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英超聯賽還剩三輪,曼聯遇到了老對頭利茲聯。
利茲聯與曼聯不能不說是死敵宿敵一般的存在,他們的淵源甚至要追溯到歷史仇恨,誰都知道這會是一場艱難的德比。
當克裏斯蒂亞諾在球員通道裏遇見這一世的阿蘭·史密斯,他早知道自己會見到對方,但仍舊非常高興——健康的、年輕的、兇狠的、總是帶着一股野蠻而蓬勃的生長力的利茲聯隊長。
盡管現在他們是對手,但他仍舊相當不避諱地想要湊過去打聲招呼。
——然後被範尼一把勾着脖子拽了回來:“你幹什麽去?”
皮克湊在範尼身後,也露出一個不明顯地搖頭。
拜托,要是他,他絕對不會在球場下主動靠近利茲聯的任何一個人。
倒不是說他們是什麽洪水猛獸,只是不想惹麻煩。
克裏斯蒂亞諾冷不丁被範尼拽回來,對面的舊友已經帶着隊伍率先走出去了,他無奈聳了一下肩膀,只好等之後開場前的會面再打招呼了。
他對範尼解釋道:“我只是想交個朋友。”
“和誰?”皮克納悶問。
克裏斯蒂亞諾還沒回答,吉格斯便朝球道外努了努嘴,搶答道:“我賭一百英鎊,那個最英俊的,利茲聯的隊長。”
克裏斯蒂亞諾:“……”
盡管吉格斯的回答讓他聽起來像是圖對方長相才去交友的,但他沒法反駁,他确實是打算去找阿蘭。
皮克聞言看向克裏斯,就見克裏斯蒂亞諾沒反駁,居然被吉格斯猜中了!
他微微眯起眼,開始懷疑小報消息關于“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是個顏控”的真實性了,吉格斯之前就多次嘲笑他,說Ronnie會一開始就和他打招呼,完全得益于他的好皮囊。
說不定就是這樣?皮克很快就接受了這個念頭,他确實有一副好皮囊。
“和利茲聯的?”基恩聽見身後的讨論,忍不住回頭看過去,他抽了抽嘴角,對克裏斯蒂亞諾道,“不合适,至少在比賽前後都不合适,Ronnie,挑個好點的時間段吧。”
克裏斯蒂亞諾摸了摸鼻尖。
兩支隊伍來到球場上一字排開,基恩等十一名主力依次向利茲聯的主力們握手致意。
克裏斯蒂亞諾走到阿蘭面前,他仍舊朝已經有些陌生的舊友大大微笑了一下,握手的時候輕聲而飛快地道:“很高興又能和你一塊兒踢球了。”
看到健康的、仍舊活躍在球場上的朋友總是讓人開心的。
他在心裏想,他總能改變什麽,他已經留下了基恩,為什麽不能再阻止阿蘭的受傷呢?他或許會有辦法的。
阿蘭略顯意外疑惑地看了眼前挑染了幾簇卷曲金發的大男孩,對方就像是認識自己一樣,但他很确定自己從未和羅納爾多有過交集,或許是葡萄牙人的英語差點語法?
