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甜甜

第 26 章 甜甜

網上正熱火朝天地讨論着,幾個小時後,所有視頻忽然都以“不良價值導向”下架。

網友們惴惴不安,都開始擔心如果這個視頻是因為內容被和諧,電影會不會也受到影響。

連雨止沒在片場等太久,吳歷那邊就通過網上發博的ip地址抓到了人,單手拎着衣領,一路抓到連雨止這邊。

“不是內鬼,是那天借用器材的。”

吳歷說着松手,讓那個人站直了自己說。

那人本來還想反駁,擡頭看到連雨止坐在面前,雕像一樣雪白的臉上沒有笑意,困倦和冷漠爬滿眼睛,令他話都咽在了喉嚨裏。

他嘟嘟哝哝:“……我沒有惡意的,就是覺得好玩兒,随便發的。”

吳歷挑眉,要說什麽,連雨止卻站起身,走了出去,經過吳歷時抛下一句“你來處理吧”。

吳歷微怔,轉頭看着連雨止離開。夜色中,年輕的導演背影清瘦,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吳歷才移開視線。

那人動了動肩膀:“我可以走了嗎?”

吳歷一腳讓他坐回去,眼都沒擡:“老實點,警察一會兒來接你,你就安安分分做筆錄。”

這兩天,吳歷逮捕偷拍賣錢的家夥,往派出所裏帶,都快成編制外的阿sir了,這會兒簡直帶了淩然正氣。

好不容易處理完,吳歷剛要脫身回家,又被副導演抓住,編輯了個聲明發出去。

副導演很滿意:“還得是你們這些官宦子弟,這小公文寫起來一套一套的。”

吳歷面無表情,他成年後就沒在家裏待過,“我可以走了?”

副導演:“幫忙轉發一下吧。”

面對吳歷冷極了的視線,副導演吓得後退半步,但很快反應過來,嚷嚷說:“我告訴連導,你不配合……”

“轉了。”吳歷轉過手機,把微博界面露出來。

副導演不敢再說什麽,看着他離開。

連雨止坐在客廳裏看電影,外面花園裏流水淙淙,剛好這時候吳歷停車聲音傳來。

他趕緊把沒吃完的冰淇淋藏進冰箱,剛走出客廳,就撞上吳歷目光。

“這麽快?”連雨止颔首:“沒什麽事我先回房間了。”

吳歷叫住他:“明天上午劇組空閑,跟我去個地方。”

連雨止條件反射:“我不打桌球了。”輸太多,他心痛!雖然花的是吳歷的錢,但那可是錢啊!

吳歷微露出笑:“不是桌球,你再要去,他們也不願意陪你玩了。”

連雨止撇嘴,只要不是讓他打桌球就行:“去哪兒?”

“紫金花園。”

連雨止神色微凝:“那還是打桌球吧,這次我努力贏一次。”

吳歷凝睇着他,沒有回答,像是端詳神龛裏的神像一樣專注:“你今天不開心。”

連雨止不意外吳歷能看出。吳歷好像一直挺聰明,大學那會兒他一上高等數學就頭疼,抓着書擋在臉前面,在桌底下偷看攝影學工具書。那個老教授一叫他回答問題,他就看吳歷,吳歷每次給的答案都正确。

經過這七年,吳歷簡直變态了,跟個探照燈一樣,這幾個月來,把他照得仔仔細細,一覽無餘。

一點點情緒的變化,也要被刨根究底,然後當成個大事一樣解決。

“沒事,只是…”連雨止剛說話,吳歷就微微皺眉,不過沒打斷他。

連雨止這才想起來他們上周約法三章,不開心不能說沒事,臨時改口補救:“我以為是內鬼,還在想是不是我之前罵哪個家夥太狠,叫人記恨。”

“現在水落石出了。”吳歷說:“但即使真是內鬼,責任也不在你。”

連雨止笑笑:“對,不用你來教我。”說着,他轉身回了房間。

連雨止坐在床邊,打了兩把消消樂,回想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應當。

雖然他并不是因為怕擔責而坐立難安,但吳歷毫無疑問是好心。

他在門邊掙紮了一會兒,還是擰開門把手,決定把冰箱裏的冰激淩拿出來吃掉,順便把另一個給吳歷。

出了門,客廳裏的燈卻還開着。

廚房裏面叮叮咚咚的,簡直像在被打劫,連雨止穿着睡衣,好奇探頭去看,被吳歷按着頭推出去。

連雨止掙紮:“我可以分你一個冰激淩,給我看看吧。”

吳歷揚眉:“看什麽?”

