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說罷,宋歌便福了福身,準備開溜。

甫一轉身,便被段淩叫住了。

“夫人等會。”

聲音淡淡,聽不出段淩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下意識地心就吊了起來,擠出一抹幹巴巴的笑容,盈盈道:“相公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嗎?”

一不留神,目光卻又穿過段淩落到顧沐顏身上去了。

此時的宋歌心頭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顧沐顏了,偏生是這會兒的這個身份,要問也不應該現在問,想想便作罷了,收回目光,輕輕咳嗽一聲掩飾此時的尴尬。

段淩從懷裏掏出一紅色的小袋子,袋子上用金絲線繡着佛文,若有若無地宋歌還嗅到了袋子間有幾分檀香。接過袋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圓眸微怔:“這是……”

“先前出去了一趟,正好經過寺院,便求了一個符。夫人不是說身子骨不大好麽,有個符傍身,不管有沒有用,不會有壞處便是了。”段淩的嗓音略微透着幾分低沉暗啞,沉沉的目光落在宋歌身上,末了,還補了一句,“大師說了,不要拆開。”

像是有些緊張。

宋歌愣了好一會才明白是怎麽的一回事,而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小心翼翼地收好小袋子,福身道:“謝謝相公。”

“不必這般多禮,生分。”段淩的面色緩和了些。

聽罷,宋歌的眉眼也彎成了月牙,告別的話說着也輕快了:“要是沒有什麽事情,相公我便先離開了。”

段淩颔首。

而後宋歌轉身離開了,段淩卻是帶着幾分嘚瑟地瞥了顧沐顏一眼,沉聲道:“顧兄此番過來,莫非是為了段某夫人過來的吧?”

雖說是疑問句,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顧沐顏面上笑容未變,僅僅是語氣帶了幾分深意:“段兄都已經這樣覺得了,顧某人說什麽都好,段兄應是不會相信了。不過是想來看看她過得好罷了,此件,倒是養的白白胖胖的。段兄,有一套的。”

“那是自然的。”段淩的目光落在棋盤上,略加思忖,指尖拾起黑子,落在棋盤上,而後棋局便被完全改變了,本來是白子勝,現在卻成了黑子略勝。

順着段淩的視線看去,顧沐顏的笑容也深了深,落下白子,沉吟道:“段兄太急了,這棋局,還是要好好的布的,不變的因素要考慮進去,莫忘莫忘。”

段淩并未立刻答話,只盯着那棋局,局勢再次被翻轉了。

宋歌剛拐進自己的院子,焦急的青鳥便迎了上來,一見宋歌關切道:“夫人是去了哪兒,不過拿了些吃食的功夫,夫人便不見了。”

青鳥的語氣盡是擔心,宋歌不由得心頭一暖,搖了搖頭,淺聲解釋道:“方才去了亭子一趟,想上高處見一見這前院修繕完了是什麽的一個樣。正好撞上了相公和顧爺在那兒下棋,便逗留了一陣子。”

而後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上的小袋子,若有若無的覺得幾分欣喜。

不知什麽時候段淩便融入了宋歌的生活之中,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動都讓宋歌心動不已。手掌心微微沁出汗水,握着小袋子的力度不自覺的變大了。

莫名地便想起幼時看那些話本子裏常說的情深意切,而又想了想自己與段淩的處境,雖說算不上情深意切,但也算是有幾分好感?這樣胡思亂想着,不由得心跳便加快了,光是盯着青鳥的臉都能夠揚起一抹燦爛而又幾分傻的笑意。

青鳥被看得莫名其妙,側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并沒有多少不妥的地方,可又見夫人笑成這樣,便又不确定了,試探着又喚聲:“夫人,有什麽要吩咐奴婢的嗎?”

“沒事沒事,方才遇到些開心的事情罷了。”宋歌恍若初醒,這才知道自己在丫鬟面前露出了傻笑,臉頰不由得紅了紅,垂眸搖搖頭,掩飾住自己的不自在,“青鳥先出去了,要是有什麽需要的,便喚你進來。”

總覺得讓丫鬟知道自己只是因為段淩給自己送了一個小玩意兒便笑成這樣了,那要是以後段淩多加問候下,該不會直接爆炸了。

“是,夫人開心便是了。”見宋歌這樣,青鳥也不再多問了,尋思着晚上要用什麽樣的語句向段大人彙報才是,悄悄地看了宋歌一眼,便帶上門出去了。

聽到輕輕地帶門聲,宋歌兀然松了一口氣,這才将手攤開,将杏紅色小袋子放在桌子上,盯了一會兒,待那心跳恢複如常了,驀然又升起了想拆拆看那裏面寫了什麽的沖動。可又想起段淩的叮咛,剛拆了一半的結便又被綁了回去。

