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頂流自殺了
第 2 章 頂流自殺了
南京的天變得快,第二天連雨止醒來時,風晴雨霁,只是從落地窗眺看,整街整路仍是濕淋淋一片。一被雨淋透,南京又有了舊都的幾分風采
他今日沒有約,幹脆驅車去了選角現場。
來人許多,黑壓壓腦袋密着雨後悶熱的風,讓人呼吸都不暢快。
連雨止低頭給選角導演發微信的功夫,前面車又堵了。他不耐煩等,幹脆開了車門,下車徒步穿過人群。
選角現場和文鼎廣場中間連着,隔道遠眺,兩頭都是車來人往。
選角導演正在微信電話裏給連雨止指路,前面刺耳的鳴笛聲卻讓人潮散開了些,這給了連雨止順利穿過去的空檔。
他擡頭,看看是哪路神仙在江寧區鳴笛,給他大開了便利,卻見是一排黑色小車。一群保镖裝束的人,車上又有個衣着幹練的女子走下來,向着車裏說着什麽。車裏伸出一只撣煙的手,手腕上戴着只百利世。
人群裏有粉絲,也有不少站姐,長槍短炮的場面,連雨止見過不少,但沒有像今天一樣,連連細雨中,還有全妝的女孩們打着小傘等待着。
看到粉絲舉的應援手幅,連雨止忽然意識到車裏是誰。
遠處的金鄰生活廣場在重新裝修,轟隆隆的聲音透着壓抑。連雨止感覺那轟隆隆的聲音好像取代了他的心跳,在愈發緊鑼密鼓加快,但是血液流動帶來的不是情緒的熱烈,而是一陣耳鳴似的暈眩。
他走進選角現場,選角導演親自來迎他,滿口慰問他辛苦了、敬業、親自來監督選角雲雲。
連雨止這才感覺舒了口氣,心情也明朗起來,跟着走到近處遮陽棚,坐下來,打量着等待試鏡的演員們。
“都來了嗎?”
選角導演道:“有兩位沒到。”
連雨止沒問是誰,但選角導演已接着說:“一位是盛陳,他上禮拜爬山摔骨折了,現在醫院調養。一位是吳歷,他的經紀人說檔期不空,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連雨止這才心下恍然。
原來吳歷不是來試鏡。這裏離文鼎廣場近,大概是大明星在那裏有通告。反而讓他驚鴻一瞥之中,方才起了荒唐的思量。
想也知道,吳歷向來紳士客氣,如今地位也是炙手可熱,不至于要來大鬧試鏡現場,給舊情人難堪。
可連雨止心情并未因此變好。
接下來的試鏡,他始終陰沉着臉。以至于選角導演惴惴不安,總擔心是自己選的人都不夠好,讓大導演壓着火氣。
剩下的等待試鏡的演員們也是心驚膽戰。
但很快連雨止露出笑容來——因為盧洋來了。
小助理在旁說:“多虧是盧先生來了,連導才給個笑臉。不然這一群演員,都要給連導吓死了。”
盧洋的助理給周圍一圈都發了冰奶茶,一時間一片道謝客氣聲。
盧洋說:“把你老板說得這樣唬人。”
小助理笑說:“盧先生替我跟老板美言兩句,我就不怕被扣工資了。”
盧洋知道他是客氣話。連雨止身旁的人流水一樣變個不停,換來換去,沒有停歇的時候,就算他剛剛斬獲新生代最具實力歌手獎,在連雨止這一幫前男友裏也不夠看。助理卻是一直跟了連雨止七八年。
向連雨止看去,卻見大導演又沉着臉,默不作聲望着試鏡現場,像是在認真思量哪個演員最合适,又像在遠眺對面的文鼎廣場。
“不好選嗎?”盧洋坐到他旁邊,輕聲問他。
連雨止要盧洋再坐近些,盧洋也配合。他虛虛攬着盧洋肩膀,很親昵似的抱怨說:“到現在試鏡了五個,沒有一個讀得懂劇本。真是笨。”
盧洋應聲說:“我怕是也讀不懂你的劇本,你的要求太高。”
對于新歡,連雨止總有極大的耐心和包容,聞言連忙說:“怎麽會,你若是看不懂,我講給你。”
小助理側目,心裏思忖着導演這一句歡欣情熱中的承諾出口,總不能真将男主的位置交給沒任何演戲經驗的盧洋——連導當然是願意的,他張揚肆意慣了,這會兒只怕還覺得沒有他調教不好的演員,盧洋就是下一個影帝苗子呢。
盧洋識趣說:“我更喜歡唱歌,演戲總不是我的專長。”
連雨止也不強求,聞言,便轉頭繼續看試鏡。
盧洋靜靜看着連雨止。
連雨止平素陰晴不定,對情人也是三分鐘熱度,開始得熱烈結束得冷淡,唯獨在電影的工作上,他似乎抱有永不被澆熄的熱情。
平時一道菜不和胃口就撂下筷子,這會兒試鏡了六個人都不達标,連雨止依然保持着最大的專注和耐心。
他昨夜大約沒睡好,眼睫毛雜亂亂垂着,把原本就秾麗多情的一雙眼,弄得更像灑亂糅雜的眼影盤,深又绮麗。
被他這麽認真盯着,試鏡演員們幾分鐘功夫都能出一身的大汗。
這風聲鶴唳的緊張樣,自然就更加達不到連雨止要求。
他昂着頭,憤怒以一種孩子氣的冰冷流露出來。即使眼前試鏡的是偶像團體一位當紅流量,他也毫不客氣:“你是把腦子扔在家裏了嗎?”