“我已經看到了,”連雨止信誓旦旦:“是一個駱駝形狀的蛋糕!”

吳歷:“那特麽是小鹿。”

連雨止不信:“你自己看看那是鹿嗎?我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個駱駝!”銥誮

吳歷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帶進去,一指桌上那個半成品:“看到這兩個角了嗎?”

連雨止細細打量:“這不是樹枝嗎?沙漠裏頂着兩個小樹枝的駱駝,好神性哦。”

他滿意地拍拍吳歷:“我們電影裏可以加這一個這種空境,哇,觀衆看不懂就會覺得賊拉酷炫,特別深奧。所以什麽時候可以吃?”

吳歷:“……”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連雨止得到答案之後,就去客廳等待。他想了想,從冰箱裏把兩個冰激淩都拿出來,把客廳空調關了,拉開陽臺的推拉門,剛好從沙發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星星。

做完這些,吳歷還沒好,他就又打了兩把消消樂。最近消消樂他就快要通關,連雨止打算換個游戲玩,但應用市場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合适的。

這時候,吳歷走出來了,蛋糕底下堆了好厚的面包,上面有可可和奶油。融掉了白巧克力,在上面歪歪扭扭塑了個小鹿。

“之前錯過了你的生日,今天回家剛好看到蛋糕店,就進去學習了一下。”

連雨止拿勺子吃了一口:“挺好吃的,你學得還挺快。”

吳歷忽然說:“不生氣了?”

連雨止裝傻:“什麽?”一邊把桌上的冰激淩推向吳歷,試圖壓過此事不要再提。

吳歷見狀,笑了笑,但還是說:“我知道你不是害怕承擔責任,但是事實上劇組大家很崇拜你,喜歡你,要不然也不會跟着你這麽久。如果有內鬼,我的的确确認為不是你的問題,你不需要為此不高興。”

他這樣耐心分析,倒讓本來還有一點氣的連雨止不好意思起來:“吃了我的冰激淩就不準再提了。”

吳歷痛快答應:“行,今天晚上你也不能再不高興。”

連雨止剛要點頭,忽然發現了限定詞:“今天晚上?難道不是天天?”

吳歷望着燈光下面他的臉,略微尖的下颌蒼白清瘦,唯獨兩頰有一點肉,因為正在微笑,陷出一個梨渦,燈光也沒有他眼睛明亮。

吳歷伸手,下意識捂住他的臉,看不到他的眼睛,才說:“比起你裝作高興,我倒希望你把不高興都擺在臉上。只要不要太頻繁。”

連雨止扒拉了一下,未果,吳歷才放下手。

淩晨,外面又刮風下雨的,吳歷才發現連雨止把陽臺門開了,他走去關上,至于挂在外面的連雨止的白襯衫,眼看着已經淋透了,吳歷幹脆地關門。

吳歷轉身回到客廳,連雨止已經倒在沙發上面睡着。

他本來就是穿着睡衣跑出來,鞋也沒穿,挂在沙發上面,像個大玩偶,倒哪裏睡哪裏。吳歷拍拍他,本意是想叫醒他去房間裏面睡,他卻一歪頭,靠在吳歷手臂上面了。

吳歷無情地把他的腦袋推開,他又靠過來,膩膩地靠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均勻平和,像是懷裏抱了只安靜下來的剛斷奶的小狗,除了溫熱氣息感覺不到其他動靜。

吳歷便不想推開了。

反正他睡得這麽沉,也不會知道。

他手臂一動不動,另一只手攏開連雨止臉上的頭發,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他才把人抱去卧室裏面。

