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

保姆叫伍琪,在季家幹了快一年了。

她沒上過大學,高中沒畢業就辍學去打工,她因為年紀小不懂事,吃了不少虧。

她長得好看,身材又好,被人揩了不少油,但當時無權無勢,又急需用錢,只能忍着。後來在廚藝上挖掘出天賦,江致讓她來到季家當保姆。

她來季家一年,對季衡雲早就起了心思,以前是為了掙錢讨生活,莽撞行事的話,偷雞不成反蝕把米,那就虧了。

這一年來的相處,她差不多對了解了一些季衡雲的性格和愛好,她對自己的樣貌和身材很自信,畢竟之前的男人們,哪個不喜歡她,為她意亂情迷?

而且她也受夠了整日照顧顧釉那死小孩,又不是親外甥,憑什麽比她過得還好。

伍琪暗下決心試一試,如果成功了,榮華富貴等着她,失敗也沒關系,她已經謀好了下一條出路。

伍琪今晚穿着一件黑色短裙,露出白皙的大腿,上身只套着一個毛衣,領口大,能看到很多風光。

她光着一雙腳,美目流轉着,正往書房這邊走來。

手裏也沒有端着顧釉以為的宵夜,空着手過來的。

看着女人的打扮,顧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身上厚厚的外套,盯着她的腳愣了幾秒,随後左右看了看,他推開隔壁房間的門,躲了進去。

只露出一條細小的門縫,他想看看這個保姆要幹什麽。

伍琪停在了書房門口,她伸出手敲了敲門,期待地撩了撩頭發。

季衡雲以為是顧釉又回來了,頭都沒擡,“還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伍琪心中一喜,又收拾了一下頭發,擰開門把,扭着腰肢走了進去。

顧釉從隔壁房間出來,眼角一抽。

看來又是個想上位的女人,沒想到季衡雲口味這麽差。

他正想回房,接着隔壁傳來季衡雲的聲音,“給我滾出去,明天你不用來上班了。”

伍琪的哭聲響了起來,“季總我錯了,您別開除我。”

“滾,再不滾這個月的工資都沒了。”季衡雲不耐道。

伍琪抽抽噎噎,頭發淩亂地跑了出來,正好撞見站在走廊裏抱着盒子的顧釉,女人抹了抹眼淚,哼了一聲,光着腳下了樓。

顧釉拿出手機和充電器,把盒子丢到旁邊的垃圾桶裏,回了房間。

簡亭正坐在桌前寫着什麽,他開門的聲響驚到了他,“回來了?”

顧釉愧疚地把手機遞給簡亭,“你給你父母打個電話吧。”

簡亭一臉問號,沒接手機,“什麽意思?”

顧釉臉燒了起來,他頭一回這麽尴尬。

他聲音很低,但每個字簡亭都聽清楚了,“舅舅太忙了,他說送不了你,司機今天請假沒來,江致也下班了……”

簡亭沒什麽表情,接過他的手機,問道:“這是你的手機嗎?”

顧釉說是。

他按了一串號碼,保存好,備注FYo,“這是我的手機號。”

顧釉疑惑地看着他。

“我父母不在國內,我是偷偷回國的,家裏目前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沒人來接我。”

顧釉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看到備注,挑了挑眉,“FYo?”

簡亭咳了咳,目光移開些許,“嗯,這是我的英文名字。”

顧釉沒說什麽,他把手機收好,想了想說:“這樣的話,你今晚在季家住下吧,二樓客房很多。”

簡亭答應了,招手讓顧釉過來,“你之前不是說弄不清楚串聯和并聯嗎?我畫了個幾個電路圖,你來認認。”

顧釉一眼掃去,一共八個電路圖,旁邊還有注釋以及一些簡單的例題。

“我還寫了化學價的口訣,你覺得有用可以背背。”顧釉看了眼口訣,念了幾句,雙眼亮了,“好押韻。”

“這樣順口也好背。”

“還有別的口訣嗎,我記性好,能背過。”顧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簡亭嗯了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張A4紙,“還有一些物理的公式我給你整理好了,你結合買的資料書看看,不懂的問我。”

顧釉看着手裏的A4紙,像是得到了什麽寶貝,“謝謝你,簡亭。”

“你給錢了,還和我客氣。”簡亭低笑道。

顧釉摸了摸耳朵,說:“你累了幾個小時了,我帶你去客房休息吧。”他把那張A4紙放下,看着簡亭,“接下來我會好好學,有問題了留着明天問你。”

客房每天都打掃,燈光打在地板上,幹淨的反光,說明保姆做事還算勤快,可惜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客房的顏色整體偏暗,被單床單全是灰色的,顧釉抱着浴袍和睡衣,問:“怎麽樣,還可以吧?”

簡亭嗯了一聲,說很好。

他坐在床上拍了拍被子,陽光幹燥的味道襲入鼻尖,他朝少年道:“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你別學太晚了。”

顧釉把衣服放到床邊,勸他早點睡,便出去了,順便給他帶上了門。

簡亭見時間還早,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簡亭只稍稍把門掩上,花灑下水流滑過腰線,幾滴水珠附着在薄薄的肌肉上,簡亭閉上眼,甩了甩頭發,黑色的發絲貼在脖子上,有些不舒服。

簡亭突然感覺身上黏膩的很,比頭發貼在脖子上更不舒服,他把花灑關上,決定去浴缸裏泡一會,結果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觸感不對。

他勉強睜開眼,忽然發現面前的沐浴液和洗發水變大了,跟他一樣高。

簡亭懷疑自己眼睛裏的水沒擦幹淨,看錯了,他正想再擦擦眼睛,低頭卻看見了一雙濕透了的貓爪子。

!!!

