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羅士信最終還是帶着重重疑惑随着大軍進了洛陽城,沒錯,他們居然進了這個他們打了很久都沒有打下來的洛陽城。
出來迎接白羽的李靖也沒想到,白羽居然真的把瓦崗給打包帶回來了。
他們原本的計謀本來是以關中勤王的名義騙取王世充的信任,然後以王世充請罪的名義趁機讓洛陽城易主。
但是就在他們裝使者騙了王世充之後,從他那裏得到了關于李密戰勝的消息後,白羽覺得可以趁機偷襲瓦崗寨,李靖思索後也覺得這件事可行,然後他們兩個分兵行事。
李靖拿了楊侑的書信并以王世充的名義騙了洛陽城開門,轉頭就指揮着自己的手下占了城門,洛陽守軍還未反應過來,李靖手下的人馬就已經熟練地接管了洛陽的防務。
等到越王楊侗得知消息的時候,洛陽城就已經易主了,他和滿朝留守的文武大臣一個都沒跑掉,全被捆着看管了起來。
“正好,我也想讓李密看看王世充,畢竟也是老對手了,然後把他們打包好後都給姐姐送過去。”白羽給李靖說了自己對李密和王世充的安排,然後又隆重地給他介紹了魏徵等歸降的瓦崗降将們。
李靖也同樣熱情地在紫微宮設宴招待他們,散席後也妥當地給他們安排好了住處,只有魏徵被按住了沒放回去。
“大将軍既然如此推崇閣下,就留下一起商議吧,我們的現狀你也看到了,是真的缺人治理。”李靖這些天忙于梳理城中的刑獄以及記錄洛陽各種商品的價格,忙的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
魏徵也不見外,他本來就是性情耿直,白羽又對他禮遇,信任有加,當下也拿了紙筆在旁邊記錄李靖言說洛陽諸事。
“一鬥米三千錢?”聽到米價的時候白羽愕然起身,雙眸中染上猩紅之色,滿房間就要找刀去砍人。
李靖知道白羽一定會發怒,所以也見怪不怪地安撫她:“別鬧,人已經抓了,等罪狀寫完之後讓你砍個痛快,現在先聽我說,你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嗯。”白羽給李靖道歉,然後悶悶地繼續聽李靖說那些細碎的事,胸腔中的怒火也平靜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們的罪名可以慢慢梳理,卻不能打擾百姓們的生活,現在最要緊的還是得給他們分地。”白羽有些發愁,“可是之前宮裏的事情都是阿姐梳理的,這次她不在,我也不能全都砍了……李公?”
李靖面龐一抽:“朝堂還行,後宮……”
李靖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麽多的女娘,也覺得頭很疼,總不能把這些女娘們全都送去庵堂吧。
魏徵無語:“合着你們兩個都沒處理過後宮?”
“我們也沒想到這次會這麽順利啊。”白羽突然開始想念李昭初,想了個馊主意,“要不我們把這批人都打包送到關中給阿姐處理吧,真是太難了。”
魏徵:“……”
他總算是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受歡迎了,合着是需要給他們分擔一部分職務,然後給他們兩個騰出梳理後宮的時間。
李靖反對:“不行,你是大将軍,你得擔起洛陽的責任。”
“可是洛陽牧是您啊,阿姐不是把任命都給您了麽。”白羽忽然想起這件事,“阿姐說下了戰場您就是長輩,我也得聽您的。”
李靖攤手:“很顯然,我是一定會聽你的。”
“好吧。”撒嬌耍賴都無用,白羽只能拿過洛陽城的輿圖,熟練地勾勾畫畫,然後将事務分攤開,交給他們兩人,“兩位按照這個序目做就好了,然後魏公這裏我把老何派過去給您幫忙。天色不早,兩位早點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才好更好地辦事。”
第二天一早,一部分俘虜營的人就被拉出來搭臺子,白羽則是趁着這個時間去了關押李密和王世充的地方。
她就當着這倆人的面,把之前不願意投降的瓦崗諸人帶了上來,也不廢話,直接告訴他們。
“我之前說了會放你們離開,如今洛陽已經歸了我們,也不怕你們洩露消息,現在諸位可以離開了,若是川資不夠,可以去外面登記領取,直接從南門離開。”
他們聽了之後有的對李密拱了拱手,有的直接就轉頭就離開,很快人就走光了,然後白羽只留下了魏徵、裴行俨、羅士信和徐世勣,剩下的降将們,并一批金銀器皿之類的東西,連帶着李密和王世充一起打包發送給了關中。
