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章
第 93 章
宋之揚聽到這話,微微一怔,看着趴在椅子上的溪月,蹙眉問道:“這種話不一般是男人說嗎?”
“這種話還分男人女人?” 溪月疑惑。
“一般來說,男人這時什麽話都能說的出,反正不能相信就對了。我還挺理智的,你怎麽就迷糊了?”
溪月又氣又好笑,宋之揚的性格反差實在過于可愛,若不是與他相處久了,還真以為他是裝的。
“我是認真的,我怕不結婚你被人搶走了。比如說你們公司那些女偶像,哪個不比我膚白貌美,年輕漂亮?我自卑行不行啊?”
她明顯是在說笑話,眼角眉梢哪有點談婚論嫁時該有的嚴肅,反而更像是小情侶之間固定的打鬧節目,宋之揚臉一沉:“周溪月,你就不能正經一點?”
“是是是,全天下就你宋之揚最正經!最正經的宋之揚逼着我全神貫注,目不轉睛的看鏡子。最正經的宋之揚寸縷不着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嗯那股蠻勁與野狗也挺像。話說,野狗在那方面是不是挺随便的?”
現在只有兩人,溪月自然肆無忌憚什麽話都敢說出。宋之揚則不同,一件事結束那就要投入到另一件事的狀态上,她再說這些風月相關的葷話,也不怕馬上付出代價?
“周溪月,你要跟我談結婚就認認真真的,現在衣服都不肯穿像什麽樣子?”
溪月拉過一條紫色的床單罩住自己。這衣帽間無比淩亂,說是剛才遭了搶/劫都有人信。
“穿好衣服,我要拉窗簾了。”
宋之揚确定她包裹嚴實後,才将衣帽間厚厚的窗簾拉開,陽光照進,裹着星星點點的細小灰塵。
自從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宋之揚就在溪月家裏放了點自己的衣服。今天周一他要去訓練班繼續上課,這幾天有随堂測試,他就算名氣再大也不能免試。
溪月看着鏡子中的宋之揚,簡單到乏味的裝扮挂在他這裏卻是風度翩翩,能被女偶像含情凝眸的貴公子。真難以想象,就在一個小時之前,他還是寸縷不着,活像一頭捕獵的豹子,不含情緒的雙眼如水晶石一般冷酷。
“你還沒回答我呢!”
“你說結婚?” 宋之揚一邊套上外套一邊說:“我說了這個要坐下來好好商量。”
“我昨晚也是坐下來,只是沒跟你商量。” 溪月一臉的無辜。
宋之揚感覺他的忍耐已到了限度,不得不深呼吸将憤怒與情/欲都壓下去:“你正經點。”
“前幾天是誰急吼吼的,是誰吃醋,我告訴你,你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那你為什麽那麽急?”
“因為我怕那麽好的你,突然被人搶走了。我說的是哪方面的好你心裏清楚。” 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
宋之揚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他努力擯棄腦海裏湧起的幻象,他還想做的更過分,也完全可以做的更過分,溪月無止境的挑釁帶給他難以呼吸的壓迫感。或許他必須承認,他一直都是禽.獸,一個随時随地想撲倒周溪月的衣冠禽.獸。
她卻在這時收起了所有的玩笑,笑說:“我去洗漱了,上課愉快!”
宋之揚一把拉過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門上,冷聲道:“不急,我還有點時間。”
中秋前一天晚上,溪月正跟大洋彼岸那邊的梁晨通電話,李莎莎的母親卻在這時打了過來。
溪月跟梁晨說了一聲就接起了李伯母的電話。
“小月!你在琴洲嗎?”
