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明謀

第 20 章 明謀

不等連雨止反應,吳歷已經俯身抓住他的手,目光相接,吳歷露出疑惑的笑。

“生氣了?”

連雨止索性站起來。

就算過去見傅黎,不高興的也不是他。

吳歷喜歡試探,就讓他試探夠。

傅黎那邊,看到他們過來,就停住打高爾夫的動作,擡頭道:“有何指教?”

“難得看到你在這邊打高爾夫,”吳歷說,“很巧。”

傅黎側頭,先看了一眼連雨止,才說:“經紀人說我最近需要鍛煉鍛煉,才符合下部戲的要求。”

吳歷哦了一聲,微笑說:“他們總有這些怪要求,拍到一半還有要增重的,要是完全聽他們,誰也拍不好了。”

傅黎:“的确,我也就是來玩一玩。”

聽到這裏,連雨止有點沉默不下去了,對這兩個人的交談充滿了譴責:“這都是為了拍攝效果!”

傅黎忍不住又微笑看向他。

今天他看

起來好多了,眼睑和耳廓也多了些血色。傅黎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好像對除了電影以外的東西全都漠不關心。

能在高爾夫球場見到這樣的連雨止,傅黎是意外的。

而吳歷已經笑了:“你可真愛生氣,不這麽說,難道還要傅黎先生常來這裏?他一看就不是熟悉高爾夫的人。”

話裏話外,已經把三人親疏遠近分開了。他和連雨止是一道的,而傅黎是要客氣對待的。

傅黎不知怎麽,倏地開口:“我雖然不算精通,倒也技術不錯,可以和吳先生讨教一下嗎?”

吳歷看了看他,目光淡淡的,并沒有傅黎以為的挑釁亦或是嫉妒,像是在看一只螞蟻下戰書,懶得回應亦不在意:“你有心,可惜我沒空指教。”

連雨止對傅黎說:“得了吧,你的高爾夫技術确實不如吳歷,何必自取其辱。”

話裏,是毫不掩飾的熟識和親昵,不忘關心傅黎不要惹了吳歷,倒像是吳歷多麽可怕。

吳歷沒有看他,沒有說話。

傅黎卻驀然笑了起來,輕快地說:“是啊,你知道我,我對這些一向沒有天分。”

吳歷不再讓他們繼續說下去:“傅先生慢慢打,我先送他去片場。”

傅黎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沖連雨止眨眨眼睛。

連雨止和吳歷離開高爾夫球場,司機已經在外面等着,見兩人出來,連忙打着傘迎上去。

司機先是給連雨止拿了吳歷交代的熱牛奶,才又給吳歷打開車門。

吳歷扶着車頂,免得他撞到頭,等連雨止坐進去,才跟着坐了下來。

司機給他們關了車門,就去開車。

吳歷說:“怎麽從小于到司機,都不像我雇的經紀人和司機,倒成你私人的服務了。”

司機:……不是你讓我幹的嗎?我是怨種。

連雨止灌了兩口熱牛奶,感覺胃舒服多了,心情不錯:“你可以叫他們別做多餘的事。“

吳歷笑了笑,重複:“原來是多餘的事。”

下一刻,吳歷就靠了過來,要吻下來。

連雨止想側臉躲開,卻聽到吳歷輕描淡寫說:“電影。”

連雨止便明白,剛才球場裏那句話,口嗨爽了要付出報酬。他樂于為一時的痛快付出點代價。

這個吻比之前要兇狠得多,不是溫柔的碰觸,幾乎窒息,在唇齒入侵的緊密壓力下,鼻尖因為缺氧幾乎出現腥氣。

吳歷手擋着連雨止的頭發,防止他撞到車窗,連雨止整個後背都抵在車門邊,密密的吻像是驟雨。

司機一直平穩開車,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後座的動靜,直到後面徹底安靜下來。

連雨止先開口:“你應該知道,我和傅黎交往過,我了解他很正常。”

吳歷輕飄飄跳過這個話題:“作為你和我來高爾夫球場的酬勞,你想要什麽?”

“參演《symptoms》吧。”

吳歷側過頭,看着他。經過剛才的吻,兩人的臉都有些紅,他的額發略微汗濕,眼睫上翹,鼻尖微微泛紅,幾乎躺靠着後座,明明說話時沒任何表情,可就是讓人覺得可愛。

吳歷微笑地望他:“這個之前已經答應了,換一個。”

連雨止說:“就這個。”

之前吳歷的确答應了參演,但那是一時對他心軟,并不是等價交換。

連雨止想着交易結束以後,他們畢竟還是會分開,算清楚點比較好。

吳歷似乎明白了什麽,表情沒有變,平靜的神色下隐着驚濤駭浪,語氣卻溫和:“抱歉,如果剛才球場的事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向你道歉。”

連雨止想起來,兩人分手的那個晚上,吳歷也對他說過對不起。

即使吳歷并不知道對不起他什麽。

連雨止輕聲說:“為什麽道歉?只是打個球,我還沒那麽難相處。”

吳歷望着他,坦然承認:“我也不知道,但看到你,我總覺得對不起你。”

連雨止側開臉:“宛平南路歡迎你。”

吳歷靠過來,又吻了吻他,這一次只是吻了他的臉和額頭,溫柔得不像話。

“其實我知道,”吳歷說:“但我不能告訴你。”

任誰對着年少時因為錢權分手的初戀,總有一種深深的愧疚。那種對不起他的心情,根本不受理智阻攔。只要看到他,萬種柔情,湧上心頭。

即使冷靜如吳歷,也有受其支配一瞬。哪怕這是錯誤的選擇。

連雨止說:“你不說我也知道。”

吳歷微微笑:“是嗎?”

連雨止信誓旦旦:“色字頭上一把刀!”

吳歷:“……你倒很明白自己的優勢。”

連雨止:“我就知道!”

車子停在片場外面,早晨九點,雨下得還不是很大。

連雨止正要下車,忽然又回過頭,看向吳歷:“晚上見。”

吳歷心中微震,擡頭,連雨止站在雨中,神情逆着光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在微笑。

如果吳歷有了解過他那些前任,就會知道這是連雨止每次新電影拍攝期間的慣用伎倆。

吳歷下了車,白茫茫雨中,連雨止卻已經竄來竄去消失在片場人群裏面。

吳歷靠着車,摸出煙點燃。他低頭時倏地笑了。

他看清楚了詭計,但這是明謀。

就像球場上對抗的鋒線,無論連雨止選擇什麽樣的軌跡,那個球,最終都要落進他的球門。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