把沒吃完的蛋糕冷藏,收拾了客廳餐盤,把冰激淩垃圾扔去垃圾桶,吳歷打開自動洗碗機,讓流水漫過餐具。

做完這些,吳歷才去看了看連雨止,他還是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瓷白的臉在明亮的白熾燈下,有種不見天日的病态,可是眉毛舒展,便從中見不知世故的天真。

吳歷想摸出鑰匙鎖門,卻從口袋裏摸到了蛋糕店送的小禮品。

他給的太多了,蛋糕店教完他,心裏過意不去,又用店慶送他一袋禮物,大概以為他是要回去做給女朋友,袋子裏都是口紅和指甲油之類的東西。

吳歷剛要扔掉,忽然又頓住,他把房間裏的燈關掉,走過去把床頭小豬佩奇小夜燈摁亮,借着夜燈幽幽的光,他把小禮品袋裏的東西都倒出來。

叮叮咚咚地,倒也沒吵醒連雨止。

吃完不洗澡就算了,開了陽臺門還忘了關,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睡覺還直接倒在沙發上,要不是他在家,明天就能收獲一只新鮮出爐的感冒連雨止。

吳歷在心裏數落了一遍,最後心安理得,目光落在連雨止垂落在床邊的手,微微一頓。那是骨節分明又漂亮的一只手,手指纖長白皙,只有指腹有搬攝像頭的薄繭。

确實不适合收拾餐盤洗碗。

但是要吳歷就這樣走了,回自己房間去睡覺,吳歷又有點說不上來的不情願。

他目光落在旁邊禮品袋裏倒出來的東西,心中微微一動,帶着點壞心思,抓住連雨止垂在床邊的手指。

不洗碗的話就要記住這次的教訓。

連雨止迷迷糊糊感覺到了危險,手指掙紮了一兩下,小刷子就擦進了他的指縫,看着那純黑的顏色,吳歷猶豫了一下。

然後更加堅定不移地抓住連雨止的手,固定住,在夜燈下面,像是雕刻微雕模型一樣,專注耐心地一個個指甲蓋塗抹上去。

雖然有厚有薄,還有些流溢到了指甲縫裏,但是吳歷看得很滿意,終于舒了口郁氣,走出房門,把門關上。

次日。

連雨止迷迷瞪瞪被鬧鐘吵醒,才想起因為設施維護,今天上午不用去片場,他沒什麽精神地在洗漱間洗漱刷牙,刷到一半,他一個激靈,清醒了。

他看着自己右手上面黑乎乎的玩意兒,大驚失色,放下牙刷牙膏,漱了口就走出去。

吳歷正在吃早餐順便看新聞,聽到他走出來,頭也未擡:“醒了?”

平時吳歷這種樣子,連雨止只會覺得他是淡定,這會兒卻懷疑他是不敢擡頭的心虛。

“你昨晚的蛋糕下毒了?”

吳歷這才擡頭,略有些疑惑。

連雨止舉起右手:“毒都蔓延到指甲了!都發黑了!”

吳歷唇角不由得浮出一絲笑意,又很快壓住,一臉擔憂嚴肅:“是嗎?應該是昨天你忘了關陽臺門,着涼生病了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說着,他就放下早餐,抓起外套和車鑰匙,一副準備去開車的樣子。

連雨止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憋出一句:“算了,我剛剛在洗漱間看了一下,這個毒好像可以被水洗掉。”

吳歷淡然地點頭:“那就好。”他又坐回去,繼續低頭看新聞。

連雨止轉身回去繼續刷牙洗臉,走到一半,連雨止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忍不住回頭去看。

吳歷一只手捂着臉,忍着沒笑出聲,看到他竟然回過頭,才驟然變臉,又恢複了淡定擔憂的神色。

連雨止:“……你在笑什麽?”

吳歷:“我想起了高興的事,你今天要跟我去紫金花園。”

連雨止一聽這個名字,擡腳就走進洗漱間,啪地關上門。用行動證明自己的逃避。

吳歷也斂笑,打開微信,看到上面最新的回複“帶來看看”,他沒有回,直接關了手機。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