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局風波

第 25 章 結局風波

整個劇組在南京拍到了八月末。

九月初,各地學校開學,他們好不容易才取得了進高校裏拍攝的許可。

連雨止進入按部就班的醫院劇組家三點一線的生活。

他戴着遮陽帽和墨鏡,T恤短褲站在大學林蔭道下面,指揮大家搬道具和機位。

雖然學校明令禁止,但學生們還是站滿了二樓,還有人爬牆上。

連雨止瞥一眼,那邊就亂糟糟響起一陣騷動。他嫌棄地皺眉。

有學生舉着手機,也不拍那邊的演員們,就沖着他拍。手機像素模糊,只能看到他摘下墨鏡,白皙漂亮的腕骨放在桌上,正低頭翻看今天的劇本。他的眼睛很漂亮,在日光下淺淺的像玻璃珠。

他好像察覺到有人在拍,擡頭,一下子撞上手機鏡頭。即使隔着老遠,也一瞬間照亮了畫面。

學生忙不疊拍下來。

連雨止想走去喝退一些人,卻被副導演扯住後腿。

“學生們也是好奇,連導你以前也是學生……”

“我可不像他們一樣。”連雨止立刻撇清關系,微揚頭:“我在校成績一直是第一,從不像呆頭鵝一樣爬牆上。”

《熄滅》已經快要下映,在這一個多月裏,它在暑期檔取得了9億的成績,同時入圍戛納電影節和柏林電影節,交出了文藝片票房的完美答卷。

金像獎那天的風波,網上沒流傳出任何傳言,只有幾個評委引咎辭職的一封公告,隐約能窺見其下的波濤洶湧。

連雨止統籌着現場拍攝,手機忽然亮起,是浏覽器推送的新聞,标題起得無比誇大,瞄一眼就大概知道是一個房地産小開嫖娼被抓的新聞,判罰重得令網友們吃驚。

“收工了!”場務帶着劇組外賣過來:“各位老師辛苦啦!”

連雨止走到旁邊樹下蔭涼,暮夏涼風習習,繼續玩

早上沒玩完的消消樂。

他在被窩裏就要通關了,結果吳歷進來要早安吻,等親完消消樂通關時間已經結束。再來一把時間也來不及,吳歷就載他來了片場。

一向熱愛工作的連導,第一次覺得自己也需要一些游戲時光。

“Beat the game!”

邊上,小助理聽着不斷響起的游戲通關提示音,打着扇子乘涼。

中午,兩個熱搜引起連雨止的注意。

#連導快去拍電影#

#《勇敢之心》招标#

連雨止看着第一個話題,感到十分迷惑:他本來就在拍呀!

他點進去上網沖浪。

原來是他之前《熄滅》路演宣傳的視頻被人翻了出來。

還有人給他建了超話,萬人血書要他和吳歷拍個電影,他作為演員的那種。

而另一個話題,是上面的重點項目《勇敢之心》正在物色導演和演員,競争很激烈,掐架上了熱搜。

連雨止正在刷微博,吳歷走了進來。

小助理一瞧,嚯,這臉色難看的。他連忙咳嗽一聲,提醒連雨止。

連雨止擡頭,“你來了,坐。”

吳歷搖頭,把手裏的一打照片放在桌上,随意翻開來。

桌上都是連雨止各種照片,沖印質量一般,但仍能看出他的五官輪廓。

“哪兒來的?”連雨止心裏有了猜想,問吳歷。

吳歷淡淡笑,神色有些冷:“學校裏收繳的,賣十塊一張。”

連雨止雖然猜到應該是上午那些人拍的,但萬萬沒想到還有人賣錢,一時也跟着義憤填膺:“十塊一張?怎麽不去搶?他們不能自己拿着手機過來拍嗎?”

吳歷被他說沉默了。

連雨止把這些照片攏了攏,扔到旁邊垃圾桶裏,随口問:“你把他們怎麽了?”

被他抓到還好,誰讓那些人這麽倒黴,被吳歷抓獲,估計是跑不了一頓批評教育。

吳歷平淡說:“送派出所了。”

連雨止:“……你不怕他們發帖罵你?”

吳歷不甚在意:“憑他們嗎,鬧不開。”

三個字,換成連雨止沉默,半晌才說:“男二這個角色真的很适合你,就是那種吊路燈的氣質。”

說到這裏,連雨止想起副導演跟自己說的事,“你下午還是在副導演那裏拍對吧?副導演讓我跟你先對一遍戲。”

吳歷聞言抽出劇本,放在桌子上,翻到下午的戲,抽開椅子坐下。

連雨止補充:“我只能負責念臺詞。”

真不知道副導演怎麽想的,他的演技就是沒有演技,和他對戲有什麽幫助,他只能講戲。

“這一幕,是男二學生時代逃課,被老師叫到教室外面去罰站,女主幫老師把作業抱回來,剛好經過走廊,”

連雨止翻了翻吳歷劇本,很快想起來這是哪個劇情,循循善誘地講戲,

“其實你早就喜歡她了,從第一次看到她在花壇邊的那個下午開始,這時候你們還沒有經歷後面那些事……”

在酒店那天看了劇本,吳歷就知道自己接這個電影會很棘手。面對這些劇情,他沒有辦法不想起過去的事,因此在演繹中,他很難把自己代入進去。

他怕故事成真。

随着劇本中的字映入眼簾,一幕幕早已經壓下的記憶,如同驟雨中劃過夜空的閃電,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在大課教室外,吳歷單手把外套挂在肩膀上。

那個金燦燦的腦袋在教室裏昂着頭,聽那個無聊教授講電影的變遷史。吳歷都聽得頭疼,但那個人竟然還很着迷似的。

那天室友提起導演系那個小金毛,說他收了許多人的花,濫情又花心。吳歷站在洗手池邊,随手把毛巾扔向室友。

他輕嗤,轉過臉:“你了解他嗎?将來成為明星,你也要這樣背後議論同輩導演?”

