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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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就在簡亭以為少年會拒絕他時,顧釉說:“你說得對。”

顧釉不想接受季衡雲的幫助,是因為季衡雲獨斷專行,所有的事交給他安排就行,程焱那件事就是這樣,只要他一出面,就沒顧釉的事了。

而顧釉只想用自己的方式解決,不管是用什麽手段,他不是只會躲在別人羽翼下的雛鳥。

簡亭不一樣。

他尊重顧釉,也給了他選擇的機會。

簡亭懸着的心終于放下,語氣緩和了許多,“那你說說,誰幹的?”

顧釉在記憶裏翻了翻,說了兩個人的名字,而後看了一眼江非,正好與對方偷看的目光撞了個正着。

江非低頭,裝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別處。

“江非。”他低聲念着對方的名字。

簡亭看了一圈教室裏的人,把那三個人的長相名字對上號。

“不過,他們三個只是受人指使,我的最終目的是要把指使者找出來。”

“看你的樣子,是有主意了?”簡亭和他聊着,記筆記的速度卻不減半分,還有閑心打幾個批注。

顧釉看着他嘴角的笑,映着眉心的那點紅痣,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他似乎總是在笑,這個念頭忽然出現在顧釉腦海裏,他就這樣盯着簡亭,好久沒有移開目光。

“後排的那位同學。”政治老師扶了扶眼鏡,拿着粉筆指了指,“哎,就是你,今天下午剛來的。”

顧釉回神,對上政治老師疑惑的視線。

“你看你同桌做什麽,他臉上有字啊?”

班裏哄堂大笑,顧釉面皮薄,想起自己剛剛浮現的念頭,心頭發熱,有一種羞恥感在悄悄發酵。

簡亭挑着眉看他,眼底的戲谑讓這張俊美的臉增添了幾分模糊的邪氣。

顧釉沒敢看,低着頭不說話。

政治老師唠叨了一會就不管他了,回頭繼續在黑板上寫字。

薛喻青扔了個紙條到顧釉桌子上,顧釉正要看看,桌子上出現了一只手,骨節分明,白皙如玉。

“這是給我的。”簡亭低聲解釋。

顧釉又低下了頭,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逼自己學習。

“江非幾人好像是薛喻青的人,這事跟他有什麽關系嗎?”簡亭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顧釉一愣神才發現,剛剛自己根本沒看進去一個字,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

顧釉看了眼始作俑者,對方眼神無辜。

他拿出筆開始抄黑板上的知識體系,“對,當時他們就說是因為我招惹了薛喻青,才懲罰我。”

簡亭撐着腦袋,盯着少年的側臉,“這麽一說,反倒不可信了,只有傻子才會說這種話。”

顧釉回頭與他對視,“很明顯,江非不是傻子,所以我懷疑指使他們的人不是薛喻青,另有他人。”

簡亭調侃道:“看來你心裏已經有嫌疑人了。”

“對,不過還需要證據。”

“什麽時候動手?”

顧釉說,“下一節課是體育。”

簡亭笑,“我懂了。”

政治老師轉過身,正好看見後排支着腦袋說閑話的某人,一根粉筆扔了過去,“看你同桌做什麽,給我看黑板。”

粉筆被簡亭接住了,他端正姿勢,“好。”

顧釉忍不住笑了,簡亭正好看見少年嘴角淺淺的笑意,眼神沉了許多。

體育老師先讓學生圍着操場跑了兩圈,然後叫了幾個男生去器材室搬器材,渝橋四中高一的任務輕,體育老師吩咐了幾句,就到一旁去看體育生訓練了。

顧釉打了幾下籃球,捂着肚子去和體育老師請假,體育老師看着他臉上平靜的樣,半分痛苦也瞧不見。

語氣懷疑,“你真疼?”

顧釉冷靜點頭,“很疼。”

體育老師手上事挺多,沒時間探讨少年是真疼還是假疼,揮揮手,準假了。

江非在不遠處看着,注意到簡亭沒跟上去,他把手裏的校服外套扔給旁邊的男生,和右側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簡亭接連投中三個籃球,周圍響起女生的喝彩和鼓掌聲,班長李瑤走過來,說:“簡亭,下周一的籃球比賽,你代表我們班參加好不好?”

簡亭說笑了笑把籃球放到了李瑤手中,“我考慮一下。”

李瑤知道有戲,笑着道:“好,你考慮清楚了,周五之前找我報名。”

“嗯。”

顧釉沒進隔間,他站在洗水池旁等人,手把轉動,江非走了進來。

看見顧釉洗手,有人嘲諷,“顧釉,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水啊,昨天下午涼水的滋味如何?”

“滋味如何,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衣領就被顧釉抓住了,硬是把他拖到了洗手池邊,摁着他的頭,“來試試?”

他身體劇烈掙紮着,向旁邊兩人張口呼救。

江非震驚了一瞬,擡手攻了過來。

顧釉眼尖,長腿踢向男生的小腿,伸出手去接江非的拳頭,另一個人也趁機揮着拳頭沖了上來。

顧釉正想着要不要挨一拳頭時,那人拳頭還沒揮過來,整個人突然趴在了地上。

“誰他媽踢我?”

