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聽到有人叫他,李世民一擡頭就看到了來人,眼眸中滿是笑意:“姐夫怎麽這時候過來?”

柴紹舉着一根插滿了糖葫蘆的草垛,看到帳內只有李世民一個人,這才躲躲閃閃地進來,随後把草垛往他的面前一遞:“嘗嘗?”

“嗯?”李世民看着紅豔豔的糖葫蘆,摘了一串下來,嘗試地咬了一口,嘎嘣一聲甜味混合着酸味就蔓延在他的口腔之中,一雙鳳眼瞬間變得亮晶晶,是他喜歡的味道。

“哪兒來的?”李世民嘎嘣嘎嘣嚼得歡快,想着要是方便的話,他就多弄一些,然後給長孫無忌他們也分一些吃。

柴紹見問,情緒明顯變得高昂起來,小聲告訴他:“是三寶給我送來的,他告訴我三娘現在就在關中。”

“阿姐沒事,那真是太好了,三寶可說了阿姐最近狀況如何?”李世民眉眼含笑,他着急想要攻克關中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怕李昭初有危險。

自從到這邊之後,他們私下裏就一直在找,可愣是沒有李三娘的一點消息,李神通和段綸也說沒有聽說。

柴紹都已經做了最壞打算,沒想到今晚竟然看到了自家的家僮馬三寶,他還帶過來了這麽大的一個好消息。

“這他倒是沒說,只是說他現在是做這種冰糖葫蘆吃食的小販,胡亂能賺一些錢勉強生活,還說這個是用山楂做的,最好不要多吃,我這不是就想到你了麽。”

柴紹雙眼溫柔地看着手中的草垛,然後把上面的冰糖葫蘆都拿下來給李世民:“你把這些給大家分分,這個草垛我得留下做個念想。”

李世民好笑的看着柴紹的行為,剛想拿着冰糖葫蘆去分,面色陡然一變,叫住了柴紹:“姐夫,三寶就這麽和你說的,他是賣這個糖葫蘆的小販?”

“對啊。”柴紹點點頭,怎麽世民忽然變臉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不對的地方大了,那個三寶還在麽,我有事要問他!”

“我已經讓他走了,你知道他還有些武力,三娘身邊沒有他的幫襯可怎麽行。”

“姐夫,這是糖葫蘆,你還在大興之時,可曾見過,吃過這樣的味道純正的糖?”

“沒有啊,三寶說這是最近才興起的。”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這樣的吃食,又怎麽會是普通庶民能吃到的,阿姐又怎麽知道我們已經過來了,他又是怎麽能準确找到你的營帳?”

“啊?”一連三問給柴紹都問蒙了,喜悅之情被沖散,手中的草垛也落在了地上,傳來了金屬交擊之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随後把草垛拆開,裏面有一個裹得緊緊的包裹,再把包裹拆開,裏面是一把刀,一只鏡筒以及一張信紙。

柴紹拿起信紙,是他熟悉的潇灑飛白體:

安好,勿憂。新得了一點小玩意,給你和二郎一人一件,随意玩吧。

另一頭的李世民正拿着那個鏡筒啧啧稱奇,柴紹只能撿起旁邊的刀,然後把自己的刀抽出來比了比,惡作劇般的碰了一下兩把刀,他原本的那柄,很輕松地被攔腰斬斷。

“這麽鋒利?”一旁的李世民眨眨眼,“姐夫,你先等我一會兒。”

李世民說完就拿着手裏的糖葫蘆沖了出去,好半晌後才空着手又回來,然後兩人就拿着唯一的那張信紙開始不限于火烤浸水等其他研究,總覺得這張紙應該也不簡單。

“好像就是更白、更細膩、更柔韌了些吧。”

折騰到最後,柴紹索性直接躺在地上,他不是很想動彈了。

李世民想的卻更加深遠:“如果說刀和鏡筒是阿姐偶然得來的東西,這樣的紙和吃食對她來說已經是常見之物。姐夫,你說阿姐她,會不會就在河東郡或者是……關中?”

“你是說,我們現在攻打的是三娘?”柴紹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那怎麽可能啊,三娘她就是個婦人,誰又能聽她的啊?”

李世民深深地看着柴紹一眼,旋即又将目光轉向了那已經被燒成灰燼的信紙,若他的假設是真的,他現在是阿姐,遠道而來的阿耶軍隊,又有什麽理由拒絕?

“難道是……”

李世民的神情有些困惑,轉頭看向比他還困惑的柴紹,心裏則是在想,要是輔機這時候在就好了。

他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陽穴:“姐夫,天色不早了,還是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議。”

“好。”柴紹把地上的刀撿走了,鏡筒那個東西還是讓李世民保管比較好,刀這種東西就很常見,不會引起注意力。

送走柴紹之後,李世民左思右想還是睡不着,他感覺胸膛裏好像燃燒着一把火,可是有個關鍵節點想不清楚,想找長孫無忌他們說,又怕洩露秘密,或許可以去找觀音婢。

觀音婢是他的妻子長孫夫人小字,是長孫無忌的胞妹,他們聽到李世民起兵,就一起過來投奔他。

或許都是婦人,觀音婢應該更能懂阿姐在想什麽,李世民霍然起身,急匆匆地就去找自己的妻子。

長孫夫人才吃完糖葫蘆,又怕積食,所以這會兒也還沒睡,正在榻前讀書,才升起一點困意,就見到李世民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這是怎麽了?”她連忙起身拿了帕子遞給李世民,“現在天氣轉涼,你怎麽還跑了一身汗來?”