室友敢怒不敢言。

……

“吳歷?”連雨止把劇本抓起來,不高興地拍了拍吳歷手臂:“你怎麽不對戲?”

吳歷表情平靜,一點看不出他剛才在出神:“抱歉,你剛剛念到哪一句?”

兩人重新把這段對了一遍。

連雨止驚嘆:“你狀态這麽好,副導演還讓你提前來對戲?”

連雨止懷疑副導演是看他在片場玩消消樂,故意給他找點活幹。

連雨止往後翻了幾頁:“這段也試一下吧。”

這是吳歷一直沒拍完的一幕,是女主走投無路的時候給男二打電話。吳歷情緒調整得一般,當時連雨止就沒往下拍。

連雨止沉思了一下,模仿電話聲音響:“嘟嘟嘟。”

劇本中,男二任蕭剛醒過來,聲音裏帶着疲憊,“喂”了兩聲,沒聽到對面的聲音。

任蕭目光突然清明:“是你嗎?”

連雨止看着劇本上寫的啜泣,清了清嗓子:“嗚嗚嗚。”

真的是她?

任蕭來不及多想,立刻開口:“你在哪裏?你這些年去了哪裏?”

連雨止看了看劇本:“任蕭……”

任蕭翻身下床,鞋都來不及穿,抓起外套和鑰匙就往外面走。

“你在哪裏?”

“在原地不要動,等我。”

連雨止沒打斷吳歷,翻到下一頁,是男二抱着情緒崩潰的女主,女主在絕望中說出了離開的原因,還有和男主遭遇的痛苦。

連雨止才念到一半,感覺自己念得很沒有感情,他有點無奈,擡頭想看一眼吳歷的表情。

吳歷一直看着連雨止。

他說:“那天在文鼎廣場,我知道你們在選角,也知道你會去,所以我答應了寶格菲麗的現場活動。”

連雨止合上劇本:“不對戲了,不對了,你就這麽演,沒問題,他不給你一遍過肯定是他的問題。”

連雨止抓着劇本走到一半,才想起來這是吳歷的劇本,只好又轉回去,要把劇本還給吳歷。

吳歷卻抓住了他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頃刻籠罩,這一刻連親吻都煽情。

一幕幕畫面飛車一樣電光火石劃過,他好像在失控的列車上,連下一站會在哪裏都不知道,只能在親吻裏拼命換氣。

七年裏在岸上掉的魚鱗,流的血,以一種緩慢的流速,在漸漸愈合。

下午的拍攝順利得出奇,副導演非常滿意,認為是自己計策奏效,試圖再複刻一次吳歷的成功,讓連雨止再去教教利辰。

不等連雨止拒絕,吳歷已經擡眼淡淡看了看副導演。

副導演不明所以:“只是對戲啊……”說着說着,又扭頭看連雨止:“你嘴怎麽紅了?”

連雨止無視他,走過去和劇組其他人招呼:“開機了,這邊。”

次日,牆上的和樓上圍觀的學生都少了很多,估計是吳歷的意思。

而連雨止也終于收到了威尼斯電影節的邀請,評委們對他的《七日之期》很感興趣。

就在連雨止備案的時候,網絡上一段偷拍視頻以飛快的速度火了,點擊量很快破了千萬。

拍攝角度雖然明顯是偷拍,但很清晰,正是連雨止他們在南京拍戲時候的一幕。▂

當時開機沒幾天,他們先把女主絕望自殺的那一段結局拍了。劇情倒着拍在電影圈很正常,主要是為了配合行程。

偷拍視頻挑的角度很唯美,南京的大雨和外面街道上櫻花簌簌,女主演臺詞念得溫柔空靈。

網友們沒想到這電影還沒拍完,連這種片段都能透出來,八成是出了內鬼,驚天大瓜。

主演粉絲們都在呼籲大家不要傳播,吳歷粉絲戰鬥力極強,直接跟發視頻的營銷號對罵,把營銷號罵禁言了。

但人都有好奇心,這段視頻很快就上了熱搜榜。

深夜十點,整個劇組排查了一遍,也沒抓住誰是偷拍的人。

連雨止抓了抓頭發,心情煩躁,不想再找了,把圓珠筆扔給小助理,扭頭就要去找吳歷。

編劇姑娘心有餘悸:“還好我們交上去備案的結局改了,不然網上鬧這麽大,被人舉報一下直接完蛋。”

連雨止頓住腳步,目光忽然冷靜,他轉過身,對副導演說:“先不要和其他人說吳歷改了結局的事。”

副導演反應過來,一笑:“行,這人真蠢,也不提前問問。還好我們提前改了。”

小助理在旁邊提議:“要不加把火吧,引蛇出洞,買點水軍幫他多引導引導,然後我們再下場辟謠表示我們的結局是陽光開朗開放式。”

連雨止點頭點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狐疑看向小助理:“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小助理:“剛剛吳歷老師這麽說的,而且他已經做完了。”

連雨止:!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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