他沒有放在心上,只是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微一颔首,冷酷地算是回應了克裏斯蒂亞諾的話。
而一旁暗中觀察的範尼、基恩幾人都忍不住率先瞥開了視線——他們就知道他們的卷毛小狗一定會忍不住去打招呼的,果然如此,還被對面的隊長冷酷無禮地無視了。
克裏斯蒂亞諾倒是習以為常阿蘭的脾氣,他保持着愉快的好心情小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說實話,自從上一世阿蘭傷退離開曼聯後,他們的聯系就少了許多——他們本來就不是那種總是會在一起聚餐聚會的朋友。
阿蘭更像是有些老派的英格蘭人,不那麽喜歡社交媒體,即便是在未來的二十年後,他也鮮少用上這些東西。
而他們即便偶爾見面,也會選擇在一個普通的街邊咖啡店裏,盡管克裏斯蒂亞諾往往會被圍得水洩不通,然後阿蘭則少見大笑着指着克裏斯狼狽又不得不保持微笑的樣子,不無誠意地開玩笑說他早忘記了大球星的待遇。
但随着減少聯系并沒有影響他們的關系,有的關系哪怕前腳還在共進晚餐,後腳就能宣告破碎,而和阿蘭這樣性格的人的相處,就驗證了反面的一點——
他們可以好幾年沒有聯系,僅僅除了一些尋常的聖誕祝福,很可能是群發的那種,但在克裏斯蒂亞諾回到曼聯後的日子,他會忽然收到一條來自對方的消息:
“我們都知道不該是這樣,這不會是結束,堅持下來,克裏斯蒂亞諾,你總能證明自己。你的朋友 阿蘭。”
克裏斯蒂亞諾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的朋友想到了自己曾經的處境而感同身受,但他那時候确實很想約這位老友出來再喝一次咖啡。
……
當曼聯紅魔穿上他們的紅色戰衣,利茲聯披上白色戰袍,歷史的宿命感仿佛轉了一圈又回到了綠茵場上。
随着比賽哨聲的響起,弗格森站在教練區的邊線上,目光投向場內交疊穿插在一塊兒的紅白球衣,利茲聯的白色玫瑰與曼聯的紅色玫瑰猶如帶刺青藤上交纏的雙生花,浪漫卻血腥。
克裏斯蒂亞諾重溫了作為前鋒的阿蘭。
說真的,他都快忘記了一個愛鏟人的前鋒是什麽樣子,後衛們喜歡鏟倒前鋒搶下皮球,而阿蘭做的事情恰恰與他們相反——他鏟倒了後衛,然後斷下皮球。
克裏斯蒂亞諾很快就發現自己成了下一個目标,他搶下球權,帶着皮球花哨地跑過阿蘭面前,他只想把炮彈輸送到前場的魯尼那邊,但顯然他繞過阿蘭的花招讓人惱火。
他被這位兇狠直接的前鋒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并且一胳膊直接推倒在地上。
裁判哨聲一吹,小跑過來,終于給了這位動作不小的前鋒一個黃寶石卡,而克裏斯蒂亞諾坐在地上的時候還有些愣——見鬼,這家夥力氣怎麽那麽大?!
阿蘭瞥了眼跌坐在地上的發懵卷毛大男孩,他撇頭哼了一聲,轉身走開。
克裏斯蒂亞諾有些無語地從地上爬起來,他分明覺得自己最近在系統那兒訓練壯實了不少,沒想到仍舊被一推就倒了。
皮克小跑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等我把球給你搶回來。”
長得再好看有什麽用,還是對家的。皮克看了一眼阿蘭的背影,又轉向克裏斯蒂亞諾笑了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随意點點頭,他拍掉白球褲上的草屑和泥巴,覺得基恩說的沒錯,還是等阿蘭來曼聯了再建設友誼吧。
上半場比賽以利茲聯的一球領先結束,克裏斯蒂亞諾和皮克前後下場走進球員通道裏。
阿蘭往那邊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
下半場,克裏斯蒂亞諾往邊線壓深,幾次把球傳給魯尼都被踢飛了,他懊惱地原地跺腳,就好像把球踢飛的人是他自己一樣。
皮克沒過多久就履行了自己在上半場的承諾,他從利茲聯的後衛腳下鏟走皮球,飛快地穩住了身體平衡。
皮克擡眼找到克裏斯蒂亞諾的位置,追着皮球往前小跑了幾步後,一腳長傳越過半個綠茵場。
克裏斯蒂亞諾胸口停球,旋即立即帶球,飛快地威脅沖向對方的禁-區。
阿蘭見狀立即從中場起速想追上克裏斯蒂亞諾,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紅色七號球衣的背影越過他們的後衛,猛地一腳打穿他們的球門!
克裏斯蒂亞諾狠狠歡呼一聲!
皮克從他身後直奔過來,一個起跳就騎上了克裏斯蒂亞諾的後背。
不過很快皮克就被其他圍上來的隊友們扒拉下來了,還被擠到了最外面,他只好仗着手長,越過人群又奮力揉了一把克裏斯塗滿發膠的卷發。
比賽在六十分鐘被扳平,阿蘭看了一眼被隊友們團團圍住的克裏斯蒂亞諾那邊,他重重抿了一下嘴,騰起一股不服的幹勁。
費迪南德也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前利茲聯隊友就是所有後衛都頭疼的對象,即便是曾經同隊訓練的時候,阿蘭也是所有後衛都不想一塊兒玩的前鋒,他會讓後衛們的樂趣都消失的。
但盡管如此,阿蘭在下半場的三次射門卻一次打在門柱上,一次偏出門柱,還有一次則被曼聯門将沒收了。
比賽來到傷停補時,利茲聯與曼聯的玫瑰之戰仍舊維持着緊緊相咬的一比一平局。
最後兩分鐘,基恩向前場輸出炮-彈,所有後衛都向前壓上,皮克腳下拿到皮球。
他腳下踩着球轉了個身,目光看了眼身側的隊友,又看了眼球門和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就在位于皮克的左側更遠些的地方,沒有人有比皮克更合适的位置了。
偏偏,皮克忽然腳下一個打滑,皮球滾了出去,而人高馬大的西班牙人也臉朝地面摔了個大馬趴。
這發生得太突然了,離皮克最近的利茲聯後衛立即搶到了皮球,而皮克身側的隊友也立即上前逼搶!
