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後

第105章 太後

慕容錦瑜垂着眸,目光深深地看着笑容燦爛的謝瀾,猛地伸出了手,将謝瀾擁入了懷中。

猝不及防間,謝瀾眼前一黑,鼻子撞到了慕容錦瑜結實的胸膛上,酸脹的感覺緩緩地在鼻腔裏彌漫開來。

緩過了那陣酸勁後,名為寂雪的熏香蜂擁般地往鼻腔裏鑽,标記地盤般占據了嗅覺。

很快,謝瀾就覺得自己再也聞不見滿園的花香了。

如初雪般冷冽的香氣,箍住腰背的手臂,都讓他腰軟背軟的好似站不穩腳跟了。

謝瀾看着眼前的暧昧的黑,眨了兩下眼睛,無聲地笑開了,索性就跟沒長骨頭似的軟靠在慕容錦瑜的胸膛上,兩只手臂也化作了纏人的花藤,緊緊勒在那把勁瘦有力的腰上。

“錦哥,我想你了。”謝瀾的聲音放得很軟很輕,像是塊甜蜜粘稠的饴糖。

大概是從小習武,又知曉自己長大後要跟祖父一樣保家衛國的緣故,所以謝瀾在幼時就極少撒嬌。

不過他長得好,嘴又甜,偶爾的一次兩次撒嬌,都能哄得謝老侯爺一顆老心化成了水,恨不得給他上天摘星星摘月亮的。

唯一一次敗北,就是在小小的慕容錦瑜身上,軟乎乎甜膩膩的撒嬌讨好,換來了一頓毫不留情的胖揍。

謝瀾稍大一點的時候就去了天水城,同一幫将士生活在一起。

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在一起,嘴裏不挂着葷話都是有修養的了,哪裏撒的了嬌,又和誰撒嬌。

也就是謝瀾同慕容錦瑜兩人間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謝瀾那點兒時的本領才漸漸找回來。

很顯然,慕容錦瑜很受用謝瀾難得的撒嬌。

只見那雙眼眸驟然一黯,漆黑的眼底又添上了把濃稠的欲色,讓那雙藏在黑暗中的鳳眸愈發的陰戾駭人。

“什麽時候回的京?”清冷的聲音夾雜着喑啞,那雙壓抑克制的思念。

謝瀾眨了眨眼,心中算了一下,報出了個确切的日子。

慕容錦瑜怔了一下,眸中浮出了遲疑,問:“這麽早嗎?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問這句倒沒有質問 的意思,而是單純的不解。

其實方才在極樂宮時,慕容錦瑜也是在文慧帝喊了謝瀾的名字,才驚覺本該在千裏之外的愛人,竟然與自己身處同一個宮殿裏。

“不能啊,我走的時候就讓小左給你飛鴿傳書了。”謝瀾從慕容錦瑜懷中仰起頭,一臉的疑惑不解,“錦哥你沒見到那幾只胖鴿子嗎?”

慕容錦瑜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怎麽會?”謝瀾滿頭霧水,嘟囔道:“是小左忘記了?不對,小左記性好的很,不會忘事的。”

“那就是那幾只鴿子不認道?飛丢了?不會啊,它們都是專門訓練過的,還知道躲着蠻族的鷹隼呢,沒道理會找不到雲京的路啊。”

慕容錦瑜垂眸沉思,從召他回京到将突然将吏部給他管,讓他忙得不可開交,再到今天的突然賜婚。

看似毫無關聯的事情,可不就這麽被串起來了嘛。

他就說嘛,文慧帝防他跟防狼一樣,怎麽突然将吏部給了他管,原來是在這裏等着他呢。

慕容錦瑜眼中戾氣翻滾,他和阿瀾就這麽被文慧帝擺了一道,該死!

不過事到如今,慕容錦瑜就是再氣再惱,也無濟于事了。

更何況他的阿瀾一直期待着他們的婚事,于他慕容錦瑜也是如此,哪怕自私了些,但他也想阿瀾能成為他的王妃。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了,糾纏無益。”慕容錦瑜将謝瀾重新擁入懷中,埋首在他的肩窩裏,輕輕地呢喃道:“阿瀾現在在我的身邊,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皎皎月華下,一高一矮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契合的就好似他們本就該是一體似的。

——

大安皇宮 鳳鸾宮

太後步入殿門,也不理會跟在身後的文慧帝,張開了雙臂,長長的廣袖蓋住了帶着金色嵌珍珠護甲的雙手。

早早就等候着在殿內,負責為太後更衣的兩個宮女忙小碎步挪動到太後身邊,速度快的好似善用輕功的武林高手。

她們低眉順眼地站在太後身側,動作輕柔地脫去了用金銀兩線繡着鳳凰的華美沉重的外袍,又悄無聲息地抱着衣袍退回到了角落裏。

太後的貼身大宮女則躬身上前,剛伸手要扶太後,就被站在一旁的文慧帝打斷了。

“你們都退下吧,這裏有朕陪着母後,用不着你們伺候。”文慧帝走到太後身邊,不耐煩地朝大宮女揮了揮手。

守在殿內各個角落裏的宮女太監們忙跪伏在地,叩謝了恩典後,魚貫而出,眨眼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偌大的華麗宮殿內只剩下了太後和文慧帝兩人,文慧帝也不端着皇帝的架子了,擠在太後身邊,俊美的臉挂着乖巧讨好的笑。

