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兩個人對視着。
松田陣平看着萩原研二,恍如隔世。
黑色的半長發搭在肩頭,發尾微翹,一雙紫眸深邃如墨,笑容如同面具一樣戴在臉上,分毫不差。
黑色的西裝包裹着他的身體,把萩原研二寬肩窄腰長腿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又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黑色的手套和西裝袖口之間露出一道白色的皮膚。西裝裏穿着的紫色襯衫卻松開領口的兩顆扣子,露出優美的鎖骨。
松田陣平看着他的領口露出的鎖骨,覺得有點牙癢癢。
萩原研二同樣看着松田陣平。
對方的精神好像不是很好,看着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盯上了獵物的野獸,時刻準備着撲上來一樣。
松田陣平穿着的衣服是他送給對方的,看似簡單的黑西裝、白襯衫、黑色領帶,實際上藏着無數小心思。
萩原研二不得不為自己感到悲哀,就算是這種情況下,他依舊為松田陣平感到心動。
這才是他一直躲着對方不肯見面的原因——只要看着松田陣平,他的心理防線就潰不成軍。
“好久不見,松田警官。”萩原研二看着聽到他的話的松田陣平眯起了那雙凫青色的眼睛,像是馬上就要炸毛的貓一樣。
松田陣平不可置信地看着,撕開他的面具一樣,心中怒火中燒,“Hagi,你什麽意思?!”
這是要幹什麽?裝作跟他不認識、不熟,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分手?!
“松田警官來這裏做什麽?”萩原研二仿佛一點兒都不受幹擾地問,“這次的案件好像沒有需要用到防爆警察的地方吧?”
松田陣平心火燒得正旺,面上已經冷靜了下來,“你對這次的案件很了解啊?”
他打量着萩原研二,滿心狐疑,不明白他要做什麽,總不可能是要跟他自首吧?
萩原研二好像沒有察覺到松田陣平的攻擊性,依舊用那種慢悠悠地拱火的語氣回答:“我是目擊者嘛。”
松田陣平問:“只是目擊者?”
萩原研二注視着松田陣平,突兀地笑了一聲,“松田警官這麽氣勢洶洶的……是要逮捕我嗎?”
他問:“警察的話,這麽沒有證據就抓人真的好嗎?”
萩原研二的語氣中含着笑意,看着松田陣平的眼中卻飽含深意,“我建議還是謹慎一點,不然讓其他無辜的人受到了牽連怎麽辦呢?”
松田陣平氣笑了,你拿諸伏威脅我?!
他惡狠狠地磨着牙,“我都要逮捕你了,還擔心其他人受到牽連?!”
萩原研二垂下眼眸看着松田陣平,輕柔地問:“那松田警官要以什麽罪名逮捕我呢?”
松田陣平沒好氣地說:“始亂終棄!”
“欸?!”萩原研二愕然,一時無言以對,被松田陣平抓住時機,一把抄出手铐铐在他手上。
冰冷的手铐明晃晃地铐在手腕上,萩原研二的紫眸中閃過危險的色彩。
松田陣平已經把手铐另一邊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這樣hagi這混蛋就跑不了了這麽想着,他心裏的氣總算是順了些,冷冷地說:“走吧,三木先生。”
萩原研二看着手腕上把兩個人铐在一起的手铐,“去哪裏?”
他不擔心松田陣平會真的把他逮捕歸案,先不說他沒有證據,蘇格蘭的身份還握在他手上,就像當初他和波本之間的互相牽制一樣。
松田陣平拉着他的手,扯着他大步往前走,擲地有聲地說:“回!家!”
萩原研二被他拽進停車場,看着松田陣平給面前的紅色的馬自達解鎖,“你什麽時候買的車?”
“找同事借的。”松田陣平說,“明天還她。”
她?
萩原研二還在想這個‘她’可能是誰的時候就被松田陣平推上了車。他看着兩個人铐在一起的手,“你就打算這麽開車?”