阿蘭剛要回防前插上去,忽然餘光就瞥見一道紅色的影子像是火箭一樣沖過他身側。
阿蘭看清了那道紅色身影的背後球號,是那個曼聯七號,他瞳孔微微一縮,幾乎是在皮球落網之前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要輸了。
克裏斯蒂亞諾在利茲聯的後衛搶過皮球慣性往前跑了兩步的時候,以更快的速度從後方沖了上來。
門将也在看到克裏斯蒂亞諾啓動的時候從門前飛快跑了出來,想将皮球抱進懷裏。
然而還是克裏斯更快一步!
“門前空了!羅納爾多小角度爆射入空門!曼聯!在最後傷停補時的時候二比一絕殺利茲聯!”
“GOOOOOOOOOOALL!”
解說員一口長氣喊得仿佛要靈魂出竅!足以見得這場德比最終結果的逆轉有多麽讓人振奮人心!
克裏斯蒂亞諾也心跳得極快,這一球完全是憑着本能沖了上去,進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皮克、範尼、費迪南德一群人壓了上來,他猝不及防地被壓倒,摔下來的那一瞬間還在想,這次得摔得嚴嚴實實了。
但意外的是他軟着陸了,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墊在了他下面,他被好幾雙手抓住了腰和球衣。
紅魔們發洩一般大吼大笑着,就連弗格森都忍不住随着替補席上的球員們一道跑上球場。
不過弗格森給了那群不知輕重的大小子們一人一個輕輕的巴掌,別把他的小Ronnie壓壞了!
而利茲聯這邊則喪氣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阿蘭沉默地看向他的隊友們,在接連失去了費迪南德、維杜卡這些強有力的隊友後,即便他再努力地掙紮過,也不得不親眼看着白玫瑰正在枯萎、凋謝。
當克裏斯蒂亞諾好不容易終于被人從人堆裏解救出來,費迪南德抓住了擡腳要往球員通道裏走的克裏斯蒂亞諾。
“你不會打算這個時候去找阿蘭吧?”費迪南德挑了挑眉頭。
他熟悉自己的前隊友,抛去一些歷史殘留的矛盾,他也不覺得卷毛小狗這會兒去打招呼能得到什麽友善的回應,更別提就是這只小卷毛往他們利茲聯的球門裏連灌了兩球。
“唔,不是個好時候。”克裏斯蒂亞諾聰明地學會了搶答,他摸了摸鼻尖,表示自己沒那麽愚蠢,他就是想去洗個澡,他現在渾身都被蹭滿了汗水的,自己的、隊友的,可算不上好聞。
費迪南德見狀放心地松開了他,而皮克就像一張牛皮紙,飛快黏上克裏斯蒂亞諾,跟着一道走回去。
“還好你補進了,不然我今天一定會被生吞活剝了。”皮克心有餘悸地說道。
克裏斯蒂亞諾聞言抽了抽嘴角,想到最後的那一球,他不由看了一眼皮克:“說真的,你不會昨天做了吧?”
“什麽?”皮克還沒反應過來。
“做那檔子事。”克裏斯蒂亞諾一手握起一個虛虛的圈,另一只手豎起食指往圈裏抽-插了兩下,壞壞笑着看向皮克,“所以腳軟了?”
大金毛瞬間漲紅了臉:“才沒有!克裏斯!”
他撲上來挂在克裏斯蒂亞諾的背上,克裏斯蒂亞諾被明顯重許多的大金毛壓得往前趔趄兩步,他揚起眉毛調侃:“你是不是長胖了?”
