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發現秘密

發現秘密

伊天佑在原地想了想,最後還是跟着孫慕凡追了上去。

伊康平快步的走,他也不知道走往哪裏,只知道不想面對即将離開的伊天佑。

他生活的一切重心都繞着伊天佑打轉,伊天佑是他的一切,若是伊天佑走了,那他……

伊康平停下了腳步。

他要做什麽?

而且,自己曾經發誓要照顧好伊天佑的,若是伊天佑在外面在有個好歹自己怎麽對得起死去的親人……

伊康平越想越無措,恍然間覺得這所宅子非常壓抑,壓抑得似是千斤重的石頭壓在了自己的身上,令他喘不過氣來,他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裏。

伊康平腳步一頓,轉了一個彎,往屋外走去。

在門口,他卻迎面撞到了一個人。

一身紅色官服未褪,神色匆忙的朱艇。

“……”伊康平一愣。

朱艇看見伊康平面上一喜,他連忙來到了伊康平的身前,仔細得查看了他一番問:“你沒事吧?”

“你家仆來報,說有個道士入室行兇,可有傷着。”朱艇擔憂的問。

男子神色緊張,目含關懷,發絲和衣物都有些淩亂,看得出是匆忙趕來的。

順陽縣到達這裏騎馬的腳力都要一天,可現在距離秦叔離開才過去了半天,男子能站在這裏,只能說他為了趕來費了不少的氣力。

伊康平望着男子狼狽的模樣,感受着男子的關懷,似是被觸動了內心某根緊繃着的弦,他眼睛一澀,淚腺便如同決口的堤壩,再也阻止不了淚水的奪眶而出。

“朱艇……”伊康平哽咽着撲進來人的懷裏,淚水滑落落在來人的肩頭,滲入那人的衣物裏面,沾染上裏面裸/露肌膚,燙得男子一陣心慌。

“怎……怎麽了?”男子些微無措的擁着伊康平,擔憂的問。

伊康平搖頭,悶在朱艇的懷裏壓抑的哭,就似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宣洩出來似得。

朱艇見此,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安心了許多,能這般對他哭的人怎麽可能是當初只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伊康平呢。

朱艇思及此,神情松了松,他伸手輕拍懷中人的後背,溫柔的安撫着,神情帶了絲懷念:“康泰你呀,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呢,還是那麽喜歡哭。”

“我才……呃……我才沒有……沒有喜歡哭……”懷中人打着哭嗝,輕輕推開朱艇,小聲的反駁。

朱艇聞言,訝然的低頭,這人已然不再反駁自己對他的稱呼。

他終于承認了自己就是伊康泰了。

朱艇激動的看着面前的人,用力的握緊了他的雙肩,心頹然的放下了。

“康泰……”他喃喃的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麽,似乎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聲包含情感的呼喚。

伊康泰感受到話裏的情誼,淚掉得更為的兇猛了。

“朱艇……”他委屈的叫喚,帶着濃濃的哭腔,藏在心底的話是再也藏不住了,他張口就打開了話閘:“朱艇,天佑要走了,嗚嗚……我該怎麽辦?我要留住他才行啊,我答應了哥哥嫂子要照顧他的,可是天佑師父知道我不是天佑的爹,我拿什麽留住天佑,天佑萬一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危險,我怎麽向哥哥嫂子交待呀,哥哥是為了救我才會……要是現在活着的是哥哥,就可以留下天佑了吧……”

“嗚嗚嗚……”

伊康泰将心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淚眼婆娑的望着朱艇,緊緊的抓着面前人的衣襟,迷茫得就好似朱艇是一塊救人浮木。

朱艇見狀,心中一揪,聽得面前之人的話,卻又震驚萬分。

他緊握着伊康泰的手,穩定面前之人的情緒溫柔的撫慰:“沒事,總有解決辦法的,不急不急。”

朱艇安慰着伊康泰,擔心大門口風大,他将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伊康泰的身上,柔聲道:“我們先進去,進去慢慢聊好嗎?”

“不,我不要回去。”伊康泰搖頭。

朱艇一愣,望向伊康泰,伊康泰望着宅子一臉的壓抑表情。

朱艇見狀明了,他拉着伊康泰往外走道:“那我們出去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這次,伊康泰沒有拒絕,只是乖巧的任由朱艇拉着離開了。

從伊康平哭泣就到達了現場的孫慕凡,見兩人離開才從暗處走出。

他将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內心震驚之餘慶幸伊天佑并沒有跟上來,他站在原地想了想,默默的隐藏行蹤追了上去。

兩人一直走到荒外無人之地才停了下來。

朱艇摟着伊康泰找了一處樹蔭幹淨之地,護着他坐下,溫柔的望着伊康泰,靜靜的等他開口。

伊康泰并沒有沉默多久,抽抽噎噎的開了口:“朱艇,我确實是伊康泰,那些信是我寫的。”

“嗯……我知道了。”朱艇微笑的道,面上的高興藏都藏不住。

伊康泰道:“但是……我在大家眼裏是哥哥伊康平……”

朱艇聞言收斂了笑意,輕嘆了一聲問:“為什麽會這樣?”

