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章
第 91 章
“我這邊的人?不會的,我身邊沒有這樣的人。” 褚纖纖斬釘截鐵的對溪月說。
在城市的另一邊,溪月在醫院裏繼續與褚纖纖的聊天,當她提出洩露照片的可能是褚這邊的人,馬上得到了對方的強烈質疑。
“那照片不是一直都在你的電腦裏,你又沒去修理,那不是有人竊取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一向是個很注重隐私的人。家裏的電腦只給我媽和我妹用過,她們不會做這種事。我表姐和姨媽也不會!我們家落魄的時候是她接濟我們的。”
“好吧,那算我沒說。”
褚纖纖輕聲說:“對不起,讓你勞神了。”
溪月笑說:“沒事,反正我就愛多管閑事!對了,褚小姐你跟司空交往的時候他們家裏人反對嗎?”
豪門看重婚姻,尤其是司空這樣的港式老錢家族,一般是不會允許繼承人同沒有任何背景的藝人結婚的。
“這倒是沒有。一則我們當時還年輕,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在一起,二是他并不是家裏的繼承人,一直是放養狀态。”
溪月驚訝:“他不是繼承人?他不是姓司空嗎?”
“他之前不是姓司空的。司空煜成一共改過三次姓氏。”
溪月更是驚訝,若是改名不算奇怪,但改姓卻是少見。中國人看重宗族這一概念,同宗同族人享有同一個姓氏,同氣連枝,港城那種還帶了點“封建”氣息的地方怎麽允許子孫随便更改姓名。
“司空家族的本家是司空雲樾那一支。我相信你聽說過司空家族的詛咒吧?對,他們家族就跟著名的肯尼迪家族一樣,所有成員都被意外的死亡陰影籠罩着,所以家族人丁凋零。司空雲樾有孫女司空霜華,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孫子,以後家業是他們的,這肯定沒跑了。至于司空煜成,若是認真叫起來,他該喊霜華小姐一聲表姨。唉,關系挺複雜的,你就先這麽理解吧。”
“煜成本是姓洛的,他跟我們很多人一樣跟父姓。他父親做外貿生意的,年收入好幾千萬,絕對算得上是富人了。當然,跟司空那種商業帝國比還是不值一提。後來他父親因一場事故殘疾,她母親第二天就想改嫁給一個姓範的政府官員。但那人是有老婆的,老婆又厲害得緊,煜成媽媽搞了好久的拉鋸戰,還硬要給給兒子改成了範姓。”
溪月笑說:“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後來那姓範的政/治生命結束,煜成母親帶着煜成回了本家。那時司空雲樾正痛失愛子和愛媳,煜成會來事,一口一個爺爺。老爺子被哄得開心,于是就同意煜成改姓,從此就是司空了。老爺子倒也對他不錯,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做生意。”
“簡而言之,他就是個三姓家奴呗。” 溪月不屑道。
“表妹,周小姐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
褚纖纖的表姐謝婉婷在身後喊她們吃飯。溪月見過她好幾次了,謝婉婷的家裏是開舞蹈教室的,她自己也是學習舞蹈的人,身段優美,氣質高雅。褚纖纖之前也在姨媽的舞蹈教室訓練,她的舞蹈天賦更加出衆,一次舞蹈演出後,她被星探相中,這才拍了人生第一條廣告。
“我就不留下了。” 溪月笑說:“褚小姐你多吃點,你看你都瘦成這樣了,以後要出來繼續拍戲沒體力的話,可沒人敢請你哦。”
褚纖纖笑了笑,抑郁症患者眼裏是沒有光彩的,即便是笑,那笑也是寥落的。
“我送你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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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我不知道你跟司空之間有什麽過節,我想你還是不要惹他為好。他這人跟他媽一樣是有一股狠勁的,你想能他更換三次姓氏,每一次都在對方有難的時候抛棄,這種人能有什麽良心?我那時年輕不懂,現在算是看透了。”
溪月笑說:“可架不住有小姑娘還是往這種男人身上撲。”
“他這人因為改姓的事被嘲笑過,在他看來面子比天還大,他受不了被嘲諷的委屈,就找了人将嘲笑他打殘。這事是他跟我說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也不清楚,男人有時喜歡在女人面前吹牛。”
溪月告別褚纖纖,準備從醫院離開,不意遇到了林婉。
林婉看到溪月也是一愣,在短暫的尴尬後,她上前打招呼:“溪月姐,好久不見了。” 語氣裏透着疏離。
溪月見她神色慘淡,又在醫院,便問:“你生病啦?”