“母後,您氣消了沒?氣大傷身,總生氣啊,對身體不好,還會長皺紋變老呢。”

太後斜睨了文慧帝一眼,甩開文慧帝的手臂,自己坐在榻上,長長的繡着鳳尾的裙擺散在了光可鑒人的地磚上。

明亮的燭光在金線上躍動,照得那裙擺上的鳳凰竟好似活了般,振翅欲飛。

“皇帝少惹出些禍,本宮自然不會生氣。”塗了暗紅色口脂的唇勾起抹冷笑,淩厲的鳳眸狠狠瞪了眼文慧帝。

太後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也不是嬌憨柔軟的美人,她的五官明豔鋒利,如淩冽冬日的紅梅。

不過她的容貌,遠遠不如她那端莊威嚴的氣質讓人記憶深刻。

太後不動氣時,尚且讓人畏懼三分,真動了火氣,才是真真的吓人,加上她手腕了得,才在外戚一點忙都幫不上的情況下,幫助了文慧帝坐穩皇位,也壓得皇後劉相一黨只能伏低做小。

現在,蠢兒子這一步棋,當真是惹惱了她。

“母後。”文慧帝自幼與太後親近,知曉自己是太後唯一的軟肋,壓根就不怕太後的冷臉,腆着臉陪着笑擠在太後身邊,撒嬌道:“皇兒任打任罵,只要您別再生氣了,好不好?”

“本宮可不敢打皇帝。”太後嫌棄地推開黏在身上的大號膏藥,不過面色稍霁,想來氣是消了大半了。

金色的護甲輕輕敲在金絲楠木的扶手上,一下接着一下,有節奏的很。

太後眯着眼看文慧帝,問:“本宮問你,今兒宴上唱的這一出,是誰的主意?”

“母後問這個啊,是劉相。”文慧帝連猶豫一秒鐘的時間都沒有,脫口就出主意的人給賣了,倒也是推卸責任的一把好手。

“嗤。”太後嗤笑,鳳眸中滿是不屑,“也就他,能想出這種陰損的昏招了。”

其實太後不問,也猜出得出來是誰的主意。她了解自己的兒子,知曉依照他的心性,還想不到這等讓人斷子絕孫這樣的歪招。

這麽一想,太後心中對劉相又生出了幾分不恥。

“母後覺得皇兒不該給他們賜婚嗎?”文慧帝問道,其實他心中對于這件事,也沒有十乘十的把握,總覺得哪裏不太穩妥。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其他的主意,可總有些地方讓他不滿意,與劉相這個比,效果也差了很多。

思來想去,文慧帝還是決定用了劉相的法子。

不過看母後的意思,似乎并不覺得這個法子好。文慧帝偷偷瞥了眼太後的臉色,心中泛起了嘀咕。

太後輕輕嘆了口氣,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皇兒這一步走的,确實莽撞了些。雖說在大安,同性成婚實屬平常,卻沒有皇帝擅自下場點鴛鴦譜的先例。”

“畢竟,這讓人家斷子絕孫的事情,說出去,有違帝王賢明啊。”太後看着文慧帝面露晦色,鳳眸中閃過抹暗芒,接着說道。

“母後知道你忌憚謝瀾,想收回他手中的兵權,可你不該這麽動他。他是你的伴讀,又是助你上位的重要功臣,你這麽做,極易寒了大臣的心。”

文慧帝面上一白,心思轉動,明白了太後話中的意思。

狡兔死,走狗烹。

一朝天子一朝臣。

這兩句,是所有在朝為官的大臣們最熟悉,也是最忌憚的。

尤其現在朝中大半都是他父皇留下來的老臣,心中想的最多的,恐怕就是他這個新帝什麽時候換一朝臣了。

而他拿了謝瀾開刀,拿了身負赫赫戰功的将軍開刀了。

文慧帝只覺得心中冷意岑岑,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成了拳,牙關咬緊又松開,表情都變得有些猙獰了。

再一想出這些主意的人,原本的滿心依賴,也變成了嫌惡怨恨。

劉相這老家夥,心是被養大了,已經開始不守本分了。

知子莫若母,太後看着文慧帝從羞憤懊惱再到怨恨的目光,就明白了劉相在文慧帝這裏怕是徹底沒了地位了。

鳳眸深處劃過抹暢快的笑意,劉氏一組妄圖與她搶兒子,也要事先掂量掂量自家的廟,供不供得起慕容琢這尊大佛。

“再者,太冒險了。”太後垂下睫羽,收斂了心思,輕輕搖頭,神色中多了幾分凝重,“你這是白白送了錦瑜一個手握兵權,被百姓擁護的将軍,萬一他們聯合在一起,後果不堪設想。”

文慧帝蔫的跟霜打後的茄子似的,一聽太後提起這個,登時恢複了神采,信誓旦旦地說:“母後放心,謝瀾是絕對不會背叛朕的。”

“何以見得?”太後蹙緊了眉,顯然不相信文慧帝的話。

“母後您也知道,謝家人忠心的很。”文慧帝語氣輕慢,神色中也帶了幾分不屑一顧,“再看慕容錦瑜對待謝瀾的态度,這兩位不成見面眼紅的仇人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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