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們再次相遇了
他們再次相遇了
詩在腦海裏面構思過成千數百次他們再次的相遇。
所以現在,當緣一就這樣突然的出現在她面前時,措不及防的神明幾乎是盯着他的身影,愣在原地好久才反應過來。
看看,這是她的少年。
耳邊傳來女孩的嘶吼聲,她眼中嗜血的光芒再也無法遮掩。而在另一邊趕來的緣一即使是在雨天揮舞刀劍,動作依舊很快,也很穩。
中島敦這個時候才清晰的看到了這個女孩子的外貌與裝扮,然後确定了這就是在不就之前車禍去世的百合子小姐。
他顧不上震驚,眼看着緣一馬上就要斬下百合子的頭顱,最終還是使用了虎的能力。他十分的清楚緣一的能力,但是還是想要硬生生為百合子擋下了這一擊。
“等等!等等緣一先生!請不要繼續下去!”
而在察覺到中島敦的動作之後,日輪刀所揮出的炙熱火焰也在空中漸漸消散。
緣一拿刀的手稍稍往後,他停了下來看着中島敦,并不明白他将惡鬼護于身後的原因,那個女孩已經在啃食他化為虎爪的手了。
“她已經變成了鬼。”
緣一冷清的聲音在雨中格外的明顯,就連張牙舞爪的、不停的說‘吃了你,吃了你’的惡鬼也短暫的停下了動作。
被她咬着的中島敦,也能夠明顯的感受到她正在因為恐懼眼前的人在顫抖。
成為鬼的百合子神志并不清晰,雨水無法掩蓋她想要将這些人都吃掉的欲望。然而生存的本能、那些從血液中流傳的東西卻使她在看到了緣一以後,迫切的想要逃跑。
可是,她餓了。
來來往往的人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她太餓了。她想要吃掉眼前這個男孩,即使腦海裏一直有聲音在提醒她不能這樣做,他們以前是熟人,也許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慕情愫。
可是她已經咬住了,品嘗到了屬于人類新鮮的血肉。
就像在那晚生命即将走到盡頭時候,自己祈求不要死去從而第一次嘗到那個男人的血液之後。活下來的她,就已經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最後的理智漸漸的崩塌,現在吃人的欲望控制着她,叫嚣着要嚼碎中島敦的骨頭,喝光他的血。
最終百合子并沒有因為恐懼緣一,而停下自己動作。
“可是,可是這是……百合子小姐啊!”
中島敦能感受到自己身後百合子的異樣,她應該已經死去,但是現在卻以這副可怖的模樣出現在了這裏,變成了緣一先生口中的惡鬼。
他在孤兒院的時候,也曾聽周邊的那些老人說過關于食人鬼和鬼殺隊的故事。
那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只有用特殊的刀斬下它的頭顱才能将他們徹底的殺死。
但是老人們都說在故事的最後,大家拼盡全力已經将鬼王斬殺了,不會再有惡鬼誕生于世。而且故事不管怎麽樣也只故事吧,怎麽可能真的有那種東西存在。
中島敦感受着血液的流出,強忍着被撕咬的疼痛,将百合子抓住,讓她不能夠繼續啃完自己的手臂。
“拜托了,請不要繼續攻擊,緣一先生。”
中島敦語氣中帶有着一起祈求,他知道自己這個要求讓人難以理解,畢竟所有人都能夠看得出她的不正常,而且具有強大的攻擊性。
但是中島敦想到了百合子原本活潑愛笑的臉,還是決定試一試,也許……也許這根本就不是傳說中的那東西。
他看着緣一那把與老人口中的日輪刀一模一樣的刀,還有刀身上那幾個字,其實也無法說服自己。
‘惡鬼滅殺’。
這時候詩終于回過神來,蹲下撿起的自己掉在地上的傘,然後望着同樣被淋濕的緣一。
緣一并沒有看她,只是淡淡的看着中島敦。可能是緊張還是什麽其他的情緒,詩很快的移開了眼,同樣看着中島敦那邊的情況。
這個女孩身上雖然有着鬼舞辻無慘的氣息,但是并不是鬼舞辻無慘。詩在死去之前也親眼看到過,他将祈求着活下來的村民轉化為鬼。
他是一切的源頭,而眼前的這個女孩想必也是其中一員。
所以詩看着僵持的兩個人,很頭疼。
她非常清楚中島敦這孩子現在的心情,聯系剛剛的話,她已經眼前這個變成鬼的女孩的就是百合子本人了。
神明并沒有同理心。
而且她憎恨着鬼,無法理解中島敦的想法,并且認為繼續下去會很難辦。
“你要怎麽做?”
