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

第 92 章

“結婚?你在想什麽?” 電話那端的梁晨對女兒吼道:“天啊,我以為你只是玩玩!”

“媽,聽聽你說的什麽話?玩玩?” 溪月怒道:“你女兒是這種人嗎?我是認真的,我覺得可能我之前把婚姻想的太複雜了。雖然離婚率很高,但不代表沒有幸福的夫妻。”

“我說玩玩是戲谑的表達。” 梁晨在拼命找補:“媽媽覺得你談戀愛挺好的,但不代表你要結婚啊。你現在不懂以後就知道了,戀愛和結婚是兩碼事。”

“那你還結了兩次呢。”

“你當你老媽結兩次是為了玩啊!宋之揚今天在哪,不是他生日嗎?不跟女朋友過嗎?”

十七號到十九號就是一轉眼的事。今天是宋之揚的生日,加上不用去訓練營上課,他本應該有個難得美好的周末。但公司卻召集他去開會。

自上次為SWOOT創作的兩首歌曲主題曲爆火後,宋之揚被亞洲音樂盛典MET提名最佳作曲人,公司希望他再為明年的專輯出一份力。

用紅姐的話來說,那就是公司太會“物盡其用”了,心知宋之揚在留學歸來後,價值必定翻倍,恨不得現在抓他進小黑/屋裏多寫幾首歌。

“他忙工作。” 溪月含糊地說:“生日就是一個日子,意義都是人賦予的,過不過不都一樣會老?”

“說不定他開着會,開着開着那一群小偶像就把他團團圍住借口要給他慶生。你就沒點危機感?現在是男朋友還沒什麽,以後變老公你受不了的。”

溪月覺得她一開始還沒那麽複雜的想法,如今卻被母親給複雜化了。她居然開始認真的思考起結婚後的生活。

她平日裏白天寫稿子,本就要動腦子,這一思考婚姻人生,腦子就像電腦滾燙的CPU燒了起來。看來人不能多想,一想就很難攫取到快樂。

原來生日不是一個簡單的日子,這些被人類賦予的含義是真的有價值的。

這個白天她過的渾渾噩噩,一度以為要生病了,下午六點她又睡了一覺,直到急促的門鈴聲将她吵醒,一看時鐘竟然已是十一點五十分。

溪月揉着眼睛去開門。門開後,她一聲驚呼,飛撲到那人身/上。

也得虧是宋之揚,若換成個內裏虛的男人可就接不住她了。

“你是屬樹懶的嗎?” 宋之揚語氣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将手放在溪月的背上,把她往上一提,生怕她挂不住會掉下來,然後才進了屋子。

察覺到他身上帶着濃濃的雨氣,溪月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宋之揚解釋:“近中秋了雨反而越下越多。好了,你可以下來了吧。”

“才不!我以為你今天不過來了!” 她不管不顧地纏着他。

宋之揚的動作可比語氣要耐心的多,非要到了沙發才提醒溪月下來,就怕懷裏的家夥摔了。

溪月看着他将外套除去,露出一身簡單的黑T。訓練營的課程讓宋之揚原本就賞心悅目的身材又更上一層樓,聽說他在射箭和馬術上都拿了第一,表演課也越發專業,得到了老師們的一致贊嘆。

溪月晃着小腿,撒嬌道:“過來抱我一下。”

宋之揚瞥了她一眼,說:“你不覺得我髒嗎,先去洗澡。”

溪月不依不饒扯住了宋之揚衣服的下擺,他抓住她的胳膊,警告:“松開。”

“不行!”

“好。”

宋之揚索性拉着溪月的手腕往上擡,她被迫完成了幫宋之揚除掉上衣的工作。

他丢下溪月獨自上樓洗澡,他嫌樓下衛生間被客人用過,不夠幹淨。

溪月才不信他那麽能沉得住氣。男人不管裝的多清高,說白了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玩意,擺不掉那點原.始的劣根性。她去衣帽間翻箱倒櫃,沒找出什麽性/感衣物,只有一件莎莎為了配貨買的男士襯衫還算與風月沾點邊。

她趁着宋之揚結束洗澡之前匆忙換好,給自己噴了點香水,她還是不敢完全真空,于是換了條幹淨的內/褲。

宋之揚洗完澡,他看了一眼在門口的溪月,對方露出了一個自以為誘人的傻笑。

他面無表情的去溪月的衣帽間梳妝臺,若無其事地吹頭發。

“喂!” 溪月忍無可忍:“宋之揚你看不到嗎?!”