“是長高了,克裏斯蒂亞諾!”皮克抓狂了一秒。
克裏斯蒂亞諾哈哈大笑起來,眼尾的笑紋都被擠了出來,像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快活極了。
也就只有十七八歲的皮克還能被他一個玩笑調侃臉紅了,克裏斯蒂亞諾美滋滋地坐實一些小報媒體的“霸-淩”傳聞。
阿蘭又看到了曼聯的那個七號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他不爽地撇開頭,但是那頭兩個大男孩暢快的打鬧玩笑聲實在響亮得過分,他下意識往那兒瞥了一眼,就看見那個叫羅納爾多的笑得恨不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他嗤了一聲,徹徹底底扭過頭不去看,簡直像個傻子,他在心裏想,看久了說不定會被傳染成一樣的傻笑,看旁邊那只大金毛就知道了。
克裏斯蒂亞諾進更衣室裏洗了個澡,又重新給他的卷發上了點發膠,噴上一些香水,換了一身幹淨的T恤和牛仔褲。
皮克認為克裏斯蒂亞諾穿着球褲的樣子要比低腰的小腳褲好,被克裏斯蒂亞諾翻了個白眼嫌棄了。
兩人最先整理好自己,一起到了賽後後采區接受簡單的媒體提問。
皮克自覺地站在最旁邊,他太清楚不過在克裏斯蒂亞諾身邊沒有自己說話的地方。
“我們今天踢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感覺很不錯,我們正常發揮了,我們的對手也同樣如此。”克裏斯蒂亞諾說着官方的話,他一邊說一邊聳了聳肩膀,示意皮克靠近一點,“皮克給了我一個很好的傳球,讓我打入了利茲聯球門的第一個球,這非常關鍵,無疑鼓舞了全隊的士氣。”
皮克聽見克裏斯蒂亞諾用英語回答了媒體的發問,他還聽見了自己的名字,他猜測估計是媒體在問克裏斯關于他門前把自己絆倒的問題。
皮克低着頭踢了踢鞋子,百無聊賴,反正這種後采基本沒他什麽事情。
但下一秒,他眼前一下子被好幾個話筒對準了,還有鎂光燈閃了好幾下。
皮克有些意外地連眨了好幾下眼睛。
“什麽情況?”皮克掩着嘴問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想起他的好友糟糕的英文水平,不由笑起來——這讓他想到上一世剛到英格蘭的自己,倒是內維爾替他做了不少翻譯的工作。
他做了一回皮克的西語翻譯,先簡單把自己剛才說的話轉述了一遍。
皮克微微睜大眼睛,看起來像是猝不及防地聽懵了,近距離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就像是呆住了,這讓克裏斯蒂亞諾想到了哈士奇。
他扯了一下嘴角,他真的不該指望年輕的皮克能有他記憶中老友那樣玩弄媒體游刃有餘的一半。
所幸,皮克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了——
他有些緊張地呼吸了一下,然後就聽對面的媒體記者又開始發問。
他露出有些讪讪的笑,扭頭求助一般看向克裏斯蒂亞諾。
克裏斯蒂亞諾道:“他們問你我們倆的關系怎麽樣?”
皮克頓了一下,旋即他轉向鏡頭,用蹩腳的英語蹦出幾個單詞:“Good,very good!”
他說完,還嫌不夠一樣,伸手鈎住克裏斯蒂亞諾的脖子,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
克裏斯蒂亞諾:“……”
他朝着媒體的長-槍-短-炮保持微笑。
一些不值錢的證明。
“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問?”結束後采率先回到球隊大巴上,皮克皺着眉問克裏斯蒂亞諾,“難道他們覺得我們的關系很糟糕嗎?那他們為什麽不問我和隊伍裏其他人的關系?”
明明他和克裏斯關系是最好的。皮克懷疑那群媒體記者根本沒長眼睛。
克裏斯蒂亞諾挑挑眉頭,這難道不是皮克後來發的那張合照先惹出來的?
他伸出手指無語地戳了戳皮克的腦門:“2005年了,皮克,動點腦子吧。”
“嘿,你為什麽不喊我傑拉德了?”皮克更不滿意了。
克裏斯蒂亞諾戴上自己放在車上的耳機,懶得和一個十七八歲的幼稚鬼争論。
當然,就算是二十年後傑拉德·皮克也仍舊是一個性格糟糕且不愛動腦子的幼稚鬼——所以二十年後的克裏斯蒂亞諾也同樣常常懶得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