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能理解就好

第 7 章 你能理解就好

通過顧琛這層關系,連雨止在下午約見了盛茂集團的影視方向投資。

他等了大概半小時,才見上了面,對方就一直在接電話。連雨止攪着咖啡,心裏也沒了合作的興趣。

或者他該低低頭,但是他從來被人捧慣了,要他去逢迎,那怕比登天還難。否則以他在圈子裏的人脈,也不至于淪落至此。

他看着窗外面已經被太陽曬幹的街道,今天之後,南京就不再有雨了,一股勁蓄着熱。對面喊了他幾聲,他才挑眉說:“您有空了?”

對方笑了笑:“年輕人脾氣大。”

連雨止說:“那麽您有興趣搭橋?”

對方低頭翻看菜單,目光不經意地瞥他:“我和令父以前也有些交情,能幫肯定要幫。”

不等連雨止說話,他又說:“不過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有付出才有回報的道理,賢侄一定明白。”

連雨止對上他的目光,便明白了,但還是優哉游哉微笑着說:“當然,我一定會全力完成這部作品。”

“賢侄何必裝糊塗呢?”對方拉低了聲音,有些不滿:“叔叔嘴巴嚴,就算你陪我兩天,又有誰知道?令父這些年卧病在床,令母又……”

一杯熱咖啡直接潑在投資臉上。

連雨止把空了的咖啡杯一放,輕笑:“你是什麽東西。”

他神情輕快,根本不在乎是否得罪了人,飛揚的眉目,讓人移不開眼的明亮色彩:“滾。咖啡當我喂狗

。”

投資商抹了把臉,勃然大怒說給臉不要臉,一定找他算賬。

連雨止都當耳旁風。

“什麽算賬?”

兩人都一僵。連雨止沒有動,只感覺到心裏輕悄悄一澀。

那人從後面走過來,握住連雨止肩膀,像是調情。

“來喝咖啡,怎麽不叫我。”

投資見連雨止表情僵硬,兩人不和新聞不像作假。

可吳歷笑眯眯的,臉上是半點不高興都沒有,狀态親昵有加地問他談得怎麽樣,沒有丁點分手多年的模樣。

連雨止沒有說話。

經過昨晚和今天,他對這個人的反複無常有了更清楚的認知,此時此刻,更不能确定是不是又一個陷阱,要讓他在這裏出糗。

吳歷注意到對面投資商的目光,微笑着:“你們談得好嗎?”

就仿佛沒注意到對方臉上的咖啡漬。

投資商哪敢在他面前犯渾,只能咬着牙擠出笑說正談着。

“那就好,”吳歷笑笑地:“他一同我賭氣,就不接電話,微信拉黑,到現在都不搭理我。我太放不下心,才這樣着着急急跑來,竟然打擾了你們談正事。”

投資商這才明白,原來兩人根本不是什麽分手多年早已決裂表面戀人,只是對情侶在拌嘴,才鬧得風風雨雨。

他心裏苦不堪言,嘴上卻連說怎麽會怎麽會。

連雨止聽着吳歷閑閑和對方談,第一次發現吳歷演技這樣的好,這樣的自然。那一點對戀人任性的抱怨,語氣裏愛意滿滿的甜蜜,即使眼前是他們多年好友,也絕拆不穿。

吳歷話鋒一轉:“你臉上的咖啡……”

對方哪還敢追究:“是我自己不小心。”

吳歷笑笑:“那以後可要小心。”

說完,吳歷轉過臉,問連雨止:“你還談嗎?”

連雨止本來就要走。

到外面的時候,悶熱的空氣已愈發明顯。

吳歷給他拎着咖啡袋子,氣定神閑地拉開車門,他在門口沉默了一會兒。

連雨止輕飄飄地說:“你是算準了我非找你不可?”

吳歷笑着說:“你着急什麽?顧琛能幫你什麽?只不過是幾張媒體報道,你不喜歡,我叫人撤掉,重新寫就是。”

連雨止說:“我們分手是不大愉快,可你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

吳歷本來還在笑,但看到連雨止目光,忽然明白他是真生氣了。

既恨他這樣高高抛起又接住似的把戲,也恨自己無能為力,進而從那張漂亮的臉上便透出一股心灰意冷的味道。

美人灰心也是美人,反而有種拂花葉凄凄的美景。吳歷饒有興致看了一會兒,淡淡地說:“我若是輕松解決了你的事,只怕連導就錢貨兩訖,一拍兩散。”

連雨止說:“我不會。”

吳歷笑笑:“上車吧,你站着累。”

等連雨止靠近,吳歷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推進車,單手撐車門,俯身吻了吻他的臉,緊接着,才按住他肩膀坐好。

連雨止剛要把被親的地方擦幹淨,吳歷從西裝裏取出份文件,從車窗送進去。上面寫着審批通過允許拍攝《symptoms》雲雲,用透明的袋子裝着,紙背下面蓋着鮮紅的公章。

吳歷沒有坐到主駕駛,而是跟着坐了進來,然後示意一直安靜等待着的司機開車。

連雨止拆開文件袋,把那薄薄的幾張紙翻來覆去看了遍,最後慢慢放回去。他抱在手裏,感覺文件袋已經被捂熱,又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副導演他們。

最後,他才擦了擦被親的地方,然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吳歷看了會兒,就閉目養神。

