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段淩将那一句要你記住為夫這個人貫徹在行動之中,十分徹底。

漸漸的,宋歌也便習慣了一起來就見到段淩,偶爾段淩進宮了沒有見着,還會有幾分的不習慣。有一次奶娘來段府,宋歌向奶娘說了自己的這些心思,奶娘便笑道這是宋歌将段淩放在心上了。

可宋歌卻是皺了皺眉,若說是放在了心上,她怎麽還沒有記住段淩的模樣?

說起來也慚愧,段淩沒少來宋歌這裏晃悠,宋歌卻還是不怎麽記得段淩的模樣,而後宋歌也不怎麽好意思了,就多畫畫,想着畫着畫着就記得了。

卻是怎麽也下不了筆。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不要動筆,也不要思考,順其自然就好了。

也便任憑日子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

本以為不會再起什麽波瀾,或許有一天,她能夠将段淩記住,又或許有一天,段淩會對她失了興趣,轉而納了妾,她的生活就會安然不少。

然而俗話說的好,想要什麽,上天自然不會給你什麽。

……

幾月下來,段府在宋歌一點一點地修建上變得愈來愈好了。期初只是幾分花朵的點綴,而後宋歌見段淩并沒有制止自己的行為,就将那些無人住的院子修繕了一下,不用的器具全部都放到庫房裏,逐一清點。

段府是新建的,其實也沒有多少特別瑣碎繁雜的事情,便是将前院修繕得差不多了,就行了。一日,宋歌心血來潮,便想上高處瞅一瞅這府邸成了什麽樣。

便想到先前的那亭子,想去瞅幾眼。喚了幾聲青鳥沒有人應,索性就也不要青鳥在一側伺候了,想着來段府來了幾個月,也沒見着幾個人來做客的,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兒。

日光明媚,天色正好。

這般想着宋歌的心也就定了定,輕聲哼着不成曲兒緩步走至後院,剛到亭子下的假山處,便被丫鬟攔下了,畢恭畢敬道:“夫人,段大人與顧大人在上面下棋,說是不讓人上去,您看這是……”

宋歌也不是一個為難人的性子,退後二步擡頭看向亭子出,隐隐約約見到兩個人的身影,其中一人着白衣,正好背對着她,而白衣公子的對面,應該就是段淩了。

“那我在下面等等便是了。”宋歌柔柔地笑了笑,見丫鬟的眸中還帶了些不放心,便主動提出,“放心好了,我不會擅自上去的。”

丫鬟被看出了心思,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陣的,怕是夫人生氣了可就不好了,下意識地擡頭看了宋歌一眼,見着宋歌的笑意才讓她放心了一下。

“夫人,您等會兒,奴婢上去禀報。”想着将宋歌晾在原地也不好,便還未等宋歌回話,就一個步尖兒沖了上去。

“哎……”

宋歌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說自己在下面等等也沒什麽事兒的,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急這一時半會兒,那丫鬟卻是比她更急,徑直沖了上去。

見狀,宋歌便也退後兩步,望向上面那兩人。若有若無的,似乎瞅見了段淩凝着一張臉盯着棋局的模樣,看不大真切,隐隐有幾分影子,卻是莫名讓人心動。

而那只能夠看見背影的白衣男子,卻是愈看愈覺得熟悉,總覺得在哪兒見到過。

不過一會兒功夫,丫鬟便下來了,面上帶了些笑意,福身後道:“夫人,大人讓您上去。”

“嗯,勞煩了。”宋歌斂眉,朝着丫鬟點了點頭便走了上去。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正好下了一次雨,将積蓄了好些天的塵埃都洗去了,雨後又是明媚的日光,待宋歌這會兒出來的時候,被打濕的地兒已經幹得差不多了,若有若無地嗅到了空氣中帶着芳香。

那是屬于雨後的清新。

宋歌在臺階上磨蹭了許久都沒有上去。

一是想着上面兩人那棋局應該沒有下完,二是想看看自己整了這麽些天段府,整成了什麽樣。

眺眼望去,先前顯而易見的荒蕪尋不到了,前院該修整的地方宋歌也已經修整完了,只剩下一些淩亂難以改動的地方,思忖着過會兒再請師傅修繕一下。

末了,還是段淩見宋歌走幾步路走了小半個時辰都沒有走上來,心頭有些疑惑,起了身,踱步至亭口,便見到宋歌坐在臺階上,面上帶着滿意的笑意,凝着遠處。

“夫人。”段淩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走過去向宋歌伸出手,“再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呢,還以為丫鬟通傳錯誤了,夫人是等會才來的。”