成日樂呵呵的李伯母居然說話帶了哭腔。
“我在琴洲,怎麽了這是?你慢慢說。”
“莎莎受了好重的傷!你,你有空到金沙島來嗎?她在這裏,到了我再跟你解釋。”
“我馬上就去!您等着!” 溪月一掀被子,挂下電話後立即查詢前往港城的航班,然後再由港城坐最後一班渡輪前往金沙島。
金沙島屬于港城,是港城離島裏最遠的一座島嶼,對內并無陸上交通工具,要往返該島只能靠船只。島上這幾年大力發展旅游業,各種設施設備也在逐步完善。溪月記得上次莎莎說,這次去金沙島就是想跟當地的海産行業合作,想開幾家海鮮大排檔,跟着旅游業賺一波。
溪月在碼頭叫了輛三輪車往唯一的綜合性醫院去,下車時也沒要對方找錢,将一大張鈔票塞到了司機手裏。
莎莎剛從ICU轉出來,隔着透明的玻璃,溪月簡直認不出在床上被各種繃帶纏繞動彈不得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美豔,健康,活潑的莎莎。
李伯母哭暈在溪月的懷裏,李伯父在走廊盡頭大聲與警察争執着,從他們的對話聽來還沒有找到行兇者,島上監控設備缺少落後,又是夜晚,給了行兇者很大的機會可趁。
莎莎是被晚歸的漁民發現的,她就攤到在一個堆滿垃圾的小巷裏,渾身是血。在醫生全力救治後,莎莎脫離危險,但傷勢仍然較重。她至今昏迷不醒是因為腦子遭到重擊,醒來後是否會丢失記憶還不好說。
溪月聽完就哭了,決心與李伯父一起走街串巷,去尋找有用的線索。
金沙島雖是港城的附屬島嶼,但并不是彈丸之地,摸排下來,溪月發現還是相當耗時間的。與李伯父走了兩天,問了無數居民,游客,其中有耐心解答的,也有惡言相向的,但統一特點就是沒人提供真正有用的線索。
她頭一次感受到,原來警方查案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而且結果還可能是一無所獲。
現在她每天都會和李伯母輪班去看莎莎,她們有錢可以請護工,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想親自照顧莎莎。
宋之揚詢問他是否可以探望一下,溪月覺得他來了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引起圍觀,對破案沒什麽好處,便拒絕了。
這天溪月正抱着電腦在莎莎病床前工作,有人敲了敲門。
來人葉雪安。
溪月對葉雪安的印象大多來自莎莎。她知道好友追了這男人許久。莎莎這輩子除了對錢,就只執着過葉雪安。
“我來看看她。” 葉雪安指了指手上的果籃。
溪月趕忙站起身接過籃子:“有心了,我給你倒杯水吧。”
“謝謝。” 葉雪安拉了個凳子坐在病床的另一側,溪月将電腦合上去倒水。
“我來是想看看有什麽能幫上忙的。” 葉雪安說。
溪月:“那您有了解到什麽情況嗎?”
“就目前為止,我了解到的東西不會比你多。聽起來像是搶劫,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了。金沙島現在的游客量不得了,臨近中秋時更是翻了好幾倍。每天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有些民宿不按法規行事,不登記身份證。聽說這裏最近也發生了很多盜竊案?”
溪月本指望葉雪安給一點提示,想不到他也跟自己一樣陷入了無邊無際的茫然。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始終都繞不開莎莎這話題。溪月聊了很多莎莎小時的事,她這個朋友是如何的仗義,如何在自己被欺負時挺身而出,因此還得罪過社區裏的一些小男生。
聊得累了,兩人又陷入了長長的沉默裏。溪月給葉雪安的杯子續了水,這時他忽然說。
“周小姐,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尋仇?”
溪月一怔,她對莎莎的了解,好友是有些心直口快,但人品端正,從不去主動挑事,更何況做生意的,誰不知道和氣生財的道理。
“為什麽這麽說呢?”
“我只是随口一說。她的錢包手表項鏈手機都很值錢,行兇者是聰明的,知道要搶這些。但這些值錢的玩意到手了是不是應該銷贓?可是警方和我的同行都表示,這段時間都沒查出李老板的東西賣到哪去了。”
溪月贊同:“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也發動了同學朋友,尤其是在二手奢侈品,當鋪工作的,他們目前還沒提供什麽可靠消息。光是莎莎的手表就能賣十五萬到二十萬左右!可是他可能會到任何一個地方銷贓,範圍還是太廣了。”
“警方有他們的辦法可以查到,過去不少案件就是這麽解決的。” 葉雪安安慰:“你不必太心急。我想如果一直沒有銷贓,有沒有可能是尋仇呢?就是他用搶劫作為一個掩蓋事實的手段。”
溪月:“如果是外來人,那金沙島每天有那麽多船只,光是普通游客的航班就數不勝數,其他什麽漁船私自帶人的也不少。”
葉雪安點頭,贊許地說:“您的分析能力還是不錯。但如果是尋仇,排查起來就會稍微輕松一些。”
現實裏真正艱難的案件并不是設下複雜的陷阱,那樣只會留下更多的線索給警方。用一位名偵探的話說,真正艱難的案件是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叫到小巷子裏,然後一槍擊斃。
“我注意到莎莎沒有被性侵。” 溪月沉聲說:“莎莎什麽話都跟我說,她要是有敵人我一定知曉。”
“有沒有可能是李伯父李伯母有仇人?”