宋歌咬咬唇,盯着那小袋子眉心皺成了“川”字。

着實好奇的很,段淩會給自己準備一些什麽東西呢,要是求符,或多或少都是帶着目的去求,若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去求的,那段淩算是有心了。

這般想着,嘴角不由得又勾起了笑意。

一旦這樣想,宋歌便覺得自己那些小女兒家的心思都起來了,沒一會兒臉上紅彤彤的,可以冒煙兒了。不由得将臉埋在涼涼的桌面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莫慌,莫跳,冷靜。

沒想到這麽一念便是大半天了,便連段淩處理完事兒來了宋歌的房間,站在宋歌身後站了許久,宋歌都不知道。

“咳咳。”

而後還是段淩清咳一聲,這才引起了宋歌的注意。

宋歌一瞬間身子便僵了,桌上還留有笑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口水噠子,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嗫嚅道:“不是說要商議事情,這麽快?”

“夫人看看這是什麽時候了。”段淩無奈,目光向外示意宋歌看去。

天色沉沉,夜幕降臨。

“方才想事情想得有些深入,沒有在意,想不到今兒天黑得這麽早。”宋歌不大好意思地笑起來,骨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會兒,怕是段淩不信,又道,“青鳥一直在門口候着的,不信相公可以問她去。”

“沒有不信。”段淩搖了搖頭,目光帶着幾分深意,幾分感慨,而後又開口詢問道,“對了,倒是想問問夫人與顧兄的事,今日聽顧兄的意思,夫人與顧兄是兒時玩伴,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宋歌皺眉,兒時玩伴這個詞語似乎又重了些,她與顧沐顏認識的時日也不長,相處也不過半年的光景,與其說是兒時玩伴,顧沐顏于她不如說是良師一般的存在,若是沒有顧沐顏,也便沒有現在的宋歌。

顧沐顏在宋府住着的那些歲月,教會宋歌的不僅僅是畫技,還有做人的法子。因此,當顧沐顏連一聲招呼都不打便離了宋府,宋歌很是傷心,甚至還大病了一場。

病前還算是一個愛說話的性子,病後整個人都內斂了不少,可這按着奶娘的話,卻又是成了,不錯,終于有一個姑娘該有的模樣了。

不過這些也已經是前話了。

宋歌垂眸斂眉,手掌無意識地蜷成一團,而後兀然又松開,搖了搖頭,清聲解釋:“顧爺教了我許多,現在也有許多的問題想要從顧爺那兒得了答案,可要是說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這便有些過了。”

“更別說,小時候我也不知道顧爺的身份。”說着說着,話語轉為苦澀。現在大致明了顧沐顏的身份,才幡然醒悟自己小時候那一次落水沒有被責罵,或多或少,也有顧沐顏的功勞。

要是那一次落水後顧沐顏沒有救自己,也沒有前來宋府道歉說是照顧宋歌,依着她爹的性格,定然将宋歌關起來面壁思過,讓她貪玩,便是要自己承擔後果的。

那樣可與現在所經歷的事兒是完全不同的場景了。

這般想着,宋歌不由得輕輕蹙眉,無意識地便咬着下唇,咬出血了也不知道了。

“那現在夫人知道了顧爺的身份,有什麽話想要從顧爺那兒得的答案的,可否告訴為夫?”段淩挑眉,方才聽青鳥彙報,說是宋歌整個下午都趴在桌子上癡癡的笑,像是經歷了什麽事兒。

不由得心頭一沉。

能夠經歷什麽事兒呢,不過便是見了顧沐顏,心裏高興罷了。

那般想着,段淩的心便覺得很不好受了,偏生是盯着面前笑得柔和的女子什麽質問或是禁止的話都說不出來,怕是将好不容易保持下來的平和給打破了。

“不過是想問問顧爺當初離得匆忙,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去完成罷了。然後別的話,許是想問問顧爺這些年過得如何,然後告訴他,我的畫技比先前長進許多了。”宋歌并沒有看出段淩的心思,斂住笑意認真的想了想,而後正聲回答。

段淩并未立刻回話,心頭更為郁悶了些,只覺得宋歌那水靈靈的鹿眼裏似乎藏着星空,閃閃發亮,愈發的惹人憐愛。而這一些星芒卻不是為了他而閃爍的,卻是為了另外一個男子。

更讓他憋屈的是,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沒有法子插手顧沐顏與宋歌。

這是他欠她的,也是欠他的。

咳咳咳,男二出場了,喜歡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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