“我沒有,是我哥哥,他連續一段時間睡不着覺了,所以來這家醫院看看。”
溪月撓了撓頭:“睡不好一般是氣血不足的問題,你叫你哥哥多補補腎,對了盡量別吃安眠藥,那種東西太容易上瘾。”
“我哥的腎好得很!”
溪月覺得尴尬,她居然跟人在大庭廣衆下讨論一個男人的腎。
林婉低頭看了下腳尖,低聲說:“我媽媽回來了,不過她不是來跟我們母慈子孝的,她是來找我們借錢的,她把手上的錢都折騰完了,連外婆當初留給她的嫁妝都賣掉了。”
林婉想起她那不負責任的母親,一陣酸楚。
那天她開着嶄新的跑車,正準備與朋友去兜風,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攔住了她。
那女人一點都不像林婉想象裏的美麗端莊,一頭亂糟糟的卷發,皮膚是肮髒的麥色,手指上的指甲油早已斑駁,渾身透着一股瘋子勁。
偏偏這瘋子攔住她,當着她朋友的面喊:“婉兒,你是婉兒吧?你哥哥不肯借錢給我,你去同他說說!他現在是大名人了,有錢的不得了,怎麽能置老媽于不顧?我要是當年沒生他下來,他怎有今天的風光啊!”
林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當年義無反顧與情夫走了那麽久那麽遠,如今為了錢找上門來。
“我不,我不——” 林婉無措至極,她看了眼身邊露出玩味笑容的朋友。她是好面子的姑娘,尖叫道:“我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我是你媽媽啊!你們怎麽能那麽狠心啊!自己吃山珍海味就要媽媽流落街頭!我要告訴記者你哥哥連他親媽都不顧!” 她揚着尖利的嗓子,一個活脫脫的潑婦。
幸好林簫的電話及時來了,他跟母親說了幾句,母親終于放過了林婉。
林婉開着跑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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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姐,如果我不叫林莞,我遇到危險,你也會奮不顧身的救我嗎?”
“我會的。” 溪月不假思索,但心裏卻在嘀咕。擋刀這事太危險,那時她真的沒想太多,根本沒有他人眼裏那麽高風亮節。
“謝謝你。” 林婉輕聲說:“如果你做我嫂子就好了,都是我哥哥不好。”
溪月安慰道:“你哥哥沒有不好,只是我和你哥這輩子沒緣分。”
“我不知道我哥哥那麽冷血,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他從前不是這樣的,他從前是個很溫暖很有愛的人,唉,大概人都是會變的。好人可能變壞,壞人可能變好。溪月姐,你在想什麽?”
“司空煜成。” 溪月脫口而出。
林婉驚訝:“你認識他?他可不是什麽好人,我哥挺讨厭他的。你知道他喜歡玩女團嗎?”
“不知道,但不奇怪。”
“他的公司不是簽了GO ON嗎?裏面的女主唱你聽說過不?好像叫sandy的,她之前跟司空煜成交往過一段時間,下場可慘了。”
溪月連忙問:“怎麽?”
“司空煜成養了幾條阿根廷杜高犬,sandy不知怎麽惹到了,就狗被咬了。雖從狗的嘴巴裏救下來,去醫院打了針,但可能是打錯藥吧,人變得瘋瘋癫癫的,前年死了。她母親各種找醫院,找司空,不知中途犯了什麽錯入了監獄,她爸爸則消失不見。”
“阿根廷杜高犬是禁養的。”
溪月此言一出,又覺得自己天真可笑。對于那些權貴豪門,這世上所有的好物幾乎是伸手就能拿到,快樂的阈值被拉的太高,也許只有觸犯規則,踐踏法律才能給重新給予他們快樂和優越感。
司空煜成當然敢養杜高犬這種兇猛的動物。如果能馴服得到,更能凸顯他所謂的男子氣概。他不會在意法律法規,更不會在乎道德人情,于他來說一個乞丐可能還不如一條狗的命貴重。
他不是五行缺火,他根本是五行缺德。
“……我去了林莞原來工作的咖啡店,原來那裏有那麽多聾啞人,她們每天都笑眯眯的,靠着自己的雙手勞動,我覺得很羞愧。”
“為什麽?”
“因為我是個好吃懶做,一無是處只知道花錢的垃圾,結交的都是狐朋狗友。那裏的姑娘有些是後天成為聾啞人的,還是那麽樂觀善良,我無法想象如果我也遇到這種事,唉,我總之我什麽都不好。”
溪月溫柔的摸了摸林婉的頭:“因為生活總是要過的,與其哭着不如笑着呢。”
“溪月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變好了,我哥哥也隐退了,你肯不肯再給他一個機會?”
“恐怕不行。” 溪月歉然:“因為我打算和宋之揚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