松田陣平懷疑地看了萩原研二一眼,謹慎地把自己那邊的手铐铐到了窗戶上方的扶手上。
兩個人開車回家的路上,沒有人開口說話。
松田陣平難得坐在駕駛席上開車,遇到紅燈的時候就轉過頭光明正大地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的手被铐在窗口上方的扶手上,眉目冷淡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不想交流的樣子。等松田陣平把頭轉回去專心開車的時候,才會仔細用目光描繪松田陣平映在車窗上的影子。
一路把車開到松田陣平的公寓樓下,松田陣平停好車拉開車門,又去副駕駛那邊給萩原研二解下手铐。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陣平重新把手铐铐回自己的手腕上,“松田警官打算铐我到什麽時候?”
松田陣平沒有說話,嘴唇因為抿得太用力微微發白。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陣平的嘴唇,順着他的力道被一路拽進松田陣平的公寓裏。
松田陣平把萩原研二塞進沙發裏,目光灼灼地開啓了審問,“為什麽離開?”
萩原研二坐在沙發裏,擡起眼睛看他,唇邊噙着一抹嘲諷的笑,“留下讓你繼續利用我的信任給別人通風報信?”
松田陣平一時語塞,“我……”
他看着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一時失神,耳邊傳來“咔嚓”一聲,如同是hagi的心對他豎起高牆的聲音。
萩原研二飛快解開了手铐,铐到了松田陣平另一只手上。
松田陣平臉色一變,“Hagi,你……”
“想要抓住我可沒這麽容易啊,小陣平。”萩原研二輕輕松松地擺脫了桎梏,欣賞着松田陣平手腕上的手铐,從松田陣平懷裏搜出鑰匙,随手扔到茶幾上。
主動權再次倒轉,萩原研二問:“小陣平問我為什麽離開,我倒是想問小陣平為什麽要我留下。”他靠近松田陣平,兩人的臉近到呼吸相聞,“為什麽要生氣?為什麽要找我?”
“這還用問嗎?”松田陣平理所當然地說,“男朋友一覺醒來就失蹤了,生氣和找你都是很正常的吧!”
放在普通的情侶上的确很正常,但是他們,警察和罪犯之間,這和自動送上門有什麽區別?
萩原研二垂下眼睛,用長長的睫毛擋住眼中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松田陣平下巴上,指腹感受着肉眼不可見的胡茬帶來的刺癢,充滿暗示意味地說:“小陣平想要留下我,總得付出一些什麽吧。”
松田陣平看着眼前這張漂亮的臉,主動傾身親了上去。
萩原研二輕輕啓唇把松田陣平放進來,感受着從松田陣平身上傳來的蓬勃愛意。每一次親熱的時候,他都能感受到松田陣平的占有欲。
萩原研二享受着松田陣平唇齒間的親昵讨好,任憑對方使盡渾身解數。兩人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松田陣平稍微退開一些,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根銀絲在空中搖了搖在兩人中間斷裂。
松田陣平看着阻礙自己動作的手铐,“解開。”
萩原研二勾起嘴角,在松田陣平炙熱的注視下,說:“不。”他一直在松田陣平面前隐藏起來的惡劣終于暴露出來,“小陣平,現在有求于人的不是我。”
兩人對視着,萩原研二好整以暇地看着松田陣平,靜靜地等待對方的反應,心髒在胸腔中有力地跳動着。
高冷的貓咪主動貼了過來,眼睛裏只有你一個人的身影,萩原研二摸了摸貓咪的皮毛,伸出手指肆意逗弄着。
貓咪惱了,張嘴輕輕咬住了他的手指。軟軟的觸感包裹着手指,稍微一動就可能碰到堅硬的牙齒。
“轉過身去。”萩原研二衣着整齊地站在床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外來的光線,将松田陣平籠罩在陰影裏,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對于松田陣平來說,只要能看着他的臉,無論他對他做什麽都算不上懲罰吧。
漂亮的水蜜桃擺放在果盤裏任人拿取,萩原研二用手指在桃子上按了按,試了試軟硬。
剝開果皮,熟透的桃子果皮晶瑩剔透,稍一剝開就會流出甜蜜的汁水,果肉白中帶粉。
溢出的汁水弄髒了手指,萩原研二慢條斯理地将桃子吞吃入腹,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前人,微笑着貼在松田陣平耳邊說:“記住哦,松田警官,叫我芝華士。”
松田陣平的心重重一跳,萩原研二突如其來的攻勢讓他猝不及防地叫喊出聲。他們太了解對方。萩原研二熟門熟路,勢如破竹地占領了關鍵點。松田陣平在他的攻勢下丢盔棄甲。
萩原研二的手輕輕摩挲着松田陣平的後頸,動作輕柔如同愛撫,但只要一用力就能致人死地。
這樣的致命處落入別人手中,是個人都會警惕起來,但是松田陣平沒有,這份信任又是給誰的呢?