伊康泰道:“七年前,你走後伊家出了大事情。”

“先是嫂子失蹤,哥哥帶着天佑去尋,一起回來後沒過幾天安生日子,老宅突然起火。”

“嫂子當場喪命……”伊康泰說着,神情悲痛:“天佑被哥哥救出去了,但是我被困在了火中……”

朱艇聞言心中一驚,緊張的望着伊康泰,仿若真看到了面前的人置身火海。

伊康泰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輕聲道:“我沒事,是哥哥救了我,我被救出來了但哥哥卻……”

朱艇隐約明白了什麽,他心疼的摟住了伊康泰。

伊康泰帶着哭腔道:“哥哥是為了救我而死,要不是我,哥哥不會……”

朱艇緊了緊手掌,搖頭道:“不,怪我,要是我在就不會讓你遇到危險,都怪我離開了你,你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竟然一點也不知情。”

朱艇神情自責。

伊康泰急忙道:“這不關你事,你遠在京城,我又有意瞞你,你打哪裏知道這事。”

“如果不是我回來,你打算瞞我一輩子嗎?”朱艇低頭望着伊康泰道。

伊康泰搖頭:“或許吧,那次大火,傷了天佑,過後天佑生了一場大病,一直喊着要爹爹,哥哥是為我而死的,我無法看着天佑這麽傷心就……”

“就欺騙了他,說你是伊康平,而死去的是伊康泰?”朱艇接話道。

伊康泰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原本打算等天佑長大一些再告訴他的,但是……”

“但是?”朱艇問伊康泰。

伊康泰道:“我撒了一個謊,就用了無數的謊來圓,到最後我想告訴大家真相的時候都不知如何開口了。”

“天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不是哥哥,若是他知道真相,我怕他會怪我,更怕他會接受不了……”

“所以這個謊一直撒到了現在,所有的人幾乎都以為我是哥哥伊康平。”

“康泰……”朱艇見伊康泰神色憂愁,默默的上前摟住了他:“假裝另外一個人很辛苦吧?”

伊康泰搖頭:“其實也不是很辛苦,比起伊康泰大家都喜歡哥哥活着,代替哥哥活下去其實沒什麽不好,天佑也乖巧懂事……”

“就像你所說的,如果不是你出現,今天你聽到的話或許我真的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你離開我、離開這個地方已經七年了,雖然我們有書信往來,但是你從未說過要見我,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你是伊康泰唯一的牽絆,若你不回來了,伊康泰即使不存在了也沒什麽關系。”

“……”朱艇聞言驚愣,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他從來不知道伊康泰還有這樣的想法,若是自己不需要他了不回來找他了,他就算不存在了也沒什麽關系……

這樣的話,就似是伊康泰這個人為自己而生一樣,朱艇心中既為他酸澀,又有些興許的高興。

伊康泰道:“流民鬧事後,我被迫離開了縣城,與你的書信就斷了,我以為我們倆的緣分也就到這裏了,伊康泰唯一的羁絆也就斷了,今後我就會作為哥哥一直這樣下去……”

“那後面你遇見我了,我回來了,我們的羁絆還在,你應該做回自己!”朱艇說道。

伊康泰道:“你我七年未見,這七年雖然保持聯系,但是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有了生活的重心,我生活的重心就是天佑,天佑在場,你讓我怎麽認你。”

朱艇看着面前的人,宛如兔子一般通紅了眼,面上帶着迷茫與惘然。

他輕嘆了一聲,摸了摸他的頭道:“但你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總有人會知道真相的。”

“天佑的師父已經知道了,他要帶走天佑我要阻止,他說我沒有資格阻止,他知道我不是天佑的親爹……”伊康泰說着,難過了神情:“我雖然不是天佑的親爹,但是我一直待他如己出,他的事情我為什麽沒有資格管?”

“他想把天佑帶去哪裏?天佑自小沒有離開過我,外面的苦他哪裏吃得?這要是再受個傷什麽的要怎麽辦?”伊康泰說着,似是想到了不好的畫面,崩潰一般拽着朱艇的衣襟。

朱艇見此,微微一愣,瞧見面前之人神色焦急,心中明白,伊天佑在這人心中所占地位極重。

他微微思忖,開口道:“康泰你先冷靜一點,這樣,我跟你一起回去,天佑即是你這麽重要的人,那必定也是我重要的人,這事我來解決,我會讓天佑留下的,好嗎?”

“別擔心,一切有我。”朱艇握着伊康泰的手,掌心的熱度通過緊緊相握的手傳遞給了伊康泰,伊康泰鎮定了下來,他望着朱艇堅毅的目光,心倏時覺得安定許多,他信賴的望着朱艇,點了點頭。

“好,那擦幹眼淚,我們回去吧。”朱艇為伊康泰拂去了淚水,拉着他往回走。

躲在暗處的孫慕凡立馬警醒的轉身往回退,但在自己的背後,他看見了一個最不該在這裏的人——伊天佑。

孫慕凡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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