“看到了,你穿了件男士襯衫。” 宋之揚在吹風機微弱的嗡嗡聲裏回答。

“你性.無能!” 氣得溪月飚了句白話,然後騰騰地下了樓,氣勢洶洶。

她将自己關在客房裏一會,倒數到十,絕望地發現宋之揚還沒來。直到幾分鐘後,他才過來敲門。

溪月得意了:“今晚不給留宿!”

“有什麽好氣的,事情總是一樣樣做的。”

溪月罵道:“都說情到濃時是等不了的,我們倒是好,這樣好像已結婚了七八年了!人家七年之癢都比我們有激情。”

宋之揚在外面啞口無言,或許真如溪月所說,他是個毫無情趣的男人。他知道溪月好看,但用不着每天都挂在嘴上說,那反而顯得不真誠。回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身上有煙塵氣,怕弄髒了她,事情要一步步做,世界就是這麽運轉的。

“我錯了,我怎麽補償你?” 他聲音放柔了些。

“不要你補償!你給我滾蛋!”

她閉上眼睛等了一會,使勁醞釀眼淚好裝可憐,但過了一小會,她聽到了房門開合的聲音。

溪月迅速翻身起來,赤着腳沖到客廳,震驚地發現已人去屋空,宋之揚的浴袍挂在餐廳的椅背上,他原先的衣服被穿走了,本在玄關的鞋子不見蹤影。

想不到他居然如此聽話,真的走了!

溪月茫然地退了一步,忽覺得撞上了一堵牆,一雙手從後面将她緊緊環住。溪月垂下眼簾,摸了摸宋之揚結實的手臂:“我以為你走了。”

他附身在溪月的耳邊說:“我這樣算比較有意思的惡作劇嗎?”

“勉勉強強吧。” 溪月笑說。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不痛快?” 宋之揚将她轉過來,圈着她,仔細地觀察她的眉眼。

溪月點頭:“有一點。宋之揚我問你,我媽媽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說什麽不要太早結婚一類的。”

“嗯,她同你說了?”

“是啊。” 溪月說:“她覺得要結婚的話你不是個可靠的對象,談戀愛還行。她生怕你哪天就被小女偶像給搶走了,畢竟她們個個年輕漂亮。”

“那我不是一樣?擔心你被林簫,林未泉,還有什麽林給搶走。” 宋之揚說道。

“所以我們扯平啦,你擔心我,我擔心你,很公平。” 溪月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将頭埋在他懷裏。

“今天你生日我沒準備禮物。” 溪月很坦誠:“因為真想不出你缺什麽了。”

“有樣東西你可以給我。”

“你說,我肯定給。”

“好。” 他竟然順勢把溪月那客氣話接了下去:“那我就不客氣了。”

溪月意識到她給自己挖了個坑。宋之揚拉着她的手到二樓的衣帽間,依然是相同的地點,還是那張軟椅,宋之揚衣冠整齊地坐了上去,問詢的眼神飄向她。

溪月覺得從腳心到腦門都是滾燙的,她只踟蹰了一下,就坐了上去。

“不是這樣的。” 宋之揚拍了拍她的背後:“要轉過去。”

溪月順從地轉了過去,她的落地鏡就正對着她。她記得之前不是這麽擺設的,有人動了鏡子的角度。她真想轉過頭去擰那人的臉啊,除了他還會有誰,怪不得在二樓耽擱了那麽久。

宋之揚一手勾着她的腰,溫熱的唇貼到了她的大動脈處,用近乎呢喃的語氣問:“這樣就好,你一直都對着鏡子。”

溪月低聲道:“你好像吸血鬼,下一部戲你可以考慮去演,一般吸血鬼的戲都挺香豔的,能給你安排個超美的女主角。”

捏在她腰的手微微用力了些,宋之揚氣惱地想,哪有女朋友推着男友去演激/情戲的,她究竟是無心還是假裝大度。

“好,那就先為下部戲積累點經驗吧。你看過無間道嗎?裏面有句名臺詞是什麽,記得嗎?”

