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白羽核對了信封的封口痕跡,确認無誤後方才展開信紙。

李昭初的信紙有厚厚的一沓,最上面的一張說了對瓦崗降将的安排,都給他們安排了什麽樣的職務,第二張和第三張則是兩張任職令,一張是魏徵擔任洛陽長史,一張是李靖擔任洛陽大都督。

白羽把這兩張拿出來給李靖,繼續往後面看,後面連續的三五張總結了關中目前諸事,還告訴她任職令就是用白羽先前留下的那批竹紙寫的,這種紙細膩潔白韌性還好,用起來很不錯,已經被提上制作計劃。

最後一張則是寫了她父親李淵并沒有在太原發展自己的勢力,如今已經攻打到了關外。

白羽看完信之後,舉着信紙想了想,瞅了馬三寶一眼:“三寶,現在可以說阿姐給我的口信了吧。”

馬三寶點點頭,把相關的印信也都拿了出來一一擺放在桌子上,這才不緊不慢地告訴白羽:“大都督讓我轉告您,她如今正在看漢書的高皇帝傳。”

“嗯?”白羽拿着信紙轉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恍然大悟,“阿姐有說要我過去馳援嗎?”

“本來是需要的,但是您不是送去了一批瓦崗降将,倒是幫了很大的忙。”馬三寶提到這個的時候面色還有些古怪,“除了中途李密和王世充帶了單雄信和王伯當等幾個人反了出去後,剩下的人和東西還是被秦瓊秦将軍他們安穩送到了關中。”

“我就知道他們會跑。”白羽毫不意外,“我預計到的人都到了就好,既然這樣我倒是有個主意,你回去這樣告訴阿姐,讓她盡量拖住,我們可以來個釜底抽薪。”

馬三寶聽得連連點頭,就連面色都好了許多,當即讓白羽寫下來,他要立刻八百裏加急送回關中。

“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你也才從蜀中回來,身體要緊。”白羽強制壓下了馬三寶休息,随後又派人請來魏徵、徐世勣和何潘仁。

“我有個釜底抽薪的計策。”白羽拿着輿圖和他們說,“李淵用了六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攻打到了關外,想來太原空虛,我們可以考慮取路攻打太原,到時候或許可以讓他主動投降。”

“可。”李靖點頭,迅速在腦子裏盤算起來,“何将軍作為先行軍,可以挑選軍中悍勇者扮做與突厥交易的商隊,後面讓徐将軍率軍接應。”

“李淵攻打關中定是考慮了兵貴神速,也就是說會不惜一切拿下關中,太原那邊定是防守為主,我們完全可以趁虛而入。”

李靖說到這裏,魏徵點頭:“可行。”

“那便整軍吧,城中防務交接給裴行俨,讓羅士信去當副将。”白羽立刻做了分派,“李公可以給徐将軍再說說防備突厥的事務,魏公算算需要耗費的糧草,最好能讓老何今夜就出發。”

何潘仁一聽能出去,立即點頭道:“大将軍放心即可,我手下的親衛極多,商隊而已,這都是我的老本行,定不會出差錯。”

“嗯,去挑人吧。”

“是。”

何潘仁轉頭離開,李靖還在囑咐徐世勣率軍要點,徐世勣聽得雙眼發亮,一個勁兒在那點頭,魏徵已經初步算出了所需要後勤辎重,已經派人過去清點,只需要人數出來後再進一步細化。

第二天一早,得了白羽回書并一把新鍛造出來的刀,還有一只粗糙的,但是能看得很遠的鏡筒,馬三寶帶了足夠的幹糧和水,就騎上快馬趕往關中。

只兩天一夜的時間,馬三寶就已經趕回了關中,此時的關中,形勢還算不上太過于緊急。

李淵率領的兵馬已經被河東的守将屈突通,河東的守将裴仁基給聯手留在了那裏,部下還有一群等待立功的瓦崗降将等待立功,潼關等地也被李昭初派了秦瓊等大将過去協助駐守。

馬三寶趕回來的時候,李昭初正在和諸位相公們分析屈突通送來的戰報,聽到馬三寶帶來白羽想要釜底抽薪的計策時,李昭初也很贊同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她安排的,我們這邊照做就可以了。”

李昭初拆了信,白羽的字比之前有進步多了,她又瞧了瞧新鍛造的刀和那個能看的很遠的鏡筒,這刀也很鋒利,随後便将其中的鍛造方法交給了杜如晦。

“辛苦杜公試驗一下這個法子,刀和鏡筒是阿羽送給我的禮物,就不給杜公拿走了。”

杜如晦接過信紙就一皺眉,字怎麽這麽醜,好在裏面的內容還是很詳實,回頭得督促白羽好好練練字。

房玄齡:“他們遠道而來,我們以逸待勞,只要我們不驕兵懈怠,他們基本上不能突破我們的封鎖。若他們退軍,太原那邊或許也已經易主,到時候明公用親情感之,想來令尊也能權衡利弊。”

“不一定。”李昭初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諸公不該忽視屈将軍送來的戰報,南面已經有勇士登城,若不是我阿耶突然鳴金收兵,河東郡業已在他們手裏了。”

李綱沉吟:“您特意派程咬金過去,就是為了預防此人?”

