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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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釉不止買了課本,練習題,測驗卷,還有九個科目複習用到的資料書。簡亭按照他的基礎給他選了幾本知識點總結的書,讓他抱着慢慢啃。

這麽多書和試卷,顧釉一個人拿不了,簡亭幫他抱了一半。

兩人出來的時候,江致正靠在轎車邊打電話,聽到動靜差點沒認出人來,一本本書摞的很高,把兩人的頭都快擋住了。

“小少爺?”江致把電話挂了,試探地喊了一聲。

書後面傳來顧釉悶悶的聲音,“幫我拿一下,我快抱不動了。”

江致聽到這話,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他樂得看少年在那受罪,剛剛還給他甩臉色,他才不會狗腿地湊上去。

顧釉手臂發麻,冷汗涔涔,“簡亭,我先放到地上吧,胳膊好酸。”

簡亭蹙眉,看向一動不動的江致,“那位大叔,幫個忙呗。”

大、叔?

這特麽比叔叔還老。

江致黑着臉更加不願幫忙了,顧釉咬着牙道:“你再不過來,我要給舅舅打電話了。”

江致:“……”

聽到這句威脅的話,江致眉心狠狠皺起,心底再不願意還是走上前,接過了少年手上厚重的書,那重量,差點把他壓垮。

胳膊上的重量消失,顧釉重重舒了口氣,他伸出手去幫簡亭,“這個太重了,我幫你拿一點。”

簡亭笑着退了兩步,調節呼吸,聲線四平八穩,“我比你力氣大,放心吧。”

江致咬緊牙關,額頭繃着,腿都在打哆嗦,他平日很少運動,又不幹這種體力活,頂多跑個腿,手裏拿的還是輕飄飄的文件。

如今這麽一摞書落在胳膊上,真是要把他全身的力氣壓幹了。

“小少爺,把車門打開。”江致紅着脖子喊道。

顧釉沒去開車門,他把後備箱打開了,說:“放這裏吧,一會後座要坐人。”

兩人慢慢把書抱到後備箱,江致就抱了那麽一會,卻累得半死,他靠在車上喘粗氣,手心全是汗。

顧釉從車裏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兩人,掃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街道,沒看見一輛車,他問簡亭,“你是怎麽來的?”

簡亭擦了擦汗,接過礦泉水,“走着來的。”

顧釉說:“你剛剛幫我搬了書,我讓江致送你回家吧?”

突然被提名的江致翻了個白眼,特麽這個小少爺真會折騰人,剛搬完書又讓他送人,真不把他當人看。

可一想起對方剛剛的威脅,身體登時如同洩了氣的氣球一樣徹底軟了,腿都站不直了。

簡亭擰開瓶蓋,咕咚咚喝了好幾口,他擦了擦嘴角,“你買完書,接下來是要回家嗎?”

顧釉搖頭,他說,“我要去一趟寵物店買點東西。”

簡亭心底咯噔一下,他把喝了大半的礦泉水瓶放到地上,從褲兜裏掏出一盒煙,強迫自己淡定,但是夾着煙的手一直在抖。

顧釉盯着他的手指看,“你是不是累的手抽筋了?”

“……”簡亭蒼白地笑了笑,“沒有。”

顧釉不相信,他拿過那根煙,“我幫你。”

啪嗒一聲,跳躍的火光燃上煙頭,冒出縷縷白煙。

簡亭接過,吸了一口,燥亂的心依舊得不到撫慰,他側着頭随意問道:“原來你家養寵物了啊?”

顧釉聽到這話,眼睛亮的像是寒夜裏的兩顆燦星,“嗯,是一只雪白色的奶貓,特別可愛。”

簡亭嗆了幾口,咳嗽了幾聲,眼角沾着幾滴眼淚,他擡起頭對上少年擔憂的眼神,又不在意地笑了笑,“吸得有些急了。”

顧釉沒說話。

他幹巴巴地笑着,“沒想到你喜歡貓啊。”

顧釉小聲道:“是我舅舅給我們買的生日禮物,我也比較喜歡毛茸茸的東西。”但最喜歡的還是貓。

最後那句話他沒說,總感覺男生裏養貓的很少。

簡亭猜測道:“那你去寵物店是要買什麽?再買一只?

顧釉搖頭,“我就要它了。”他想起早上起來得時候,盤子裏分毫未動的貓糧,眼睛裏的光淡了幾分,“我怕他不喜歡那袋貓糧,想給他買點別的,怕它餓壞了。”

簡亭說:“奶貓還小,亂吃東西容易吃壞身體。”

顧釉皺着眉說:“我到時候再問問。”

濃濃的煙霧裏,少年表情模糊成了一團,簡亭修長的手指仍然控制不住地發抖,地上掉了一堆的灰。

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昨晚他真的變成了一只雪白的奶貓,而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他微弱的科學觀念以及他想知道,如果他現在是人,顧釉家裏還有一只貓嗎?

是像小說裏講的那樣靈魂轉移還是身體變化?

簡亭腦子裏亂糟糟的,一陣冷風刮了過來,他搓搓臉,煙味被吹散。

顧釉看向一直抽煙不講話的人,“你現在要回家嗎?”

簡亭眉心微微動了動,他很想知道少年會給他買什麽,強制鎮定道:“反正回家也是閑着,我陪你去看看吧,以前我也養過寵物,了解一些貓咪的生活習性。”

顧釉眸子裏漾開一絲笑意,看着他時滿是期待,“真的嗎?”