被連雨止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那人臉上挂不住,不顧經紀人的勸阻,直接掉頭離開。
連雨止卻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又坐回去,擡擡手指,便是示意選角導演可以繼續。
這麽一通脾氣,真讓人心裏惴惴。選角導演哪敢就這麽直接繼續試鏡,只怕後面的演員更差,将連雨止徹底惹火了,就吩咐着先給大家發些綠豆湯解暑。
連雨止不管選角導演要怎麽安排,發完了火,就又懶懶倒回盧洋那裏,把玩盧洋胸口挂着的寶格菲麗項鏈。
“這牌子你又不代言,戴它做什麽。”
盧洋尴尬一笑。連雨止最落魄的時候,也就是拍電影初期沒得到家裏支持,斷了一陣子生活費,但名門公子出身,他自然不明白沒背景沒資歷的明星的商業運作。
盧洋必然不可能接到寶格菲麗競品的高端代言,但寶格菲麗的珠寶卻可以讓他在媒體和粉絲接機的飯拍中,和這個頂級奢侈品挂上勾,甚至搭個詞條曝光出來。
盧洋剛才見連雨止雷霆一怒,整個試鏡現場都噤若寒蟬,竟沒一個明星敢頂撞,也不免害怕他。
但這會兒,連雨止又沒骨頭似的靠着他,像只讨牛奶的貓咪,全然沒有一點脾氣,他心裏竟也跟着湧起不該有的熱意,一陣一陣軟下去。
明知道連雨止從前那些前男友有多凄慘,可只要這人露出一點點的溫情,又有大把人飛蛾逐火似的往他身上撲。
連雨止靠着盧洋坐了一會兒,宿醉的頭痛終于消解幾分。他看到小助理背過身去接電話,便笑着伸手指去戳小助理的背,被背着抓住手,便挑眉:“松手。”
小助理這次卻沒和以往一樣貧兩句,直接松開放了他,眉頭緊鎖地聽着通話。
過了一會兒,小助理轉回身。
“白宜衣自殺了。”
連雨止沒什麽反應,倒是盧洋身體一僵,差點讓連雨止從他肩旁滑下去,盧洋連忙伸手抱住對方。
小助理一看就知道連雨止是忘了:“白宜衣,昨晚來酒吧找你的那位。你上部戲男主淩霄的演員。”
提起上部戲的男主淩霄,連雨止才坐直身體,眼睛亮起來,輕輕哦了一聲,說:“淩霄怎麽了?我很喜歡他的。”
盧洋一時間渾身發寒,幾乎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小助理卻見怪不怪:“您昨天和他分手,他自殺了,現在還在搶救。”
連雨止又點點頭,問:“要去醫院看看嗎?”
“不,您現在回家吧。”小助理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有人爆料他是被您渣了,為情自殺。您還無縫銜接了盧先生。再過大概十五分鐘,記者們就會趕到這裏。”
連雨止這才怔住,他點頭,說知道了。
小助理見他不動,催他:“快走吧。”^_^
連雨止望着他:“所以我做錯了嗎?”
小助理一時沒答,望了連雨止一會兒。
連雨止眉目偏向古典的柔美,繼承自他家族中的一張丹描朱摹的臉,兼有東方的清麗和歐洲的深眉高鼻,沖突的兩者偏在他這裏糅合得如藝術大師的傑作。
小助理說:“不,您沒有。”和往常一樣,他對老板薄情的行為給予了肯定。
連雨止放心下來,才站起身,跟着匆匆上了車。
文鼎這邊路今天格外的堵,連雨止也不急。他就不信那幫狗仔真有狗膽敢攔他的車。
他靠着車窗,忽地看到對面文鼎廣場,有人走出來,一群人圍着一個人,那個人戴着墨鏡和口罩,但連雨止還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他們不是很多年沒見,昨天在廣告屏和廣告牌上,連雨止就見過對方。但是他們差不多有七年沒說過一句話。
對方好像察覺到了這邊視線,擡起頭看過來。
連雨止忙搖下車窗,催促司機:“快走。”
到了家裏,連雨止才把手機打開。
緊接着一個通話提示就跳了出來,白宜衣的名字在上面不斷閃爍。
連雨止現在一看到這個名字就煩,直接按了挂斷。
用副導演昨天的話說,連吳歷這樣好的脾氣,分手都能被他搞得像是決裂,可見上天是公平的,給了連雨止導演的天賦,也剝奪了他的情商。
但連雨止不這麽認為,他自覺對過去每個戀人都付出許多,和他談過的沒有不贊他大方的,從此事業路都順暢不少。
只不過他們總是糾纏不休,不讓他體體面面客客氣氣地分手。
連雨止躺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兒,被微信電話吵醒,他解鎖屏幕,躺着看了會兒未接來電和新消息。
看到群裏發過來的《連雨止新作暫停拍攝選角》的通知時,連雨止睡得昏沉沉的腦袋才清醒。
他意識到,這次似乎和以往分手不太一樣。他好像捅了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