李世民把鏡筒遞給她:“我有些事不太懂,你幫我分析分析……”

長孫夫人連連搖頭:“你們男人的事我怎麽能明白,你去找我哥吧……”

李世民連忙解釋:“不是,是女人的事。”

長孫夫人詫異極了:“你要納小?”

“不是,你想哪裏去了,和那些沒關系,你先聽我說。”李世民哭笑不得地按住自己的小妻子,然後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嗯?”長孫夫人聽完後愣住了,手裏無意識地轉着那個鏡筒,“這聽起來像是離間計,若真的是阿姐,她離間了你和阿耶的關系,更好逐個擊破。”

李世民搖搖頭:“我覺得不只是這樣,如果真的是這樣,阿姐為什麽還會給我送東西?”

“那就是阿姐看好你,她手裏的新奇東西也只想給你。”長孫夫人看向李世民,語氣輕柔,“你心裏也有答案了不是麽,雖然覺得難以相信,可這就應該是答案。”

李世民躺在長孫夫人的懷裏,捂着臉:“那可是阿耶啊。”

“二哥,婦人出嫁後,是沒有自己家的,只能依靠丈夫和父兄。”她一邊熟稔地給李世民按揉頭皮,一邊語氣輕柔地對他說,“你可以把阿姐的位置帶進去自己,若是阿耶進關之後稱王,儲君的位置是大哥,你這個立下大功的人被封公主,然後重新回到姐夫的後宅過養尊處優的生活,為他操持家務養育子嗣……”

“我會死。”李世民眼圈通紅地接過話,雙手捂着心髒的位置,“我一定會氣死的,明明沒有阿耶,我也能一步步獲得江山社稷,能過想過的生活,我為什麽要給自己請回來一個處處受制的耶耶?”

“觀音婢,你說我們去投奔阿姐怎麽樣?”李世民雙眼放空,開始無盡地暢想,“我能打仗,我多多積攢軍功,等到山河平定之後,作為阿姐的弟弟,她做了皇帝後一定不會虧待我,我可以做個比阿耶爵位還高的親王,你到時候就是親王妃。”

“阿姐怕是……”長孫夫人給他按揉頭頂的手一頓,“對你期望不止如此。”

“不,不可能吧。”李世民一愣,一雙鳳眸大睜,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對上她那雙溫柔的眼眸,心髒撲通撲通地跳。

長孫夫人深吸一口氣:“我與阿姐相處時間不多,你覺得呢?”

“阿姐……”李世民想要反駁,可他想到李昭初平時的作風習慣,忽然又遲疑了起來,“若是……”

“不要想太多,我們連關下都沒摸到,誰知道現在的阿姐又是怎麽想的。”長孫夫人按住他的唇瓣,“快睡一會兒吧,要不然明天可怎麽熬?”

“好。”李世民點點頭,或許是長孫夫人的按摩手法真的很好,他很快就睡着了,就是夢裏面群魔亂舞,混亂極了。

另一頭把東西送到的馬三寶也趁着夜色走在了回關中的路上,正是劉文靜提議的那條從潼關迂回藍田的入關路。

他到了潼關,已經将近午時,守關的秦瓊接他上關還有些疑惑,馬三寶立刻拿出自己的通關文書給他看。

“這是要裏應外合?”秦瓊不是很明白,既然是一家人,坐在一起談很困難嗎?

馬三寶卻是想明白了,低低地嘆氣:“大都督是為了關中百姓考慮,秦将軍沒有疑惑過為什麽關中百姓不怕士兵,反而還箪食壺漿地招待?”

“是軍紀嗎?”秦瓊現在已經熟背了軍紀,接受了這批新兵的鍛煉方式。

“不止如此,還有剛進關的時候,砍了一批公卿勳貴,以及驅使俘虜營……”馬三寶于是把白羽的進關史給他講了一遍,還講了她讓俘虜營和士卒們除了開倉放糧之外的其他修繕行為,還有他回來後才見到的那座忠烈祠。

“忠烈祠,原來是這樣,百姓們也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秦瓊也沒趕上看,幾乎就是在他們來的第二天,屈突通的告急文書就傳到了李昭初的手中,然後他就被派來守衛潼關。

“對,名義上是這樣。”馬三寶苦笑了一聲,“你也知道大将軍,她仗着自己小,做什麽事都像是拍腦袋做出的決定,偏偏大都督還寵着她,萬事都給她兜底,這才就這麽胡鬧着讓百姓們的生活,過得還不錯。”

“大将軍居然這麽全能?”秦瓊比他還驚訝,他在瓦崗見到的,原來只是白羽勇武的一面麽,她究竟還藏了多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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