉間用上空手奪白刃的絕技。

“撲通!”

大錘落地的聲音傳來,裴行俨只覺手腕發麻,膝窩一疼,剎那間天旋地轉,摔倒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正在俯視他的俊俏笑臉,人都被摔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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