“這封信就勞煩秦将軍交給我阿姐,到時候她會給諸位一個合适的安排,這封是通關過所(通行證),不管中途發生什麽意外都無妨,東西丢了就丢了,只要留着這封書信,一切都無所謂。”
白羽把兩封信交代給秦瓊,為了表示自己的信任,她甚至用的都是瓦崗降卒,全權委托給了他。
“要不再寫一份備份吧。”秦瓊指了指程咬金,“讓我這個兄弟也攜帶一份,只有一份若是不幸遺失,到時候也好解釋,或是您派個人跟我們一起過去也行。”
“不用,那就太麻煩了,就算是都丢了,以你們的本事,我阿姐也不會讓各位埋沒的,諸位計劃好路上的口糧,直接去外面登記領取就行。”
白羽交代完這件事之後,就帶着裴行俨、羅士信和徐世勣趕往監斬臺,看着搭好的臺子,她直接吩咐三人道:“看我手勢,只要我做這個往下揮胳膊的動作,你們就砍。”
“好。”
三人應了一聲,拿了裝飾着紅布的砍刀,老實的在一旁待命。
“去請百姓們過來觀刑,務必每家每戶都可以過來一位。”
“把越王和已經确定了惡行的各位文武大臣們都帶過來吧,我們需要用他們的血氣來給百姓們沖沖晦氣,祭奠天地。”
百姓們陸陸續續聚集過來,遠遠地圍着,指指點點地看着那中央的臺子,以及那被押解過來的,穿着绫羅綢緞的公卿勳貴們。
瞧着百姓聚集的差不多了,白羽就走過去,示意士卒把為首的越王楊侗嘴裏的抹布給拽開。
“亂臣賊子!”楊侗才張口罵了四個字,就又被眼疾手快的士卒給堵了嘴。
白羽卻是揮了揮手,示意士卒不用嘟嘴:“就讓他們罵吧,他們這批俘虜我是不準備留下的,就讓他們不必留下最後的遺憾吧。”
楊侗被放開之後,倒是不罵了,或許是知道死期将至,他竟是平靜了下來,冷聲質問白羽:“是楊侑讓你這麽做的?”
“不是,他還不配。”白羽搖了搖頭,只問了他一個問題,“洛陽的米價已經達到了一鬥米三千錢,你知道嗎?”
“我……”楊侗語塞,就算是洛陽的米價再貴,也不會缺了他的吃食。
“不是百姓對不起隋朝,是你隋朝對不起百姓。”白羽不再看楊侗,轉而看向其他被一起捆過來的豪紳們以及達官顯貴們,朗聲道,“我今奉百姓命,諸位既是屍位素餐,便用這無用之身,為洛陽做最後一件有用之事吧。”
“隋帝楊廣倒行逆施,少不得諸位推波助瀾,如今大廈已傾,還請諸位赴死,為我洛陽枉死百姓償命!”
白羽站在搭好的臺子北面,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對着南面躬身一禮。
随後就有着嗓門大的士卒将她說的話傳下去,然後守衛在臺子周圍的士卒們也跟着齊聲唱和,将這些話傳出去很遠。
本來聽說洛陽被破,躲在家裏戰戰兢兢的百姓們,還以為又會被搜刮一番,誰知道這次來的人不僅給他們開倉放糧,還将那些大相公們都給砍了,說是要給他們報仇。
他們偷摸摸地過去觀刑,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那些穿着绫羅綢緞的,平時前呼後擁的大相公們,這會兒也和他們一樣,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拉到臺子上砍頭。
行刑臺本該是殘酷血腥之地,可在百姓們喜氣洋洋的圍觀下,竟然也有一種別樣的喜氣。
見到周圍百姓圍觀的越來越多,白羽趁機向百姓們宣布了另外三件事。
“食肉者占據着大片土地,我今天把他們都殺了,就是為了讓洛陽的耕地重分,只要你們從今天開始登記了洛陽戶籍,所有的成年人,不拘男女,都可以分地。然後每三年根據各家添丁情況,再重新統一劃分田地。”
“只要登記了就能分?”
“我家裏的女孩兒長大了也能分?”
“分!”白羽站在血泊裏,神情堅毅,給他們指了指站在自己身後的士卒,“不只是你們,他們也都一樣,我當初承諾了他們,只要跟我進了洛陽城,不願意再打仗了,我就給他們分地。”
人群裏忽然有人問:“那要交稅嗎?”
“交啊。”白羽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瞥了一眼,“具體的細則會有專人給你們解釋,你們有不懂的任何問題都可以去問他們。如果他們不給你們講解,你們就直接報官,我們會給你們做主。”
“你們這兩天也看到我們在打水井、修繕房屋、還有鋪路之類的活,這些就是用大家交上來的稅做統一分配。”
“你們相信我們,我們也不會辜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