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賜婚

第103章 賜婚

來找謝瀾搭話的是嘉寧侯,祖上同謝瀾祖宗一樣,都是同大安開過皇帝一起開疆拓土的将軍。

只是子孫後代不如謝氏子,再出不來能征戰沙場的将才了,也就漸漸沒落了,成了雲京中的閑散侯爺之一,再過不到三代,侯爵也沒了。

這代的嘉寧侯曾同謝瀾一起是文慧帝伴讀的候選人,不過這位性子懶散,胸無大志,直接被當時的皇後如今的太後淘汰出局。

當時這事,一度讓嘉寧侯府城了王公貴族們的笑談,稱當時還是十指的嘉寧侯是扶不起的阿鬥。

不過現在的嘉寧侯有端莊夫人,如花妾室,兒女六人,逍遙富貴。

再看鎮北侯府,只剩下了謝瀾,常年鎮守天水,九死一生,倒真不好說誰才聰明的那個了。

其實,自謝瀾随着莊公公踏入極樂宮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吸引了在場所有大臣的目光。

謝瀾雖然爵位中庸,但他是文慧帝的伴讀,又是文慧帝能順利登基的關鍵人物。

回京才半月,便賞賜不斷,聖眷正濃,可以說整個雲京,沒有比謝瀾更得寵的臣子了。

大臣們想上去巴結搭話,又礙于謝瀾兇名在外,踯躅不前,猶豫間,被嘉寧侯搶占了先機。

頓時,這些大臣就跟聞到肉味的狗似的,一窩蜂地圍到了謝瀾的身邊,極盡谄媚奉承。

謝瀾哪裏見過這陣仗,尴尬的額角冒汗,面容僵硬,唇角抽動着,說不出話來,也擠不出笑。

握着綠玉酒杯的手不斷的收緊再收緊,細微的裂痕悄然爬上了杯身。

就在可憐的小酒杯要被捏碎時,殿內響起了太監尖銳刺耳的聲音:“皇帝陛下駕到——”

“太後娘娘駕到——”

“皇後娘娘駕到——”

“雍王殿下駕到——”

謝瀾聽到雍王二字時,睫羽一顫,放下了布滿裂痕的酒杯,随着群臣跪伏在地,從人群的罅隙中看到了玄色的衣擺先行而過,接着是紫金色的長裙,再是金紅色的長裙,最後是顏色稍淡的玄色。

在大安,只有皇帝和親王才能着玄色。這是大安穿衣顏色上唯一的忌諱。

文慧帝穿過跪伏的人群,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掠過,似乎是在找尋着什麽人。

驀地,他看到了跪在最外面的藏藍色的身影,眼底劃過抹惡意的暗芒,唇角的弧度也要比方才大了些許。

文慧帝落了座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正垂首坐下的雍王,才溫聲道了句衆愛卿平身。

謝瀾随波逐流地道謝,起身規規矩矩地跪坐回了案幾前,視線卻一直往坐在太後下首的慕容錦瑜身上瞄。

許是對宮宴沒什麽太大的興致,坐在上面的慕容錦瑜鳳眸半垂,神色恹恹,唇線平直,渾身散發着矜傲冷漠的氣息。

屬于親王的玄色銀線暗繡的禮服,雍容華貴,被慕容錦瑜的氣質一壓,雍容中多了幾分冷肅大氣,比之坐在主位上,穿着龍袍的文慧帝更有帝王相。

謝瀾還是第一次見慕容錦瑜穿親王禮服,在天水城,他都是穿月白或是雪青這樣的淺色衣裳居多。

怎麽說呢,慕容錦瑜穿月白色色,宛如誤入凡間的仙,冷漠疏離,不食人間煙火,讓人不知如何接近。

而深色華服的慕容錦瑜則更像是人間富貴花,大氣雍容。

謝瀾看得眼熱心熱,許久不見的相思自心口噴湧而出,化成了兩股熱流,一股直沖腦門,一股奔着腹部而去。

他忙垂下了眼,拿起手邊的酒杯一飲而盡,寬大的廣袖擋住了臉上的紅,本想借着涼酒降下去徒然升起的火氣。

哪成想,這酒不僅沒降下去溫,反而将心中那捧火越燒越旺。

謝瀾長長地呼出一口酒氣,強壓下去湧出來的火氣。待平靜下來後,他單手撐着頭,興致缺缺地看殿中穿着桃紅色衣裙跳舞的舞姬們,想着等下尋個好時機偷偷溜走。

可這時機實在不易尋,謝瀾等過了舞姬們獻舞,等到了樂師們獻樂,等來了滿桌涼冰冰的山珍海味,還是沒等來偷偷溜走的好時機。

沒辦法,雲京裏的王爺們不多,都來參加宮宴,也不過六人。一人一桌,也僅僅是左右三排罷了。

之後是公爵侯爵,再是一品二品三品的大臣,再下是伯爵子爵,四品五品大臣。

謝瀾近來聖眷正濃,布置案幾的太監們為了讨好謝瀾,特意将他放在了侯爵中的第一位,也就是說在文慧帝的眼皮子底下。

人一走,就空出好大的一個空缺,文慧帝就是有眼疾,也能注意的到,着實是坑了謝瀾一把。

宴會不過才過半,謝瀾已經覺得比和蠻族的王子們在戰場上焦灼上幾天幾夜,還要磨人。

他不願意看那些纏綿柔軟的舞蹈,也懶得動案上形狀精美卻死板的涼菜。

可幹坐着也不是那麽回事,他只能執起快要空了的酒壺,再給自己續上一杯酒。

謝瀾才端起酒杯,還沒等酒杯碰到嘴唇,就聽到上方文慧帝喚他的名字,十分親近的兩個字,阿瀾。

整個晚宴一直聳拉着眼皮,宛如老僧入定的慕容錦瑜,驀地撩開了眼皮,黝黑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了文慧帝的身上,沒有對帝王的尊重,冷漠的,審視的,駭人的,就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猛獸。