溪月馬上想到了吳鎮宇捏着煙說的那句臺詞,她明白宋之揚要表達什麽。相同的地點,不過主動權已讓渡給他,她曾做下的“孽”,如今是要一一還了。

**

溪月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她覺得從今往後她要得鏡子恐懼症。這是從前從哪本書裏看到的了?是一部偵探小說吧,裏面的男主角得了一種怪病,是一種不敢看鏡子的怪病,所以他從來都不知自己是如何模樣,因此落入了兇手安排的陷阱裏。

她又何嘗不是?自以為聰明,自以為對他已可以玩弄于鼓掌之中,以為掌控了他的弱點,以為自己已完全占有和吞噬殆盡,現在才發現自己才是獵物。

這時的宋之揚依然是冷着臉,但這冷帶了點戾氣,瞳孔幽深,黑的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他無比專注地做着每一件事,就像他平時工作一樣的一絲不茍。他也是個嚴厲的“老師”,每次溪月想要移開閃躲的目光,他就會掐着她的下巴,逼迫她回正方向。

“好好看鏡子。”

這一幕真像不久前他試圖教會溪月如何卷發一樣。宋之揚無論什麽事都能做的很好,平日裏觀察發型師做頭發,竟也學得有模有樣,不像溪月會一邊卷的波瀾不驚,一邊天崩地裂。

“為什麽要看鏡子?” 溪月咬牙道。

“因為你總是太自卑,我想你自信一些。”

宋之揚想不明白為何周溪月會自卑。她總是各種嫌棄自己的身材和長相,她希望能擁有超模一樣的長腿,希望能像網紅博主閃閃發光的漂亮,她甚至會羨慕公司裏那些未出道的女孩,因為她們有“我已逝去的青春”。

宋之揚想告訴她,那話卻沒辦法順暢地說出。

上帝制造的每個人都是不完美的,正因如此才具有獨特性。他覺得溪月的身材很完美,個子嬌小不是缺點,稍微胖一點的小腿更顯得可愛,總之每一寸血肉都長得恰到好處。更何況老天又給了她聰慧,博學,樂觀善良等等優點。

她有什麽可埋汰自己的?

溪月被他推了一把,幾乎要摔倒在地上。她低下頭去,看着自己蜷縮又慢慢放開的腳趾,上面還殘留着上次自行塗抹的指甲油。視線移動到挂在腳脖子上的蕾絲,一整個的狼狽不堪,任人宰割,溪月咬了下下唇,幾乎要再次哭泣。

“有什麽好哭的?” 宋之揚不解。

虛僞至極的家夥,溪月嘟着嘴想,然後又被他推了一把。蠢貨,你當我們在地鐵上還是公交上呢?哪家地鐵能晃成這樣,早被市民投訴了好嗎?

宋之揚将她的發絲攏于耳側,說了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說:“我覺得你要是剪短頭發也挺好看的,這樣斯斯文文的。”

“少廢話。” 溪月嘟囔:“我死都不會剪短發的。” 她不得不說電話來分神,溪月一緊張時就有這種習慣,她會拉着個人叨叨咕咕的,在學校每次做presentation之前她都這樣。

這樣下去大約是會死吧?溪月幾乎眼前一黑,她想自己多窩囊啊,她之前想好的死亡的地點是在法國裏昂,那是法國的胃,她應該飽餐一頓後在海邊的小屋溘然長逝,絕不能像現在這樣。到盡頭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覺得宋之揚有時太過任性,太自我主張,完全将她的請求置之不顧。

溪月看着她那被風吹動的,張愛玲形容的真好,像舞.女的裙子,緊接着眼前花白一片,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宋之揚,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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