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完全沒有驚喜倒是胡思到了驚吓,做了一晚上夢,早上險些沒起來的李世民捂着腦袋只覺得頭疼。

他蔫蔫地趴在床上把玩那個鏡筒,還是覺得琢磨不透,他還是覺得需要親自去和阿姐談一談比較好。

可是就目前這個兩軍僵持的狀态,他又怎麽能入關?

與此同時,在潼關好好休息一晚上的馬三寶精神飽滿地回去複命了,李昭初在得到消息後也并不意外,她也很期待準備看自己的這個阿弟會怎麽表現。

另一頭李淵派了李建成帶着劉文靜、王長諧去攻打潼關,潼關是長安的門戶,也是易守難攻的戰略要地,被派來鎮守潼關的将軍是秦瓊,他的勇武和謀略都屬上乘,可謂是一将當關萬夫莫開。

李世民被李淵派去騷擾河西擾亂視野,與駐守河西的裴仁基也是打的有來有回,主要是防止河西回援 。

李淵本人則是親自圍困河東,等待潼關那邊能給他傳來好消息,可李淵等來的只是李建成傳書給他,潼關難打請求增援的消息。

就這麽又拖了将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們的糧草不太夠了,李淵的手下軍心開始有些散了,他們本就是長途跋涉而來,開始還能靠着氣勢以及李淵時不時的賞賜撐着,可是僵持了這麽久都沒有什麽進展,士氣就衰落了下去。

李淵一看這樣,就不想再打了,就想要退軍重回太原,本來對于起義兵這事,他不過就是想要趁着關中空虛占個便宜,在李世民勸說他起兵的時候,半推半就地就答應了。

反正這對他來說,贏了自己能做皇帝,輸了這罪名給兒子背,他可是清清白白的忠臣。

李淵不顧衆人的阻攔想要退兵,沒想到裴仁基和屈突通竟然還不讓他走,硬是聯手給他留在了黃河邊。

李淵思來想去沒奈何,只能讓兒子拿了自己寫的書信去關中談判。

另一頭的李昭初也在這半個月的拉鋸戰中得到了來自太原的緊急戰報,還沒等她想出用什麽辦法和李淵談判的時候,李淵竟然來主動求和了。

“可,讓他們派使者過來吧。”

不過,這樣可就意味着沒有了大義名分了,李昭初看着李淵送來的書信,很痛快的就給他寫了批複。這是她自己寫了一遍之後,又讓代王楊侑謄抄的一份,避免自己的字跡被認出來。

“等他們使者來了,你就端起代王的威風,來接待使者。”送走信使之後,李昭初又耐心地囑咐楊侑,告訴他到時候只需要坐着就行了。

“我怕。”楊侑吓得差點哭出來,他就是個吉祥物,誰家打仗派吉祥物上場啊。

“不怕,到時候諸位相公們都會幫你的。” 李昭初拍拍楊侑的頭,“你是守衛大興城的代王,回頭我給你兩根糖葫蘆。”

“好。”楊侑一口答應,他很喜歡吃糖葫蘆,但是李昭初不許他多吃,每天一串就行了,為了能多吃一串糖葫蘆,他願意去接待那什麽使者。

李昭初新奇地看着他,雖然她也挺喜歡吃,而且現在張廚娘已經研究出不止山楂蘸糖的糖葫蘆,怎麽食物的威力竟然這麽大,果然還是個孩子啊。

第二天,楊侑果然在糖葫蘆的誘惑中,滿朝諸公都在的情況下,召見了從外面來的使者。

領頭的那個使者是個少年郎,看着也沒比他大多少的模樣,穿着一身緋紅色的圓領衫,腰間配着蹀躞帶,英氣十足又落落大方。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特別是那雙炯炯有神的鳳眼,似乎含着溫和的笑意,楊侑沒忍住多瞧了兩眼,心裏暗暗羨慕,也不知道自己想他這麽大的時候,會不會有他這樣的威風。

“某乃唐國公駕下将軍李世民,奉命前來談判,望與朝廷修好,還請代王示下!”李世民面對這樣示威的朝堂也表現的不卑不亢,朗聲說了自己的來意,随後又遞上了李淵的手書。

周圍坐着的相公們本來都沒在意這個少年,但是觀看了此人的言行舉止之後,又聽他自報家門是李世民後,頓時一個個都精神了起來,開始打量起這個唐國公府的二公子。

代王從內侍手裏接過手書,李淵的字寫的不錯,上面的字他也都認識,可他也做不了主啊。

李昭初說讓他來就讓他來,甚至根本就沒有出席今天的接待會議,所以今天這所謂的接待使者,根本就不知道誰還能做主。

內侍很機靈,瞧到楊侑的神色,立刻會意地又從他手裏接過,呈給了下手坐在第一個位置的李綱。

李綱略看了幾眼,便感無趣地遞給旁邊的房玄齡,他對李世民倒是很感興趣,知道這位應該就是大都督誇贊過的弟弟了。

想到這裏,李綱臉色頓時黑沉,喝問道:“我聽聞唐國公本無反意,乃是你逼父起兵,你可知按照我朝律例,乃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而今你落入我們手中,你阿耶或許還能活命,你作為首惡,卻必死無疑?”