“聊勝于無吧,戰場瞬息萬變,勇武并不是唯一取勝方法,守城器械還是該多送過去些。”李昭初看着戰報,忽然又是一笑,“李神通和段綸我已經給阿耶送過去了,只要他老人家能一直做決斷,我們自然能穩穩地守住河東,就怕阿耶會放權。”

李昭初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忽然語氣略有些驕傲:“若不是我現在不宜出面,我定然混進去做一說客,聽聞這一路上都是我家二郎立功,若不是阿耶掣肘他,恐怕不用六月就能入主關中。”

諸位相公一愣,怎麽突然就誇起自己的弟弟來了,不過是一個尚未及冠的小郎君,再厲害又能如何?

再說你們李家已經出了像你這樣的厲害女娘,若要是再來一個更為厲害的郎君……話說陰世師不是已經把李家的祖墳給挖了嗎?

他是挖到了假的?

就在諸公沉默中,馬三寶忽然上前請命:“您不能去,三寶願往,想來郎君也在那邊,若是聯合郎君說服李家二郎,只要拖住他,想來也不會影響到關中百姓的生活。”

“拖不住也不影響。”杜如晦銳評,“你們沒見到關中百姓在請戰麽,現在任何破壞他們生活的人,百姓現在都能生撕了下酒。”

“說客就不必了,現在不是最好的談判時機,不過你倒是可以替我送點東西過去。”李昭初讓女官端來一盤新蘸的冰糖葫蘆給馬三寶,“制糖署那邊還在改進工藝,争取能讓百姓們都吃上糖,你把這個送去給他吧,他那脾氣也就比我好點,別再給他氣病了。”

馬三寶:“……”

馬三寶老老實實地端着一盤冰糖葫蘆下去了,他對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就李昭初那個脾氣,還能指望這些糖葫蘆能順下去,這真的不是另類挑釁嗎?

會議終究還是往奇奇怪怪的方向發展了,好在諸位相公們足夠沉穩,硬是把話題又給掰了回來。

另一頭的李淵大寨中,他的神色也很不好,想他這一路可以說是暢通無阻,本來想趁着關中不備,沒想到不備的關中居然也這麽難啃。

劉文靜在一旁出謀劃策:“不如圍困河東郡,分兵襲擾河西,再派大将奇襲擊潼關,由武關迂回藍田進入關中,到時候裏應外合,關中可得。”

“那就讓建成去,文靜可為輔佐,再令王長諧挑選軍中勇士前往。”李淵點頭同意,立刻就做了分派,又看了眼在一旁躍躍欲試的二兒子李世民,“世民,你有什麽話要說?”

李世民立刻上前請命:“阿耶,我去攻打河東郡吧,我有信心可以攻打下來。”

李淵拒絕:“你還年輕,不懂,河東郡城城高池深防備堅固,大軍不易登城作戰,且屈突通擅長固守城池,先前的戰況你也看到了,我們并不能取勝,還是圍困為主。”

可是我當時已經攻上了南面,要不是阿耶你突然鳴金,現在我們已經在河東郡裏面修整了啊。

但是這話他現在沒法說,只能怏怏不快地退下,要是他能自己執掌一軍就好了,自己讓他們什麽時候動就什麽時候動,他真希望自己能夠快快長大,這樣阿耶就不會認為他說的只是小孩兒家的看法。

李世民回到自己的營帳,開始分析這幾天的戰場形勢,屈突通據守河東,且守城器械多樣,上次他們就錯過了時機,而今想要再次重複就很難了。

本來李淵的打算是用渡河的方式引出屈突通攻擊,然後他趁機抄後路,就能将河東一舉攻破。

為此他還特意做了假設,就算屈突通不過河追擊只選擇守城,他們也能據守大橋,斷了他的後路,這樣屈突通不逃亡也會被他們所擒。

但李淵沒有想到,屈突通在出擊和守城之間,選擇了自己守城,派虎牙狼将桑顯和渡河夜襲。

夜襲成功卻被趕來的援軍擊敗,桑顯和撤回河東之時,還斷了大橋,李淵看到隋軍已經自斷後路,三面圍攻河東郡成,但是攻城不利又趕上暴雨他只能收兵,卻沒注意到南面已經有勇士登城,由此錯失了攻克河東的機會。

渡過黃河的河西那邊戰況雖然也不算很好,但是自稱關中道行軍大總管的堂叔李神通,還有李淵的另一個女婿段綸,也就是他的妹夫,在藍田舉兵一萬響應。

看起來像是很好的內應,李淵立刻決定放棄河東,打算與他們裏應外合先攻克武功、始平、盩厔三地,西進攻打關中。

計劃看起來很完美,就是不知道怎麽洩露了機密,堂叔和妹夫先被突襲了,他們只帶着殘兵敗将過來會合。

“也不知道大哥攻占潼關是否順利,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李世民皺着眉看着輿圖,若是關中有準備的話,會沒有派重兵把守潼關?

“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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