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滑冰

第 21 章 滑冰

當天《熄滅》和《花吃》同時點映,網上一片腥風血雨,許多觀衆走進電影院,各大平臺出現第一批觀衆評價。

連雨止翻看影評,橫豎是睡不着。兩部電影的評分和票房都咬得很緊,十分膠着。

雖然《熄滅》前期宣傳劣勢,但這陣子他和白宜衣的事風風雨雨,再加上吳歷,勢頭竟也追趕上不少。

連雨止翻來覆去,決定起來走走。

用副導演的話來說,他這個年紀,他怎麽可能睡不着?肯定是在片場不夠累!多動動就好了!

晚上九點,連雨止戴上鴨舌帽和口罩,想出門吃點夜宵,就被吳歷的車攔住。

吳歷搖下車窗,悠悠看着他,把煙按滅才開口:“朋友滑冰場開業,你如果不來,我就早點把票送人。”

白天才跟吳歷約好了晚上見,這會兒不好再推脫。

即使不去,往後也少不了和吳歷見面,還不如滑冰。滑冰不比散步有趣?回去睡它個十個小時。

連雨止客氣笑了笑:“那就打擾了。”

他和吳歷一個出生在蘇州,一個在上海,誰也沒見過幾次雪。要說高爾夫他确實不行,滑冰還能輸給吳歷?

抱着這樣的想法,穿上冰刀鞋,連雨止還信心十足,直到上了冰場,扶着欄杆不敢動,他才明白自己大錯特錯。

吳歷不行,不代表他行。

就算是兩個人一起顫巍巍站在冰場最外圍,這叫雙輸。他的面子都被丢盡了!

這種後悔的念頭,在看到吳歷穿上冰刀慢悠悠滑進冰場,神色輕松時,達到了頂峰。

吳歷噙笑打量他半晌,不說話,也不動,抱着手臂。

連雨止嘴硬:“這裏風景好。”

“是嗎?”吳歷立刻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連導果然對美學有與衆不同的角度。”

連雨止一言不發,彎腰就要把冰刀脫下來跑路。吳歷立刻滑過來,握住他的手臂。

冰場裏溫度很低,吳歷一開口就有白霧湧出來,“你這樣很危險。我牽着你。”

連雨止将信将疑地把手交給他,被他拉着慢慢站起來,往冰場中心慢吞吞滑,時不時因為冰場上別人留下的坑洞膽戰心驚。$$

吳歷倒退着,看不見後面的路,滑得也很流暢,不時提醒他看前方。

“其實一個人滑最有意思,被牽着控制方向,體驗不到滑冰的樂趣。”吳歷說。

連雨止:“我不需要樂趣。”

一句話把吳歷堵得啞然失笑。

“你怎麽這麽怕。”

連雨止哽了一下,轉移話題進行抹黑攻擊:“平時你就是這麽騙女孩子來滑冰拉小手的吧?”

與其提升自己,不如诋毀吳歷。提升自己不一定會快樂,但诋毀吳歷會。

吳歷噙了笑:“如果面前這個算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認。”

連雨止想說什麽,吳歷卻忽然松了手。

雖然腳下沒失平衡,但連雨止還是驟然吓了一跳,依然向前傾倒,還好吳歷又及時滑過來,拉住慌亂中的連雨止,半抱着他,穩住兩人腳下的冰刀。

驚魂未定之下,連雨止一時間想不起來對吳歷質問發難,頭腦一片空白。

吳歷緊緊抱着他,低溫空氣裏,說話之間,霧氣跟着浮起來,在兩人靠近間隙。吳歷微笑,抱怨似的,

“看來今天我是松不了手了。”

連雨止咬牙:“你再松手一次。”

吳歷倒是想,但連雨止抓得太緊,簡直把他當成救生艇上扔下來的纜繩,他只能安慰:“沒事,我喜歡牽着你。”

連雨止小時候第一次學自行車,連頌也在後面悄悄放了手,他一下子就摔了下去,傷心瞬間控制不住。

其實沒有摔痛,他傷心的是在他一心一意相信身後的人永遠不會放手的時候,猝不及防就摔了個四腳朝天。

後來他才明白,如果連頌沒有放手,也許他一直也學不會自行車。

連雨止心裏做好準備,想要松開吳歷的手時,吳歷卻忽然握緊他的手。

連雨止一直把吳歷當成滑冰場自助學習纜繩,此時此刻,有一種纜繩突然成精了死死揪住他的複雜感覺。

他擡起頭,在冰場過于明亮的光線裏,吳歷俊美的臉上微微笑着,視線正一瞬不錯地凝視着他,五官輪廓因笑意柔和下來。

“在我的家教課程中,只有一項我從來沒有及格過。我們站在盒子上,向後倒,七八個同學會在後面接住你。這一課叫做信任。”

連雨止露出同情目光:“這你都及格不了?”

吳歷笑了:“因為我沒法信任他們任何一個。除我以外,所有人都順利過關。”

連雨止本想趁機嘲笑一下,但考慮到現在自己的手還在吳歷那裏,遲疑了,最終選擇發揮人道主義精神:“沒事,我不會笑話你這點小缺陷的。”

吳歷靜靜看着他,卻在他低頭時,才問,

“你為什麽拉住我的手。”

連雨止一驚,又看向他眼睛,卻只看到他眼眸被冰場冰的浮光照得雪亮,像是早已經洞若觀火。

“在我向你伸手,要牽着你的時候,你為什麽相信了我?”

