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登基為王(二)
登基為王(二)
嬴政登基,初次坐上王座,與天下朝臣議事,我随侍與身側。
他身着黑袍,頭戴王冠,珠簾掩面,目視前方,像是一匹羽翼還未豐滿的黑狼,目光炯炯,意氣風發,卻還欠了一些火候。
趙姬此時已經為秦國的太後,坐于嬴政的後方,輕紗珠缦掩蓋住她的容顏和身形,卻不能掩蓋其妖嬈多情的姿态。此時的趙姬和我在趙國認識的那個女人已然不一樣了,那時候的她雖傾城,卻也只是溫柔佳人,如今卻多了妖豔輕浮之氣。
“參見,我王!”
“參加,太後!”
衆朝臣拱手做禮,齊刷刷的拜見嬴政和趙姬。
“不必多禮。”
趙姬嬌媚的聲音從簾子後面傳來,惹的我有些不快,這麽莊嚴的場合如此語氣腔調,有失大體。
“諸位朝臣,政兒繼位,尚且年幼,本宮便是輔佐秦王,待秦王成長為一代帝王。”
趙姬話說完,臺下便響起一些唏噓之言。
“垂簾聽政,太後這是要輔佐幼子,還是想霸攔朝政。”
“新王雖年幼,但已輔佐君王任用明臣,拿下東周,還用不着太後來攔政。”
“太後這是想借機獨霸我秦國政權,臣不服!”
……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殿內回蕩,我雖看不清趙姬的臉,卻能感覺到,簾子後的人喘氣逐漸急促。
“呵呵呵……”趙姬在簾後一陣輕笑,“宣太後,不也是輔佐幼王,政兒還比先王小些,本宮輔佐之,也是合理的。”
“宣太後,起是你等可以比拟的,我勸太後還是要大局為重。”一位朝臣紛紛不平道。
“臣,附議。”其餘幾名朝臣也跟着說道。
簾後的人壓一壓自己的怒火,繼續道:“宣太後能輔佐好先王,本宮便能輔佐好嬴政。”
那個出頭的大臣繼續昂首挺胸的說道:“宣太後,未曾入你這般,殿前失儀。既然扶國,定要衣着得體,深明大義。”
我心裏真是替這個大臣捏一把冷汗,雖然我也這麽認為可是,如此說一個太後總歸也是不太好,尤其是在諸位朝臣面前指出。
果不其然,趙姬猛的起身,語調擡高憤怒至極。“好啊,你該明目張膽侮辱國母!”
“臣,只是實話實說。”這人還是不服氣道,“如若今日因為實話,惹了太後,臣萬死不悔。”
“自古以來文死谏,武死戰,為我大秦基業盡死谏,臣!雖死不悔!”他說着甩袖側身對着嬴政。
“好!”
趙姬怒不可遏的喊到:“來人!把他給我壓入大牢!讓他雖死不悔!”
“嗨!”
幾名士兵上前架住這個大臣向後拖去。
“太後垂憐!太後誤國!乃是我秦國大不幸!乃是我秦國大不幸……”
趙姬聽他如此喊更是憤怒,“把他嘴給我堵上!”
“且慢!”呂不韋出言阻止,“太後今垂簾聽政,剛登位便處置大臣,與秦不利。還望太後三思。”
“哦?呂大人?”趙姬戲谑的說,“既然你不讓本宮處置他,那你得給本宮一個合理的理由才是,畢竟公然羞辱秦王之母,可是在羞辱整個秦國。”
呂不韋道:“秦孝公時期,商鞅指出秦國弊病,不記前嫌,任用之,才讓秦國能富國強兵;秦惠文王時期,張儀指出秦國不足,秦王待之以禮,才讓秦國有橫強之勢,雄霸與天下。”
呂不韋上前走了一步,作揖行禮,“是才這位大人,言論雖有不當,但請國母包容罪臣,才能彰顯我秦國任用賢才,寬以待人。”
“本宮明白了,呂相的意思是本宮有錯,才被指出?”趙姬冷聲說道。
“臣不敢,臣只是希望,太後能做個更古留芳的大人物,能夠成為入宣太後一般輔佐我大秦的賢後。”呂不韋如此說,也算是給趙姬留了個面子,不過我也當真好奇如今呂不韋心裏如此看待此事。
趙姬看起來也像心情平複了些許,但是并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裏,低下的朝臣也不明白趙姬什麽意思,人是放還是不放。
“寡人以為,這位大人殿前失儀,實為不敬。”嬴政突然插話道,“但寡人以為,秦法并沒有不能直言納谏的律法,所以小懲大誡便好。”
趙姬像是出盡了威風,也見到大家都在維護這件事,邊也不好做的太過不和眼,只能悻悻的說:“那秦王以為該當如何?”
嬴政想了想說道:“寡人以為,仗十,罰一個月俸祿足以。”
“嗯,仗二十吧。”趙姬懶懶的說,“只許一次,下不為例。若有下次,本宮定要割掉此人的舌頭,看他還敢胡說。”
“哼!”那個大臣甩開身邊的侍衛,狠狠的瞪了一眼簾子後的女人,轉身拂袖離去。
“本宮,也有些乏了,散會吧。”趙姬說完便讓宮人饞着她離開了。
走到呂不韋面前的時候,還笑眯眯的看向他,眼神暧昧至極。呂不韋見狀之後褪身後撤,低頭行禮躲避趙姬的眼神。
嬴政見趙姬走了,便也轉身離去,到了一處沒人的地方,便拉着我跟我說,“肖晗,母親如此,怕是日後……”
“我明白。”我看着他說道:“你現在是秦王,你如今不能只是對你所愛所敬之人負責,你得對天下,和秦國先祖負責。一個是小家,一個是大義,你已為王,這是你必須要選擇的。”
“寡人只是……不願……”嬴政垂着頭嘆氣,登基的第一天便是如此,為了要對抗的确是自己的母親。
“奴婢,鬥膽谏言,請束奴婢冒犯之罪。”我先是磕頭行禮。
只等嬴政問我要說什麽,才開口回道:“秦惠文王登基時,新法與老氏族并存有朝堂之上。新法乃是富國強民之策,而老氏族為的卻是利益不變,哪怕亡國也要如此撐下去。”
“秦王可知這些人裏,也有惠文王的親信,他又于心何忍呢?可是大義面前,很難言小情小愛,如若不如此秦國必亂,到時候秦國滅亡,氏族的利益不也是入滔滔江水付之東流嗎?”
“還請秦王,明谏。”我看着他,将自己心中見解頃湧而出,此時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宮婢,而是一個言官,為心中大義冒死納谏。
“肖晗……”他突然溫聲叫到,“你不會如母親一樣吧。”
我有些發愣,低頭輕言,“奴婢不能向王上保證什麽,但奴婢會盡力陪在王上身邊,如若奴婢有朝一日成為一個不明大義之人,還請王上不要手下留情。”
嬴政的手攥了攥将我扶起,“你今日有此言論,寡人信你,是個忠于大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