文慧帝感受到了屬于慕容錦瑜可怖的目光,裹在厚重龍袍下單薄的身體不可控地打了個顫,隐隐地畏懼自心底湧出。

是的,文慧帝怕這個比他還小的小皇叔,從他幼時懂事的時候就怕。

原因很簡單,他的這位小皇叔在小的時候,會板着一張仙童似的臉,操起肉乎乎的小拳頭,劈頭蓋臉地往他臉上落。

簡單、直接、粗暴。

幼時的慕容錦瑜對待文慧帝,不屑用鬼蜮伎倆,從來都是不順心地就上手揍人,打得被太後嬌養的文慧帝鼻青臉腫,哇哇大哭。

小小的文慧帝每次都會找父皇告狀,可他的父皇只會問他為什麽小皇叔會揍他,問小皇叔的手有沒有疼,從不會關心他疼不疼,更不會訓斥小皇叔一星半句。

等着慕容錦瑜進了上書房,就不屑用武力解決問題了。彼時的文慧帝已經被他的小皇叔揍怕了。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包括恐懼。可是幼時的恐懼已經在文慧帝的心裏生根發芽了,只要慕容錦瑜用那種恹恹的,審視的目光看他,文慧帝還是會怕的打哆嗦。

懼怕慕容錦瑜,是文慧帝的本能。

他恨死了這種本能!

不過沒關系。文慧帝眼底閃着惡意的光芒,他很快就可以讓慕容錦瑜和謝瀾這兩個紮在他心底的刺,變得不幸。

那邊謝瀾沒看到慕容錦瑜與文慧帝無聲地對峙,他腦中驀地閃出了莊公公開宴前的警告,眉心倏地擰緊。

宮宴上的禮節從簡,謝瀾跪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只是上半身朝上首的文慧帝轉去,垂首抱拳,恭敬道:“陛下,臣在。”

“阿瀾許久不曾給朕慶過生了,今年朕的生辰,阿瀾在,朕很高興。”

文慧帝這番話可謂是親近非常,往細了想,都快超出君臣之間的情誼了。

要不是因為謝瀾是殺伐果斷,戰功赫赫的将軍,保不準那些腦子裏不琢磨什麽好事的大臣們要懷疑謝瀾與文慧帝的關系了。

而謝瀾這個當事人,和真正與謝瀾關系匪淺的慕容錦瑜,都聽得不約而同地蹙起了眉。

謝瀾心中膈應的很,不知道文慧帝這一出是唱的什麽戲。不過帝王的話擺在了這裏,他不接,倒顯得他不識擡舉了。

“多謝陛下厚愛,臣雖遠在天水,仍會在陛下壽辰當日,虔誠祝願陛下千秋萬歲。”

這番十乘十的拍馬屁的話,由別的大臣口中說出來,是虛僞奉承,可由謝瀾嘴裏說出來,讓人覺得特別的真誠。

這不,哄得文慧帝愉悅地眯起了眼嘛。

“朕知阿瀾忠心。”文慧帝笑道:“阿瀾這些年在天水苦寒之地,為朕為大安守着這萬裏河山,就是苦了阿瀾你自己了。”

謝瀾:“???”

謝瀾不解地眨了眨眼,道:“陛下言重了。”

“如今天下太平,邊疆安寧,朕也要為阿瀾考慮了。”文慧帝溫聲道。

謝瀾一頭霧水,為他考慮,考慮什麽?他有什麽值得文慧帝一個皇帝為他考慮的?

慕容錦瑜心思一動,眉心驀地蹙起道淺淺的痕跡,偏頭看向文慧帝,目光淩厲駭人,搭在膝上的手緩緩攥成了拳。

謝瀾這邊還沒想明白,就聽文慧帝接着說:“阿瀾也有22歲了吧?”

“回陛下,臣今年22歲。”

文慧帝唇角挂着笑,眼眸中閃着細碎的暗芒,他微微偏頭,惡意滿滿地看了慕容錦瑜一眼,見他眉心緊蹙的薄怒樣子,心中無比的舒暢。

他轉頭,看着下方恭順垂首的謝瀾,勾着唇笑,“阿瀾你年前出征砍下了蠻族二王子的首級,朕一直未曾想好賞賜你什麽好。這樣吧,你如今還未曾成家,身邊無人扶持,朕就賜你一門好姻緣吧。”

謝瀾心頭大震,猛地擡起了頭,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聽文慧帝說道。

“朕的小皇叔文武雙全,且還未娶妃,與阿瀾實為良配。朕今天就做主了,阿瀾與小皇叔結為秦晉之好,讓欽天監挑個黃道吉日,盡快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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