萩原研二問:“小陣平,我是誰?”
松田陣平仿佛沒聽懂萩原研二說什麽,茫然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耐心地等待着,耳邊兩個人的心跳聲逐漸同頻。
松田陣平的眼神在無聲的對峙中聚焦,沙啞的嗓音吐出陌生的音節,“芝華士。”
萩原研二滿意地把手挪開,獎勵般地給了他一個吻,“好孩子。”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進屋內,随着時間的流逝,角度緩緩傾斜。
松田陣平嗓音嘶啞地警告道:“你別太過分!”
萩原研二用故作無辜的嗓音說:“可我還有很多過分的事情沒有對你做呢。”
他知道千百種折磨人的手段,但除了在床上的都舍不得用到松田陣平身上。不管心裏幻想多少次,真正看到他的時候就舍不得下手了。
萩原研二在松田陣平耳邊喃喃道:“小陣平,我愛你。”愛到無法控制自己不愛你。
松田陣平汗如雨下,累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疲憊不堪地回應道:“我也愛你。”
就是這個。
萩原研二把臉埋在松田陣平的頸窩裏,終于放過了他。他當初喝了一夜的酒,還是不願意放棄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對他來說不是一塊割掉就能好的傷疤,而是他的癌變,侵蝕了他的所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
松田陣平是他的光,是他再獲新生的渴望。
求生是人類的本能,地獄中的人怎麽會對帶來天光的蛛絲放手?就算明知道蛛絲脆弱到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也要死死抓住。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掉回地獄,永遠在無望的愛和期待中沉淪,就算痛得撕心裂肺也比麻木地活着要好。
萩原研二很習慣組織的生活,雖然很無趣但也只能習慣,他別無選擇。
但他遇到了松田陣平,舍不得、放不下、離不開,見識過色彩的人不願意再回到蒼白單一的日子裏。
萩原研二坐在床上,後背靠着床頭。松田陣平睡死在他旁邊也不忘記死死地抓住他的手。
表現出來的感情可以騙人,身體的青澀反應是沒辦法假裝的。比起松田陣平不知道在誰身上的心,這具身體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
但松田陣平願意被他肆意玩弄,是不是因為他的這張臉呢?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松田陣平身上,欣賞着他留下的傑作。
可那又怎麽樣?
就算是替身又怎麽樣?!
一個死人,還能活過來跟他搶嗎?!
他會取代那個人走進松田陣平的生活,就像是黑色西裝上多出來的紋飾一樣,直到——
徹底替換。
萩原研二親了親松田陣平的嘴唇,軟舌輕柔地描繪着上面的傷口,品嘗到一絲腥甜。
他看着松田陣平手機上一連串‘男朋友失蹤了怎麽辦?’、‘男朋友生氣了不理人怎麽哄?’、‘男朋友動不動就消失可以關起來嗎?’的搜索記錄,終于明白他始亂終棄的罪名是怎麽來的了。
我希望今天的評論區可以純情一點,謝謝大家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