王珪聽到“首惡”二字面龐一抽,趕緊低了頭輕咳一聲,李公你暴露了。

李世民朗聲應對:“天下大亂乃是君主不作為之禍,陛下在江都卻不管不顧,如今遍天下都是賊,我不過順應天時民心,起義兵問這天道一個說法。若百姓能安居樂業,世民就算萬死,又何惜哉?公等既食君祿,自當與君分憂,又如何看這天下瘡痍而不顧?”

“好小子。”

房玄齡暗暗贊嘆了一聲,怪不得大都督這麽誇她這個弟弟,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志向,若是沒有大都督先拿下了關中,就憑他這樣的志向,就值得他效忠。

想到這裏,房玄齡也拉長了臉,哼了一聲:“小小年紀倒是好一副伶牙俐齒,你以為你是誰,天下大亂生靈塗炭,諸王割據,你憑什麽大言不慚覺得你能平定這天下?”

李世民不以為意,他的雙眼如同出鞘利刃那般鋒芒畢露:“年紀小又如何不能做大事,你們且看着,最後能平定這個天下的人,又該是誰!”

“嚯,某要不是累的慌,恐怕也挽袖子跟他一起沖了。”王珪小聲問旁邊的杜如晦,你覺得這個少年郎怎麽樣。

杜如晦言簡意赅:“可。”

王珪滿頭霧水,可?什麽可?

倒是發問的李綱和房玄齡對視了一眼,然後又瞧了一眼坐在上首茫然無知的楊侑,同時嘆了一口氣。

誰優誰劣一眼便知,大都督的陽謀還真是防不勝防。

不過,志向遠大的少年郎,真香!

“咳。”一直把自己當成雕像的骨儀忽然輕咳一聲,冷聲诘問,“你不孝父,不尊君,罔顧阖家安危,如此不孝不悌不忠不仁,又有何面目在此大言炎炎?”

李世民強壓怒火,聲音微顫:“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為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君父若想要人敬服,必然自身德行高尚,而不是成為君父,就會德行高尚,然後受人敬服!”

李世民就像是一團火焰,此刻終于爆發出耀目的光芒,圍坐在周圍的相公們紛紛點頭,彼此交換贊許的眼神,也越發覺得上面坐着的楊侑礙眼了。

“呵!”王珪冷笑一聲,猛然把李淵的手書拍在桌上,“說的好聽,你現在不也是成為你耶耶送過來的替罪羊,你可知他這手書寫了什麽?”

嘶,還真疼,不能露怯,得忍住。

“子不議父之過,呵,不過就憑你們,可還攔不住我。”李世民傲然一笑,雖然這些相公們應該也懂一些拳腳,可他是在千軍萬馬中厮殺出來的,單憑拳腳功夫,千萬人又能奈他何?

“我怎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李綱突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好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可還沒等他想起來,已經輪到了杜如晦開口。

杜相公業務繁多,幾乎一個人擔了兩部,人都清瘦了好些,他只問了一個問題:“你從關外來,可見了關中如今狀況?”

李世民點點頭,神色也有些複雜,他本以為關中也該餓殍遍野,可滿眼所見的卻是人流如織,叫賣不絕的熱鬧盛,關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杜如晦啞然失笑:“那你還認為當今無道?”

李世民冷笑:“只關中如此罷了,你可見關外慘狀?”

杜如晦徐徐善誘:“那你可以願意與我們一起,反正你耶耶也不少你這麽個兒子,天下卻不能少你這位少年郎。”

李世民點頭:“我……”

忽然遲疑,他今天是做什麽來的?

李世民遲疑間,房玄齡走下來對他鄭重一禮,聲音溫和:“我叫方喬,字玄齡,二公子見禮。”

李世民連忙回禮,周圍的其他相公們也都在此時走過來與他一一見禮,紛紛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劍拔弩張到突然和緩,楊侑看不明白,但是小孩子總是對情緒感知比較敏銳,他小聲聞身邊的內侍。

“我可以下去吃東西了麽,好餓。”

內侍:“應該可以,相公們都在忙,我帶您去找大都督吧。”

“好。”

楊侑稀裏糊塗地跟着內侍離開,留在殿內的李世民卻被相公們圍在當中。就在那一剎那李世民想了很多,他剛才似乎經歷了一場考校。

可這又是為什麽呢,難道是阿姐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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