連雨止沒辦法回答他,因為他自己都忽然問不出答案。

他和吳歷不同,如果讓他去完成那個課程,他一定會很快通過。他總是容易相信人。

吳歷低聲問:“連雨止,為什麽?”

可是如果現在冰場裏拉着他的是

傅黎,是顧琛,他真的敢将手交給對方之後,就不管不顧,不再害怕嗎?

箭在弦上,連雨止不能不回答他了,他的表情都是僵的,牙齒縫裏卻擠出一句:“因為我愛滑冰。”

吳歷笑了,牽着他繼續往中心滑,到了冰場中心,繞着場地慢悠悠地轉圈。

冰場裏沒有風,冰涼的空氣令兩個人頭腦都清醒冷靜。

連雨止終于想到了完美的理由,正要開口,吳歷卻已經說。

“将你冰場上的安全交給我,讓我今晚牽着你吧。”

他的語氣像個騎士,彬彬有禮,溫柔得令人無法拒絕。

連雨止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理由就這麽被硬生生塞回去。

他懷疑吳歷是故意的。

滑冰館閉館半小時後,連雨止和吳歷跑出去,後面跟着保安大爺的念叨。

夏夜空氣悶熱,從冰場出來,被熱氣撲了滿臉。

吳歷坐進車裏,開車回家。

城市路邊只剩路燈光,萬家燈火都熄滅。經過便利店,吳歷下車去給他買牛奶。

連雨止埋頭又開始看《熄滅》的電影票房和評分。

陸軒新他們前期宣傳太聲勢浩大,點映之後,許多抱着高期待進入影院的觀衆,都給出十分失望的評價,甚至低于電影本身成績。

《熄滅》反而借着這股風,穩紮穩打地正在積蓄風評。

第二天,吳歷結束掉所有工作,也來到了片場。目前只剩下男配角色空着,吳歷也不挑,坐在片場就安安分分看劇本。

連雨止負責拍利辰這邊戲份,副導演他們拍吳歷。

分A組B組拍攝是影視界常使用的手段,沒想到今天卻出現了意外。

連雨止沒細問,只知道副導演生了半天悶氣。

“讓他生吧,”連雨止正煩心地跟編劇交流着,聞言擺擺手:“他可以哄好自己的。”

因為吳歷的加入,《symptoms》再次成為媒體關注的焦點,明年夏天,已經有三個電影節和觀影會提前發來邀請函。

由于不是主演,所以也沒有人問吳歷為什麽突然反悔,拒絕了夏導合作,将第一部電影留在了《symptoms》。

這很明顯,不用問,除了連雨止這個名字,難道還能為了別的?

電影讨論組好幾個熱貼同時飄着。

“直接開噴,陸軒新你在拍什麽爛東西,《花吃》是你的水平嗎?爛俗劇情配十年馊情懷,這餅真幹,我吃不下。”

“剛看完《熄滅》,觀影體驗比警察故事更好,能理解8.3評分,甚至感覺低了…”

“理性讨論《symptoms》是否能成為明年夏季戛納電影節黑馬?”

來來回回都是陸軒新和連雨止的話題,陸軒新粉絲憋了一口氣,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不久之後,《花吃》電影工作人員質疑《熄滅》不公平競争影響市場環境,将電影組的路人讨論挂出來,認為這是連雨止購買的營銷套餐。

網上一時掀起驚濤駭浪,不少網友對于這種工作人員下場撕逼行為直呼精彩。

回家的車上,連雨止打了個哈欠。

“你今天在片場惹副導演了?”

吳歷:“沒有。”

連雨止:“那就是劇本問題?”

吳歷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一開始不想接這部電影的原因。”

連雨止恍然大悟:“因為它的劇本會讓你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男主背着女主上山,女主低頭對菩薩祈禱的時候,男主轉頭看女主。載女主穿過街巷,一起面對世俗,一次次不肯放棄地敲門。

還有那個盒子,那個放在大衣口袋裏的戒指。

無一不是連雨止和吳歷過往的複刻。

連雨止也覺得很巧,于是堅持買下這個劇本。

那天把劇本帶去酒店給吳歷看,連雨止就在思考這算不算把同人文帶到正主面前。

而男二劇情就更妙了,在女主走投無路的時候幫了女主,只要了一個“願望”,就是希望女主盡一切努力活下去。不過,最後女主還是在絕望中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服用藥物過量身亡。

後面的劇情雖然搭不上邊,這走投無路伸出援手,卻和現在境況異曲同工。

吳歷會怎麽演?

連雨止突然産生了興趣,打開微信,戳戳副導演:下午錄像我把把關,發來看看。

副導演先是發了一連串省略號。

副導演:下午他沒演。

副導演:他把編劇叫過來開了個會,又把女主叫過來協商了一下……總之我管不了他!

連雨止緩緩發出一個問號:怎麽了,他把你塑料凳子搶了?

副導演:他娘的把女主結局改了!改成開放式了!他根本不懂BE美學!

作者有話要說:

吳歷:同人文是吧,我還演敗犬男二是吧,我直接忽悠編劇改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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