簡亭收回腿,“老子踢得你。”說着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捶了他肚子兩拳,一腳踹過去,對方趴在地上徹底起不來了。

江非沒想到簡亭會跟過來,他看着顧釉冷靜的眼睛,恍然明白,自己這是被算計了。

被摁在水池裏吐着泡泡的人奮起反抗,顧釉壓制不住,後退了幾步,松開了他。

簡亭扯着顧釉的手腕往後拉,局面變成了公平的2vs2。

江非狼狽不堪,他看着顧釉,說:“你故意的。”

旁邊的男生吐出口裏的水,恨恨地看着顧釉,“他媽的,你敢算計我們。”

顧釉說:“如果不是你們心懷不軌,也不會掉進這張網裏。”

簡亭伸出腳,踩在剛剛倒下的人背上,“說吧。”

江非似笑非笑,“說什麽?”

簡亭說:“你是個聰明人,別逼我動手。”

江非知道簡亭不簡單,光看薛喻青的态度就知道了,往往摸不清底細的人更可怕。他也不想惹上這些事,可有些事,不是他不想就能不做的。

“不說是嗎?”顧釉拿出一把美工刀,“我不想見血,可照今天的情形,不得不見了。”

簡亭:“……”

江非和男生後退了好幾步,驚恐地看着刀上的寒光,“殺人是犯法的。”

簡亭:“有時候死了才是解脫。”

聽懂了的江非:“!!!”

顧釉蹲下,拿着美工刀在那人臉上比劃着,“說實話,你們就算不說,我也能查得到,只不過給你們一個機會罷了。”他擡起頭看着江非,“這個機會,你們要不要?”

江非還在猶豫,旁邊的男生卻吓得魂飛魄散,抖着腿說,“我要,我告訴你們是誰指使我們幹的。”

顧釉站起來,收回美工刀,“說吧。”

江非開口了,“是蘇琰。”

“果然是她。”顧釉冷笑。

心裏的猜測得到證實,不過還是不太明白,蘇琰是個老師,是什麽仇什麽怨,才這麽記恨自己的學生。

“原因是什麽?”簡亭問。

男生搖頭,“我只是拿錢辦事,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你們問江哥吧,他比我們知道得要多。”怕兩人不信,還把轉賬記錄給兩人看,但是顧釉發現,江非的錢明顯少了一半多。

男生解釋:“蘇琰太賊了,她只給江哥轉了一半,等顧釉徹底垮了,她滿意了,再把餘款付清。”

江非手指攥的咯吱響,他家裏父親生病,急需用錢,他才會替蘇琰辦事,但對方屢次欠錢,害他父親得不到及時的救治,差點命歸西天。

他心裏雖然恨得慌但也沒辦法,畢竟這種只要欺負人就能拿到大筆錢的差事很難找。

顧釉把這些都拍了下來,除了這個,顧釉還錄了音,證據是有了,但是蘇琰的背景明顯不簡單,她一個人民教師哪來那麽多錢。

這些,還是要好好查。

簡亭抱着胳膊,看着江非,“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給你雙重報酬,怎麽樣?放心,不會拖欠。”

顧釉拉了拉他衣服,“沒必要這樣,我可以查清楚。”

江非擡起頭,說:“我不要你的錢。”

“那你要什麽?”簡亭問。

“你們想辦法讓蘇琰把錢還回來就行。”那才是他應得的。

簡亭一口答應,“好,成交。”

江非正要說,廁所裏再次進來了個人,他刷的住了嘴,幾人看向廁所門口。

薛喻青發現簡亭幾人去了廁所快半個多小時了,還沒有回來,心裏疑惑,決定去看個究竟,沒想到會看見眼前的這一幕。

他一臉驚愕,問道:“亭哥,你們在幹什麽?”

簡亭沒回他的問題,問道:“我記得,江非好像是你的人吧?”

薛喻青心底咯噔一下,看着幾人的慘狀,猜想是這三人得罪了簡亭,眼神慌亂,“他們得罪你了?”

“沒有。”簡亭又問:“蘇琰和你是什麽關系?”

薛喻青腦子裏徹底亂了,怎麽又扯到蘇琰了,他回道:“沒什麽關系……”

簡亭笑了一下,眼神卻冷着,“說實話。”

薛喻青一個激靈,突然想起去年簡亭在簡家罰人的情形,整個身體如墜冰窖。

當時簡亭把人直接打得吐血,丢進了泳池,沒人敢出聲阻止也沒人敢去救人,他的狠厲和毒辣深深印在薛喻青的心裏,他當時就知道這個人他惹不起。

只是近日簡亭表現得太和藹可親,讓他差點忘了,這個人,本質未變,骨子裏還是壞的。

他頹喪地扯了扯嘴角,“她和我沒什麽關系,但和我哥有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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