宋歌問聲怔了片刻,搖搖頭解釋道:“想着您應該忙着,不應該這時候打擾您的,可丫鬟還沒等我說完便上來了,要是吵到相公了,我現在下去便是了。”

“沒有沒有。”

段淩的嘴角帶着幾分笑意,眉間上揚,似乎在掩飾眸中情緒,又說:“我是看夫人上了這麽久沒有上來,還以為是聽錯罷了。”

空氣中萦繞着若有若無的情愫。

這一陣子宋歌見段淩的次數其實并不多。

段淩委實太忙了,聽府裏下人的意思,皇上頗為信任與重用段淩,幾乎是該有的事務都會與段淩商量,大半夜的被喚醒叫到皇宮之中,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府裏人習以為常。

“上來說罷。”二人在臺階上說着也不好。

段淩的眸光沉了沉,下意識地用餘光瞥了身側一眼,見那人還坐在石桌旁沒動,兀然松了一口氣,沉聲又道:“來,夫人把手給為夫,扶你起來。”

語氣帶着幾分哄孩子的感覺,宋歌聽了覺得幾分莫名的萌動,怕這種萌動會影響自己的思緒,下意識地,就拒絕了。

只用力在臺階上撐了撐,便起來了。

“自己來便好。”

段淩并沒有說什麽,指尖輕擦,随後背到身後,看了宋歌一眼便走上了亭子,示意宋歌跟上來。

怯怯地看着面前的背影,還怕前面那人生氣了,連忙跟上去,想要解釋一下。

“相公——”

話音未落,宋歌便被亭上另外一人吸引了眼球。

白衣公子坐在石凳上,執着一黑子,目光淡淡,落在棋盤上,嘴邊那抹清淺的笑容,讓宋歌覺得幾分熟悉幾分見過。

隐隐約約聽見不遠處有人彈琴,婉轉動聽,悠揚輕靈。

可此時的宋歌沒有心情聽這些了,一顆心全都到了亭上那白衣公子去了,愈看愈覺得面前這白衣公子眼熟得很,靈動的鹿眼框着的那黑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衣公子,既不行禮,也沒有說話,更別提意識到這樣的行為逾越了。

後來還是段淩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打破這一詭異的氛圍,介紹道:“夫人,這是我的至交好友,喚作顧爺便是了。顧兄,這是內人宋氏。”

被喚作顧爺的白衣公子站了起來,用手慢條斯理地撥了撥身上的褶皺,才道:“顧兄好福氣,得此佳人。”

宋歌兀然瞪大眼睛,白衣公子的身影漸漸的與小時候那一人的模樣重合了,驚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你……你是小哥哥!”

顧爺的笑意更濃,并未立刻回話,而是看向至交好友那兒。

“……”

段淩的表情算不得太好,甚至還帶了幾分無奈,隐隐有幾分低沉,似乎發生了他完全不想要看到的事兒。

“唉!”

宋歌想上去将自己的一系列問題都問出來,可段淩在一側總覺得貿貿然上去段淩會生氣了,要是不上去自己的一顆心又是忐忑得很,不由得跺了跺腳,哀嘆一聲。

“段兄,這可怪不得我了。”顧爺的目光挪至宋歌那兒,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調侃,“沒有想到依着歌兒的這個記性,還能記得我。”

段淩的臉色更加黑了,幾番張唇欲說些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小哥哥,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顧不得別的,過了一會兒,宋歌終于是忍不住問着,而後又想到了什麽,“顧爺,莫非你是……”

盛京顧家的名聲,便連宋歌這種不明事的人都有所耳聞。

與宋家有幾分相似,顧家祖輩一點一點的打拼,在朝廷上站穩了腳跟,輔助了幾代君王,可謂德高望重,名聲遠揚,只要聽得是顧家人,便都明白這人前途無限的。

“沒有自我介紹過,沐顏,姓顧。現在小丫頭也嫁人了,老是小哥哥地叫也不是很好,幹脆就像那個時候吧,喚一聲師傅或者顧師傅便是了。”眸光不動聲色地從好友那兒掠過了一圈,心知要是繼續調侃下去指不定自家好友會炸了,便斂住笑意,正色道。

“顧師傅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兒了,于情于理不合,還是顧爺吧。”宋歌正想說好,冷不丁地段淩沉聲說了話,便将那一聲好咽回了肚子裏。

從善如流地改口。

“顧爺。”

段淩的面色這才好了些,颔首,沉聲又道:“既然都是熟悉的人,便也不拘于那些繁瑣的禮節了。夫人過來尋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宋歌一怔,才想起來自個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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