他不問連雨止擦拭的動作,因為他本來就知道連雨止是出于什麽目的找他,這個動作也算不上什麽。吳歷若連這都忍不了,也忍不過這七年了。

既然連雨止要電影順利拍攝上映,而他要連雨止留下來,那麽各取所需。

連雨止刷微博,看到自己名下的作品已經全部解封,資金流恢複了正常。品牌方原本隐藏的轉發也都恢複。

app上的風險訊息提示也消失了。

他心中連日的不安稍稍消解,但他不敢再信吳歷,便一直看着手機,不停地浏覽無用資訊。

直到竟然逐漸有官媒轉發了他宣傳新作的微博。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網絡通暢,刷新了幾遍,轉發區的名字都沒有消失。

很快,國內電影協會官方和官媒都發博,用比較客氣體面的辭令,隐晦表示已經調查過連雨止導演的個人生活,并沒有什麽不妥。

然後吳歷工作室就轉發了,配文是“幫老板轉的”。

底下粉絲翻譯:合作暫無打算,但哥哥的嫂子是真的。

工作室又點了個贊。

吳歷早就往實力派轉型多年,粉絲群體也已經固定,大家只擔心連雨止人品問題,這次大概是因為多方舉報,竟然讓官方主動調查了一番,出了個公告讓大家放心。

底下評論除了少數黑粉抗議,還是祝福居多。甚至還有粉絲表示,既然連雨止不是那種pua渣男,那他導演的業務能力也很過硬,都是小情侶了,不演白不演。

連雨止心道別惡心他,他的鏡頭碰上吳歷就會立刻爆炸。

連雨止側過頭,看了一眼吳歷。不知何時,吳歷也睜開眼睛,正在看他。

吳歷說:“不付報酬嗎?”

連雨止問:“你要什麽?”

吳歷神氣閑閑,是慣常人前紳士的模樣:“我推了兩天通告,前天晚上一夜都在聽電話,忙官方那邊的路。要你一個吻,不算獅子大開口吧?”

如果放在昨夜,這句話就是一個調情的訊號。但是今日,連雨止看他好像随時會反咬一口的毒蛇,披着冠冕堂皇的皮,轉瞬之間就可能讓他辛苦付之一炬。

他用半天的時間教會了連雨止,原來國內媒體是跟着風向吹的,而這風向叫吳歷。難怪他在業內火了那樣久,竟然一點黑料都扒不到,越是人人誇贊,越是險惡得深不見底。

見連雨止沉默久了,吳歷臉上笑意卻愈發濃了:“家裏有漱口水。”

連雨止這才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其實連雨止只是在走神,不過吳歷既然這樣有自知之明,他當然要趕緊落實。

吳歷一點也不生氣,還指了指嘴唇。

車窗外風景不斷倒退。

連雨止頭發有些濕,顯得整個人面龐線條柔和了許多:“這是另外的價錢。”

吳歷哦了一聲,颔首問:“版號?”

司機目不斜視,順便把上面照出親吻中的兩人的後視鏡蓋了起來,即使車後座親吻的聲音令人想入非非,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職業素養很對得起他拿得這一份高薪。

連雨止本來只想輕輕吻一下,結果吳歷這回沒有老老實實坐着等他,而是壓住他加深了這個吻,害他措手不及,吻得氣喘籲籲頭暈耳鳴,腦子裏只剩下“是不是換虧了”的計算。

吳歷說:“我如今倒是明白你當年說的權勢熱眼了。”

連雨止心不在焉,吳歷用一根食指擡起他的臉,微笑地說:“我要是早像你一樣明白這個道理,只怕達到目的要少走二十年彎路。你瞧,現在我就要什麽都有,再不像七年前了。”

連雨止諷刺他:“那要恭喜你。”

“謝謝,”吳歷說:“連導也要記得今天,顧琛可沒幫上你。是誰能幫你,你要記得牢一點。不然上午的小玩笑,說不定就成了真。”

連雨止說:“太印象深刻了。”

“總不會比連導給我上的課還要印象深。”

車子駛出主街道時,咖啡廳裏那個投資也走了出來,他剛拿手帕擦幹淨臉,走到街上,就被一輛車上的人一把拉進去。

那輛車一路飛馳到了條沒監控的無人小路,把那人扔下去,他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暈了過去。

而另一邊,連雨止發現方向不是回家的路。

但吳歷還是平心靜氣坐着,他把玩着寶格菲麗送他的寶石戒指,忽然側過身,抓住連雨止的右手,端詳片刻,戴了上去。⑦

指環剛好套上無名指,竟然一點也不漏縫隙。

吳歷笑了:“看來我的記性很好,他們的工藝也不差。”

連雨止要脫下來,吳歷開口:“你若是一點我的東西都不戴,他們也要懷疑我們是表面功夫。”

見連雨止頓住,吳歷才微笑。

然後,連雨止就直接摘了下來,随手扔了下去。

連雨止對上吳歷沒了笑意的眼睛:“開機拍攝,戴着不方便。”

吳歷說:“哦,那是當然,的确是這樣。”

連雨止點頭:“你能理解就好。”

吳歷打開窗戶:“男主你準備邀請誰?”

連雨止說了個名字,吳歷颔首。之前的話題便像是沉入水面下了,輕輕揭了過去。

車子停在南京第一家寶格菲麗附近街道,司機去找停車的地方。

吳歷拉着連雨止下車。連雨止不知道他的意圖,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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