簡亭的三魂七魄差點吓飛,他伸了伸爪子,低頭看着自己濕透的毛,一雙貓眼瞪圓了,張開口發出聲音是喵嗚聲。

浴室裏的地板全是濕的,幸虧之前關了花灑,不然肯定要跑大水。

簡亭忍着身上的水,從門縫裏溜了出去,喵喵叫着想看看自己的樣子。

然後他的面前出現一雙腿。

簡亭擡頭去看,少年的笑闖進眼裏。

“你怎麽跑這來了?”顧釉皺眉蹲下,從旁邊拿了塊毛巾給他擦拭,“怎麽全是水,你是去洗澡了?”

他擡頭看了看浴室的方向,霧氣蒸騰,模糊了玻璃。

簡亭這一刻特別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見顧釉開始關注浴室,喵嗚着催促少年離開。

“你今天态度真熱情,而且好乖啊。”濕漉漉的毛發擰出水來,顧釉把他裹在毛巾裏,匆匆跑出簡亭的房間,“今天夜裏涼,得給你趕快吹幹,不然要生病了。”

他掂量着手裏的重量,語氣責怪,“你這麽點,淹死了怎麽辦?”

簡亭也想着幸虧沒在浴缸裏,不然小命肯定玩完了,他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濕漉漉的眼睛望向少年,“喵~”

顧釉心當即就軟了,“我肯定不會讓你死的,晚上你和我一起睡,我給你暖和身體。”

“……”

顧釉害怕奶貓真的會被凍死,回到房間拿吹風機吹,一邊按着貓的身子,輕聲安撫着不要動,把它的毛毛吹幹。

簡亭在他的手掌下瑟瑟發抖,顧釉盯着吹風機研究,然後按了按上面的紅色開關,溫暖的風吹了起來。

吹了一會沒起作用,感覺手下的毛毛還是有點濕軟,他一口氣開到最大檔,簡亭整只貓差點被吹飛。

簡亭:生無可戀.jpg

顧釉吓了一跳,還去探了探貓貓的鼻息,見貓還活着,松了口氣。

他把開關調小,耐心的給懷裏的小貓吹毛毛,不久後,奶貓身上的毛變得幹燥,跟最初那樣,毛茸茸的,像個毛球。

顧釉忍不住貼上臉蹭了蹭。

簡亭:“……”

蹭完後,吹風機被放到一邊,顧釉把奶貓抱起來,摸着它的毛毛,認真地看着奶貓的眼睛,“你好軟好白。”

簡亭:“……”

他扭過頭,不與少年對視,這話總感覺怪怪的。

顧釉撸着毛毛,突然道:“我給你取個名字吧,這樣顯得我們關系親密。”

“!!!”簡亭瞪大了貓眼,稀碎的光緩緩流過,“喵喵喵!”

顧釉笑了一下,語氣柔和,“你好像很期待,放心,我會給你想個好名字的。”

簡亭掙紮着,表示自己的拒絕。

他一點也不指望顧釉能想出好名字,白白小雪此類名字他堅決拒絕。

顧釉見手中的奶貓一直亂動,皺了皺眉,“怎麽了,身上癢癢?”

他托着奶貓的小肉墊,然後把貓放到紙箱裏,一邊摸着他的毛一邊想,不久,說:“叫絨絨,怎麽樣?”

“喵喵喵,喵嗚喵嗚!”不行。

顧釉說,“是毛絨絨的意思。”

簡亭徹底不出聲了,擔心少年又曲解他的意思。

“對了,你是公還是母啊。”顧釉說着,一根手指頭翻開奶貓的肚皮,軟軟的特別舒服。

簡亭貓軀一陣,躲開顧釉的魔爪,要翻出紙箱逃跑,顧釉眼尖,另一只手按着貓的腦袋,溫柔道:“我就看一眼。”

“喵嗚嗚。”一眼也不行。

可惜顧釉幾根手指頭就把他制服了,他撥開奶貓的短腿,許久笑道:“你跟我一個性別,害羞什麽。”

簡亭羞憤欲死,頭一回這麽憋屈,他感覺自己整張貓臉都紅了。

顧釉見紙箱裏的奶貓萎靡不振,逗了幾句也不搭理他,他不禁有些擔憂,懷疑貓是累了想睡覺。

他白天在寵物店買了幾張軟毯子,鋪在紙箱裏,說:“以後有機會給你買個窩。”

簡亭垂着耳朵,眯眼舔爪子。

顧釉見他乖乖的,又去學了一會,把不懂得标好,打了個哈欠,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想起簡亭的囑咐,把課本收好,睡覺前看了眼紙箱,貓咪的呼呼聲綿長有節奏,看來已經睡着了。

看來今晚只能自己一個人睡了。

顧釉還擔心自己和貓一張床,會把貓壓死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