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敵

第 19 章 情敵

在醫院待到半夜,連雨止才打車離開。他讓司機在小區外面就停車,下車時,卻看到傅黎也在邊上。

傅黎在附近買了瓶水,就要走了,卻又看到連雨止,不由得停住腳步。

夜色裏面,連雨止和往日片場和媒體面前飛揚跋扈的模樣不同,整個人淡淡的,咬着百樂門煙,黑色的西裝外套懶洋洋搭在肩上,像是已經放下了什麽。

傅黎本想走,可是卻不由自主走過去。

“怎麽不留在試映現場?記者朋友都找到我這裏來了,要問問您老人家現在哪裏,方不方便接受采訪呢。”

連雨止擡眼,望了望他。

沉默直到傅黎以為他不想回答,才聽到他開口。

“找你做什麽,我們又沒關系。”

傅黎笑意一收:“我給你的文件,你看過了嗎

?”

連雨止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說的是關于吳歷的那份,搖了搖頭。

傅黎語氣不由得帶了些迫人的急躁:“為什麽?你相信他?他……”

“相不相信有區別嗎?”連雨止打斷,“我需要他幫忙,所以無論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

傅黎看着他冷淡的側臉,頭頂雨絲還在淅淅瀝瀝打濕面前南京的馬路,對面的紅綠燈亮到了綠色,有對面大學的學生們騎着自行車穿過,經過他們。

“你知道,”傅黎聲音低沉下去,“我不會是比吳歷更壞的選擇,如果你願意重新選擇一步。”

連雨止回過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微笑神色打量了他半晌,才道:“忘了嗎,我們分手的時候,你可沒少糾纏。我可不想再來第二次。”

“那吳歷……”

“分手之後他只糾纏了一次,就沒再出現過。”連雨止輕描淡寫地:“相信這次交易之後,我們也能和平解決。”

傅黎啞口無言,好半天才重新笑了:“既然你這樣認為,那麽祝你好運。”

“謝謝。”連雨止立刻回應。

傅黎看着他穿過馬路,披着西裝,越過人群和細密的小雨,半濕的頭發亂得帶兩三分頹靡,越走越遠。

傅黎擡頭看了一眼,這裏是環陵路,不遠就是鐘山國際高爾夫。位于附近的小區,他認識的人中,只有一個住在那裏。

連雨止到家的時候,燈開着,桌上已經準備好了晚飯,空調打的常溫,離門很近,不至于被吹得頭暈,溫溫的很舒服。

他脫掉濕了的外套,挂在置衣架上,才過去吃飯。

吃完飯,他将碗放進水槽,看了一眼仍然關着門的書房,才回了自己卧室。

連雨止從抽屜裏拿出那天傅黎給自己的文件袋,看了少頃。

他将文件袋拿出去,放在客廳靠近門口的櫃子裏面。即使有一天吳歷發現了這個文件袋,想必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并不打算做什麽,無論吳歷有什麽目的,七年前意難平也好,閑得無聊找點樂子也罷,或者報複,他都不打算知道。

他也不想了解現在的吳歷。

就讓電影正常拍完,讓這場交易早點結束。對他們兩人都是解脫。

放好之後,連雨止走到客廳,把燈關了,回過頭,卻看到書房門不知何時開了。

他一怔,再轉頭,就看到吳歷坐在陽臺那裏,陽臺的燈昏黃,周圍靜靜地,沒有聲音。

陽臺地上已經有兩個酒瓶,隔着這麽遠,也能聞到酒味。

連雨止不知道吳歷是發什麽瘋,轉身往房間裏走,卻看到客廳桌子上,放着他以前住過的小區房子的過戶文件。

那還是和傅黎在一起的時候。

連雨止看了會兒,手指觸摸着過戶文件上面的地址,忽然明白了吳歷今晚又異常的原因,但他神色淡淡,直接回了房間,順便把門鎖上。

既然有人這麽喜歡把他每天的行程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找苦吃,他也沒有解釋的理由。

就像即使傅黎告訴他吳歷目的不純又能怎麽樣呢,他也沒有別的選擇,只有這條路。

吳歷是一個不出現就永遠不會被戳破的謊言,但他出現了,現在這個謊言醒了。

而試映會上的好評發酵到網絡上,一個個之前沉默的影評人、業內和記者都表示十分看好《熄滅》的成績。

原本受關注的《花吃》反而隐隐有口碑下滑的架勢。但畢竟還沒有正式上映,所以一切都還能控制住。

大量觀影人下場,也讓關于連雨止和陸軒新的争執愈發激烈起來。

有人翻出舊賬,直指連雨止幾部電影拍攝期間的暧昧對象都不一樣。

警察故事期間的顧琛,七日之期時候的那個醫生,再到熄滅時期直接跟男主演暧昧不清,男主演事後自殺更是讓這條花邊新聞變得轟動。

“他的才華或許的确耀眼,但是人品問題也不能忽略吧?你們見過幾個這麽渣的?”

“白宜衣住院這麽久,他去看過一次?除了小粉絲,誰相信他沒跟白宜衣談過。如果真沒有的話,白宜衣為什麽到現在還不跟《熄滅》的宣傳?”