緣一收回了自己的日輪刀問道。
他并不明白中島敦想要做什麽,但是對于自己任務非常清晰,他是為了斬殺惡鬼而生的,這是職責。
只因為......只因為……
因為為什麽呢?
他記不清了。
緣一輕輕垂眸,鴉睫落下小小的陰影。他握着日輪刀的刀柄,不自覺的把目光移到了身邊站着的詩身上去,這個渾身濕透的女孩讓他有熟悉的感覺。
可是他并不知道她是誰,有些重要的記憶遺失了。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并不想看到這個女孩淋雨。
她應該站在陽光之下,就像他今早與江戶川亂步一起,路過的那家花店之中綻放的向日葵一樣,明媚燦爛。
她是......
“會有其他辦法的!”
中島敦的聲音打破了緣一的思緒。
緣一看着他緊緊的牽制住不斷攻擊的百合子,想了想,再次問:“你要怎麽做?”
中島敦沉默了會兒,決定将她帶回偵探社。會有辦法的,總會有辦法的。
“繼國小姐,能拜托您去找太宰先生他們下來嗎?”
中島敦一邊艱難的拉着百合子在雨中緩慢行走,一邊拜托詩幫忙。
“好的。”
詩點頭,如果中島敦想要這麽做,她也沒辦法。
緣一并沒有動,貌似在想什麽問題。他手裏那把日輪刀可以斬鬼,顯然他目前并不打算動手。而且這個女孩,目前除了咬傷了中島敦以外并沒有吃人。
也許太宰他們會有什麽好辦法?
詩在轉身時搖了搖頭,她并不這樣認為。百合子本身就是将死之人,只是硬生生靠着鬼舞辻無慘的血液轉變為鬼的。
不過——
緣一還站在雨裏,臉上并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身上穿的衣服全淋濕了,高高的馬尾看起來也有點垂。詩幾乎沒有半點猶豫,就直接有了過去。
“請不要感冒!快進來屋裏來吧!”
她把自己手上的傘交給了還淋着雨的緣一,并沒有敢跟他對視,就再次轉身淋着雨跑向了偵探社那邊。
就像個第一次試圖跟喜歡的男生說話的小女孩,詩幾乎不好意思再回頭。
而緣一握着還帶着詩溫度的傘柄,看着詩離去的背影,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而中島敦那邊的情況就不太好。
“啊,百合子小姐請清醒一點啊!”
中島敦把自己衣服上的帶子扯下來,試圖捆綁住百合子的手,但是很快就被掙斷了。
一個人帶她往偵探社那邊果然是一個艱難的工作!
他試圖求助,“緣一先生……”
然而話音未落。緣一剛剛擡頭,疑惑的往這邊看了一眼,百合子就開始驚恐的尖叫起來。
中島敦:這到底他是怪物還是你是怪物啊,為什麽會害怕這樣一個溫溫柔柔的人啊!
百合子小姐,拜托請振作一點也害怕我吧!
他其實本來還想讓緣一也幫幫他把百合子帶過去,畢竟緣一先生真的非常的好說話,但是目前的狀況是,百合子一聽到緣一的名字就瘋狂的掙紮想要逃跑。
幾乎像是聽到天敵的野獸,只不過比那更加的兇猛嗜血。
真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中島敦嘆了一口氣,只好一個人繼續拖着百合子往前面走。
孤零零站着的緣一:……?(無辜)
最後終于把百合子艱難的弄到了偵探社裏,詩也喊來了正在忙碌中的社長和太宰治。
“敦,這是?!”
國木田獨步對于見到這樣的百合子,感到非常的震驚和難以接受。“去世的百合子小姐?”
“是的啊,國木田先生,請拿繩子來!”
中島敦手臂上鮮紅的血液已經浸濕了白色的襯衫,疼痛感幾乎快使他麻木了。但在看到慌忙趕出來的大家之後,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不過盡管如此也絕對不能松懈,不可以讓這樣狀态下的百合子小姐傷害到大家。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敦?”
“百,百合子小姐!!?”
由于這個意外的出現,正個偵探社裏都亂糟糟的,因為中島敦體力不支的緣故,百合子還差點掙脫。
然而詩并沒有過多的關注這些,她看到了緩緩上樓來的緣一。
樓道的光線很暗,燈光有些昏黃。但是在詩眼裏緣一是小太陽,是熠熠生輝的存在。
她對緣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好呀,終于又見面了。
而緣一站在臺階上,頭擡了一些。他看着詩,原本平靜毫無波瀾的心,莫名其妙的覺得有些悲傷,就好像在潛意識裏,眼前這個女孩并不是真實存在的。
她是易碎的夢境,只是偶爾會在夜晚造訪。
緣一輕輕的問: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