簡亭總感覺一旦和貓扯上關系,少年便會露出許多表情,而笑容是最多的。

他抖了抖煙,斂眸含笑,“當然是真的。”

顧釉和簡亭坐在後座,江致開着車去了寵物店,一路上簡亭給顧釉講了不少關于貓咪的愛好和注意事項,顧釉聽得認真,這幅場景引得江致頻頻往後看。

顧釉買了好幾個牌子的貓糧,還有兩個顏色的毛線球,一藍一粉,簡亭看見了,奇怪地問道:“為什麽買這兩個顏色?”

顧釉拿着兩個毛線球,說:“我還不确定貓貓是公是母。”

簡亭:“……”

顧釉又買了個鈴铛項圈,摸着又軟又舒服,不會勒到貓的脖子。

簡亭看見顧釉還想買衣服和領帶,連忙阻止,“貓又不是人,你買這個,他穿上了會不舒服的。”

顧釉一臉失望,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簡亭見他什麽都不懂,問:“你以前是不是沒養過貓啊?”

顧釉點頭,上輩子作為顧家的大少爺,學着如何經營管理,練習書畫,顧母貓毛過敏,他再喜歡也不會養的。

回去時顧釉買了一袋小魚幹,簡亭再次感受到了顧釉對貓的喜愛和關心。

在等紅燈的時候,顧釉意外看見了薛喻青,對方站在路口上吹冷風,旁邊停着一輛自行車,不知道在等誰。

簡亭垂頭發消息。

簡:回去吧,我有車了。

頭頂不青:你在哪啊?

簡:回家了。

頭頂不青:好吧。[哭]

綠燈了,顧釉又去看路邊,人已經不見了。

江致在前面問道:“小少爺,送你同學回家嗎?”

顧釉沉思片刻,轉頭看簡亭,“你家在哪,我們送你過去。”

簡亭暫時不想回家,他想知道,目前自己是人的形态,顧釉家裏還有沒有那只貓。而且,他還想搞清楚變成貓的原因是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看着顧釉腿上放着的語文書,出聲了,“下周五好像要檢測考試,你行嗎?”

顧釉肯定是不行的,時間太短,就算補習了,他未必能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考個第一名。

今天一整天過得迷迷糊糊的,聽得課跟天書一樣,下午還被罰站,曠了兩節課。語文英語還好,數學物理,一點也聽不懂。

顧釉知道下周五的測驗成績肯定很慘烈,但面上卻非常冷靜,“可能要考倒數第一了。”

“有我在,怎麽會讓你考倒數第一。”簡亭歪頭看他。

顧釉怔住,慢慢回望着他。

簡亭露出一個笑,“相信我。”

“至少不會讓你墊底。”

顧釉:“……”

不墊底也行,當倒數第一才難受。

在一旁聽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聽懂的江致滿臉問號,看向顧釉,“小少爺?”

顧釉冷淡道:“回季家,我會跟舅舅解釋。”

江致茫然,“不送你同學回家了嗎?”

顧釉說,“為了學習,回季家。”

“…???”

“大叔,開你的車,上司的事問這麽多幹什麽?”簡亭靠在座椅上懶洋洋道。

江致黑着臉不說話了,顧釉這個小東西不講禮貌,結交的朋友也用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說話,真令人作嘔。

“上司”顧釉低頭看書,不理這些是是非非,也無視了江致偶爾投來的目光。

江致将車開回了季家,管家和保姆站在門口迎接,看到下車的時候多了一個人,懵逼地拉着江致問情況。

江致這一路上受了一肚子的氣,不留痕跡地跟管家保姆說了兩人很多的壞話——脾氣大,不好伺候,愛折騰人等等。

管家臉上全是擔憂,不明白先生為什麽要把趕出家門兩年的外甥突然接回來。

保姆把手抹在圍裙上擦了擦,“感覺這小少爺也是金貴得很,喝了幾口海鮮粥就進院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下毒了呢。”

江致說:“他那是對海鮮過敏。”

保姆不滿地嘟囔,“過敏還喝海鮮粥,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到頭來受罪的卻是我,辛辛苦苦幹了半個月,工資全沒了。”

管家嘆口氣,“先生現在很關心他啊。”

江致瞥了一眼遠處交談的兩人,“何止關心,那天他進院,季總都快吓壞了,還專門去給他買生日禮物,哄着他,結果他冷着一張臉。”他故作憂愁,“我看着心都涼了。”

另外兩人也嘆氣,保姆是個年輕的女人,心思很多,做着嫁入豪門的美夢,她長得不差也會來事,偏偏季衡雲看不上她。

除了晚上,根本不回家吃飯。

而且最近回家頻繁,保姆明顯能感受到是因為顧釉。

“江致。”顧釉的聲音出現在幾步開外,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三人的談話。

保姆和管家慘白着一張臉,嘴皮子發顫。

江致笑着回頭,“小少爺,有什麽吩咐嗎?”

顧釉面無表情道:“你說呢。”

江致最會看人臉色,低眉順眼,“我這就讓人把小少爺的東西搬進去。”

吩咐完,江致和顧釉打了聲招呼,拿着手機出去彙報今天的工作。

保姆和管家也散了。

簡亭在他旁邊說,“你們家愛說閑話的人不少。”

顧釉低聲說,“這裏不是我的家。”

簡亭疑惑。

顧釉卻沒再繼續說下去,他換了種語氣,期待地看着他,“簡亭,我帶你去看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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