這些言論在網絡上争執不休,只有一件事沒有争議,《熄滅》獲得了大部分業內電影人的承認,其中包括連雨止的導師,第二代電影人萬野易。

這讓第二天早晨起來的連雨止心情非常不錯,一邊吃早餐一邊刷微博,難得大赦天下,随手解除了微博黑名單裏好幾個賬戶。

算是給那個周易解夢還願了。

不一會兒,眼尖的網友們就發現了貓膩。

很快,一小時更新一次的熱搜榜換了血。

#傅黎關注#

#顧琛關注連雨止#

#洛新新連雨止#

#夏夢 連雨止#

……

最後,白宜衣重新關注連雨止的熱搜沖到了最前排,也讓昨晚還在奮力為他怒罵連雨止渣男的網友傻了眼。

“……上面誰說要證據的,誰說白宜衣不跟路演宣傳是因為連導的……連雨止到現在都沒關注他,他這一會兒取關一會兒關注……”

似乎是發現了網絡讨論,很快,白宜衣又取關了連雨止。

三分鐘後,白宜衣給連雨止最新一條宣傳電影的微博點了個贊,又關注了連雨止。

又取關了……

直到一個小時後,白宜衣重新關注,這一次沒再有奇怪的動靜。

網友們已經被他樂到了,并且貼心給他補全了心理活動。

“偷偷關注連導——發現連導沒關注自己——無能狂怒取關——給連導點個贊,提醒連導——發現連導還是沒回關,無能狂怒再次取關——偷偷重新關注……”

“啊啊啊陰暗爬行的樣子活靈活現!”

連雨止壓根不知道網上這番動靜,因為他剛吃完早飯,就被吳歷拉去附近的鐘山國際高爾夫球場。

據吳歷所說:他這段時間晝夜颠倒還不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需要運動增強體質,免得老年後身體不好。

連雨止本來不想去,吳歷看了他一眼,忽然說了句,是不是怕高爾夫打得沒有他好。

連雨止這該死的好勝心,當即就去換衣服,然後坐進車裏,看着車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心裏全是要給吳歷一點小小的高爾夫國家隊選手的震撼。

等到了球場,連雨止握着球杆,陷入了迷茫。

他到底為什麽要來。

連頌覺得高爾夫是資本階級的腐朽氣運動,壓根沒怎麽帶他練過,他唯一會的招式是大力出奇跡。

不遠處,服務員端着小甜品和飲料經過。連雨止心中靈機一動,準備悄無聲息靠近過去,讓自己在這裏坐着吃一上午甜品。

然後衣服就被什麽玩意兒扯住了。

他回過頭,吳歷挑眉:“連導應該不喜歡臨陣脫逃?”

連雨止:“……”

吳歷握着他的手,帶他調整了姿勢,淡淡的雪松冷調環繞在清晨草土濕潤的高爾夫球場。吳歷看他差不多适應,才松開手,讓他重新試試。

吳歷一松手,球杆在手裏又開始不太對勁起來。

連雨止只能将這歸結于吳歷是腐朽的資本主義子弟,深受資本主義腐朽氣熏陶,玩慣了這個。

而他,一個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好青年,當然和資本主義的球杆水火不容!

連雨止握着球杆,打出一球。

“這次稍微好點。”吳歷點評,然後很紳士地問他:“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帶你打嗎?”

連雨止側頭,視線裏多了些懷疑:“為什麽?”

吳歷很坦誠:“因為光是調整姿勢,似乎幫不到你。”

連雨止:……好了是他多嘴問這一句,平白給自己的自信帶來打擊。

高爾夫球場裏不止他們,好幾個老總,包括金大證券的申總也在鍛煉,雖然大家都很體面沒有直接圍觀,但若有似無地,都投來視線。

吳歷輕聲教他抓球杆的時候什麽時候輕重,然後從後面環抱着他,握住他白皙的手腕,一杆入洞。

金大證券的申總忍不住走過來,笑眯眯地說:“吳先生和連導也來打高爾夫,公開這麽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到你們……”

連雨止豎起球杆:“我們是朋友。”

吳歷看了他一眼,才慢慢說:“申先生誤會了。”

申總有點摸不清這小年輕在玩什麽情趣,思索了一下,恍然大悟,笑呵呵地說:“別裝了,你吳歷什麽時候這麽耐心教過誰打高爾夫,那天我電影部門的表叔叔跟你談解禁連導電影的事,才看到你稍微在球場上讓着他一點,可沒見你上心。”

吳歷笑容有點繃不住:“申先生和我也想打兩杆嗎?”

申總連連擺手:“不,不用了!我是來放松的!”

吳歷:“那怎麽還不走?”

連雨止趁着他們說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溜到了服務生那裏,取下了蛋糕和飲料。

吳歷回頭瞥瞥他,什麽也沒說,也沒再叫他過來打球,自顧自打了幾杆。

連雨止正在對比兩種哪個更好吃,還是家裏樓下那家味道更好,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一個人,一口甜品就噎在了喉嚨裏。

吳歷此時卻也看見了,走過來,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向他淡笑說:“你想見的人來了,不去打個招呼?”

連雨止喝了水,想想昨晚才見過,吳歷也知道,有什麽好尴尬的,就擡起頭要答應,但對上吳歷眼神,他又改了口。

“你自己去吧,都是明星,你跟傅黎比較有話題。”

這和那天在姜老先生那裏,吳歷找的借口如出一轍。吳歷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

“什麽話題?交流被你分手的心得?”

連雨止這次是被水嗆住的,咳嗽得彎下腰,不停擺手。

吳歷還怪心疼的:“你怎麽喝水也能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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