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你帶我走吧。我也不管你有沒有記憶，以前幹了什麽，你到哪兒我也到哪兒。”聞汛不負責任得像個渣男。

“聞汛。”黑漆漆的洞穴中，洛景天的聲音十分低。那只緊緊摟着他腰的大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攥了一把汗。

“我現在很亂，沒法控制自己。如果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說的話當真了。”洛景天說。

“我說的就是真的。”聞汛蹭着洛景天的脖子，“我們就一起浪跡天涯，隐姓埋名，到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洛景天沒有動。真的打動與動情，讓他反而沒有任何動作。

“你們真當我不存在了？”黑暗中一個幽怨的聲音忽然響起。

聞汛的身體僵了。這裏還有第三人？

“我能開燈嗎？”那個聲音笑笑的。有些苦，有些澀。

“嗯。”洛景天應了聲。攬住了聞汛。

一角的地方陡然亮了。一個人半坐在岩石上，頭發蓬松，衣衫淩亂。但精神狀态還挺不錯，一雙眼睛閃閃發光。

正是傳言已墜海身亡的周然。

聞汛驚呆了，但更大的喜悅湧了上來

“你沒死。”聞汛聲音挺大。他去問洛景天：“你把他抓這兒了。”

周然沒死，聞汛心裏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連眼睛都彎了。

“你是在替我高興，還是替洛景天高興。”周然幽幽地問。

“你沒死我真挺高興。你怎麽把他給抓這兒了？外面的人都找瘋了。你趕緊地把他給放了。”聞汛因為興奮，聲音有點顫抖。

“我沒抓他。”洛景天說。

聞汛不明白了，左右看看。果然，兩人間氣氛還算和諧。

“我是被我哥救了。”周然說。

草，都我哥了？兩個人什麽時候冰釋前嫌了？不過半天功夫。

“這怎麽回事？”

“......我想起一些事了。”洛景天說。

聞汛的眼睛亮了。洛景天恢複了記憶？所以，他不再會無來由地失控。

高興事一件接着一件，“行啊你。”聞汛擡手錘了洛景天一拳。洛景天輕輕握住，抓在手裏。

“我哥把我弄到這兒........"周然此處省略幾百字，只是用手摸了摸自己喉嚨。雖然他哥後來清醒了，但在此之前，他可是在生死線上掙紮了很多次。

“他本來要把我給弄死，但我一直叫你的名字。于是他也想起了我。就把我給放走了……我回去的路上，遇到栾江雨。他趁我不注意，給推到海裏。沒想到，我哥跟着我，把我給救上來了。”

簡短的一段話，舍身處地地想一想，實在是驚心動魄。更加讓聞汛匪夷所思地是，這個時候出現的栾江雨。

“栾江雨為什麽要害你？他不是你朋友嗎？”聞汛問。

“他從來不是我朋友。或者說他一直是都有意接近我。他把我推下了海，就是為了假禍到我哥頭上，然後想趁亂除掉我哥。不過，他只是個爪牙，不是個小角色。他背後還有人。所以，我和我哥商量，讓我繼續假死，想引出他背後的人。”

茫然的聞汛，他聽出來了。這是一出宮鬥。只是這出宮鬥和洛景天有什麽關系？

“他，為什麽要害你？”聞汛看洛景天。

周然驚異地看了聞汛一眼。聞汛一直都是一副聰明樣子，平時也不笨啊。

現在卻傻乎乎的。不過，這事也太離奇了。一樁連着一樁，把聞汛給搞蒙了。

“他是我哥啊，當今的皇帝與大統領。”

因為這個答案過于離譜與驚訝，聞汛都沒反應過來。他還是傻呆呆地看着洛景天，想為什麽有人要害他。

“我哥的信任素一直存在些問題，就是不受控，然後間歇性失憶。半年前，在一次失憶後，我哥陰差陽錯，就離開了星城。我姑姑，也就是當今女王，一直知道他在哪兒。但他這個狀況不改善，就無法繼續留任。于是，就暫且放任他流落到民間……這事除了姑姑，我和我爸，沒人知道他在哪兒。現在王室內部鬥争很亂，如果我哥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就會被彈劾，重新在王室中推選當今大統領。”

聞汛忽然“啊”的一聲，一把推開洛景天，“你你你是現在的皇帝？”

聞汛那樣子像是見鬼。他終于回過神了。

洛景天嘴角挑了挑，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不能反悔。”

“反悔什麽？”聞汛粗聲粗氣。

“我到哪兒你就到哪兒。”洛景天似有若無的微笑，“周然可以作證。”

周然咳了一聲。

這反轉太突然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洛景天這張漂亮的臉，然後搓了搓自己的臉。

“所以，你故意接近你哥，轉了學過來。”聞汛問周然。

周然淡淡地笑，“我被我姑姑受予了任務，讓我查出誰是背後的敵對勢力。同時，也讓我刺激我哥，試探他的自控力……”

如果洛景天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她姑姑是有放棄自己親生兒子的打算的。

“如果我哥失蹤，我就是下一任繼承人。很多人都以為我和我哥是對立面。所以，這個事情只有我能做……”