“那就更沒有了。” 溪月搖頭:“他們都是很和氣的人,從不惹是生非,而且要尋仇這麽多年上哪去了?非要等到他們女兒人高馬大再來,如果我來尋仇我就殺了他的女兒,這麽打一頓倒是有點像出氣。”
溪月愣住,腦子卻開始飛快的轉起來。雖說都是猜測,但任何破案都是從蛛絲馬跡開始猜測的。也許莎莎沒将那人得罪到要被致死的地步,但那人就是想給她一點苦頭嘗嘗。再和氣的人,也保不準生活裏遇見一兩個心胸狹隘的變态。
“葉先生,你讓我想想……”
“莎莎是九月初到港城的,她主要是看望父母,拜訪以前餐廳退休的老廚師,然後計劃着開新店。父母和老廚師她當然不會得罪,至于開新店要接觸到的人以後可能是合作夥伴,莎莎更不會傻到最得罪。可能是更久遠一點的人,可是什麽仇隔了那麽多年才來報?有沒有可能是近期得罪過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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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睡在李伯母租下的小屋裏,中秋之後天氣驟然轉涼,她忘記關窗,海風将濕意送來,一場細雨悄然而至。
溪月感覺額頭被人輕柔的撫摸,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宋之揚正在用手試探她的體溫。
“不關窗又穿那麽少,是鐵了心想感冒?” 他的語氣裏是少有的威嚴。
溪月睜大眼睛看着他,也不說話,宋之揚越看越擔憂。訓練營的課程剛結束,他就馬不停蹄的來島上看她,還與導演請了明天的假。
溪月忍受不住,撲進宋之揚的懷裏痛哭起來。她在李伯母面前不敢哭,她必須要表現出非常鎮定堅強的一面,因為老人家已夠傷心了。
宋之揚也不說話,只是擁緊她,安靜的讓她宣洩。
“去洗澡嗎?”
溪月點點頭。
“好,洗完澡之後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如果有人圍觀怎麽辦?”
“那就讓他們看。我跟我女朋友吃飯沒有違反天理。”
可一個小時候,溪月扒拉着盤子的咖喱蟹肉飯,沒有吃的胃口。
“連莎莎都在打葡萄糖呢,你不吃不行?” 宋之揚将勺子塞到溪月的手裏:“用勺子吃快一些。”
“我們吃完再去那個巷子看看嗎?”
宋之揚嘆氣:“連警察都檢查過的地方,難道你能發現什麽他們找不到的線索?”
“群衆有協助警方破案的義務!就這麽定了!” 溪月迅速扒拉完畢,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巴,拉起宋之揚就往案發現場去。
夜色已深,在外游玩的孩子三五成群的回家。從身上髒兮兮的泥巴來看,他們應是去海邊了。
溪月步履匆匆,宋之揚跟上去卻完全不是問題,兩人路過孩子們,他們的話語不經意的飄進耳朵裏
“明明是我找到的,憑什麽給你啊!”
“你是在我爸爸的船旁邊找到的,所以算是我家的財産!”
“你放屁!還給我!”
兩個孩子一言不合鬧了起來,其餘孩子起着哄,一場架看起來在所難免,溪月就這麽被其中一個撞到了臀部。
“喂!你們幾個小屁孩,走路不看路嗎?萬一撞傷別人怎麽辦!” 她轉過頭去,怒氣沖沖地抓住了那孩子的兩個手腕。一般來說她不會發那麽大的脾氣,但莎莎人事不省,溪月調整不了心情。
孩子掙紮了好一會,才從溪月的桎梏裏掙脫,他準備跑走,溪月忽大喊:“站住!”
那些孩子以為溪月是要找家長,個個跑得賊快,宋之揚跑上前去,很快追上剛才撞到溪月的那個孩子。
“對不起姐姐哥哥!我錯了!”
溪月捂着下腹,氣喘籲籲的說:“我不是找你算賬的,你手上那東西給我看看。”
小孩将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嘴上還說:“這可是我找到的,不能送給你。”
宋之揚發現那就是個普通的吊墜,看起來是手工所做,大街小巷随處可見。
“這是我大概十四五歲的時候做的,那時莎莎和我互相交換聖誕禮物,我們都做了手串,每一顆珠子都是自己去市場淘的。我的那串後來在S國時被人扯壞了,莎莎将她的手鏈改成了手機吊墜。”
宋之揚問:“有沒有可能恰巧一樣?”
“不,不會的。” 溪月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将吊墜轉動:“上面的李莎莎三個字,是我親手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