這個并不複雜的宮鬥讓聞汛暈暈乎乎。

前段時間看到的女王，是洛景天的媽媽。所以，女王才會見他。并不是因為自己那個特殊的信息素。一來把周然安排過來，二來大概是想看看自己兒子一面。

“謝謝你聞汛，我哥的狀态比出宮前好了很多。”

握着聞汛手握的洛景天，眼睛裏盛着火光，有些柔和。

“姑姑的這個策略果然十分奏效。栾江雨主動地接近了我。但他背後肯定有人。這個人趁着這次嫁禍于人，一定會在大部隊來之前，先一步除掉我哥。”

沒人知道洛景天的身份，所以在抓獲洛景天的時候，趁亂擊斃是最好除去他的辦法。

最後縱容知道了洛景天的身份，但這就是一樁由烏龍引發的意外。是洛景天先有殺人嫌疑在前。帝國是個法制國家，可能最終會不了了之。

“手怎麽這麽涼？”洛景天低聲問。

聞汛不僅手心出了汗，連背上都出了冷汗。

“那該怎麽辦？”聞汛問。

“他們會主動找過來的。”洛景天緩聲說，“由你的信息素。”

“他們肯定定會混在特警裏。或者這個背後的人，就是蔣閣與維平舉。” 周然淡淡地說。

聽到維平舉的名字，聞汛心裏咯噔一聲。

"我覺得維希他爸....”

“不像”這兩個字聞汛說不出來。他對維平舉并不了解。他只是基于對維希的感情才下意識地去維護。

“他不是。”洛景天像是在安慰他。

聞汛獨自出了洞穴。黑沉沉的夜色，都無法過濾，草叢中，行進的信息素的味道。

聞汛站住，回過頭。幽暗的洞口，一個模糊的影子就站在那裏。粗糙的聞汛心裏有些脆弱。

“我走了。”他低低地說了句。

洛景天與周然的計劃中，他必須得先一步離開。

那個人影動了動，胳膊也跟着擡了擡，似乎想要拉住聞汛，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放在了洞穴上。

但心底那個意願過于強烈，讓那道影子又欠了欠身，但都止于中途。所有的動作都只凝結在了洞口。

“注意安全。”聞汛扭頭，拔腿就走。

那個影子，朝聞汛相反的方向奔了出去。

天空中的星光鬥大明亮，高過人頭的藤草蘭花都是個黑墟墟的影子，在風中起伏搖動。聞汛只聽到衣服與草相互摩擦的沙沙聲。

另一個方向卻有着詭秘的響動。他跑了十來分鐘，回過頭。

那個地方就喧嚣起來。一起湧動的還有雜亂強大的信息素。

他一愣神，胳膊被人抓住。維希過跑了過來：“聞汛，給我走。”

“洛景天.....”

“沒事的。他涉及周然的生死，上面下死命令，一定要留活口。”維希扯着聞汛狂奔。

那邊已亂成一團。信息素如同四濺的火花，相互碰撞。雖然特警對都帶着面罩。但洛景天的信息素似乎一開始就不一樣，滲透力更強。

除了信息素的味道，還有就是四下彌漫的硝煙味。

“他會不會受傷？”聞汛氣喘籲籲。

忽然天空一道光亮閃過，然後落下了星星點點的光芒。看起來十分耀眼。如同節日裏絢爛多彩的煙花一樣。但聞汛明白這不過是祛除信息素用的，都是特警的工具。

遇到有信息素犯罪，除了制服當事人，還會對現場的味道驅散。

兩人跑到一個礁石高地，聞汛駐足，眼巴巴地看着天空。但下一刻，他受驚地四下眺望。幾聲槍響夾着海浪聲傳來。

聞汛抓住維希：“你不是說，他們不會開槍嗎？”

“只是震懾。你應該知道洛景天很強。”維希拍拍聞汛的胳膊。

“這是為他洗脫嫌疑的唯一辦法。如果你真想和他在一起的話。”維希說。

信息素，槍彈聲在不大的小島傳得很遠。夜空中的鳥聲，被硝煙、槍火刺激得一群群飛上夜空，喧鬧個不停。

維希拉聞汛走，聞汛卻死活不肯動。定定的看向那個方向。雖然黑魆魆的，只能看到草叢樹木的影子。

吵吵雜雜的不知多長時間，星光漸漸退去，四下是灰蒙蒙的天光。

“回去吧。”維希去拉聞汛。

回到駐紮地，聞汛呆在帳篷裏。葉小白，蘇映雖然在他身邊，但都沒敢安慰他。

一直到下午，帳篷外一陣嘈雜。聞汛奔了出去。但現場緊張而忙碌。聞汛抓了好幾個人都沒問出狀況。然後還是一個特警告訴他：

洛景天已被抓獲，但因為他的信息素太過強大，他反抗得特別厲害，經過了十來個小時的追蹤，博弈，洛景天抓了特警隊長當人質。特警隊不得已對他開了槍。正中胸膛。現在失血嚴重，正在搶救。

“聞汛，你別吓我。”葉小白的臉都白了。聞汛抓着他的胳膊，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