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顧釉和簡亭從薛喻青口中,大概知道了一些關于蘇琰的事。
蘇琰原本不是A市人,她的家境并不優渥,甚至很窮,父親早些年因病去世,家裏只有一個瞎了雙眼的母親,當時的她,是村子裏唯一的一個大學生。
蘇琰在B市待了四年,後來輾轉來到A市。
蘇琰漸漸被A市的繁華迷了眼,老師的工資不過三四千,光租房子的費用就要花掉大半,想要留在A市,還需要更多的錢。
她去了酒吧兼職當服務員,認識了薛喻青的大哥,薛喻臣。
蘇琰貌美,又是孤身一人,很容易引來男人的注意,在被一名客人試圖侵犯時,薛喻臣出現了。
薛喻臣救了蘇琰,原因是蘇琰長得很像他喜歡的那個人。
蘇琰卻情根暗種,不知道真相。
在薛喻臣的幫助下,蘇琰進入了渝橋四中,教三班的學生化學,在聖誕節那晚,她忍不住向薛喻臣表白了。
無疑,她被拒絕了。
蘇琰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被拒絕,自己有樣貌有身材,當初先接近她的可是薛喻臣,難道對方心裏半分沒有自己嗎?
她想來想去,自己被拒絕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薛喻臣心裏有人了,嫉妒像一張大網把她牢牢罩住,蘇琰開始想方設法去查薛喻臣心裏的人。
她當然沒有查到,但是薛喻青卻告訴了她真相。
薛喻青是蘇琰的學生,之前蘇琰剛來學校被欺負,薛喻青幫過她,後來對這個女老師有了幾分意思。
但自從發現對方喜歡他哥,薛喻青便及時把感情掐斷了,即使薛喻臣并不喜歡蘇琰,但未來的一切究竟如何,猶未可知。
他還不想以後和他哥搶女人。
蘇琰知道自己當初的獲救原來只是因為那張臉,曾經薛喻臣就說過,說她的唇形很好看,現在想來,誇的不一定是她吧。
她崩潰傷心,情緒激動之下去找薛喻臣,薛喻臣卻因為她的多次騷擾,閉門不見,單方面斷了來往。
沒了薛喻臣的幫助,蘇琰在A市舉步維艱,四中的工資雖然比其他學校要多,但也多不到哪去。
為了掙錢留在A市,有機會再次見到薛喻臣,蘇琰用了她最不想用的辦法。
她堕落了。
她攀上了一棵又一棵的大樹,用身體和臉蛋去取悅那些富家公子,努力融入上流社會,但卻離薛喻臣越來越遠。
至于蘇琰為什麽痛恨顧釉,薛喻青說,顧釉長得比蘇琰更像薛喻臣心裏的人,她心裏嫉妒,才多次出手。
簡亭眼眸暗了下來,看着少年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聲音微沉,“你哥心裏的人是男是女?”
薛喻青打了個哈哈,“我怎麽知道……”
蘇琰的長相和顧釉的确有幾分相似,但也只有幾分而已,蘇琰的輪廓線條要柔和一點,顧釉則有點鋒利,不近人情了。
哪怕聽完最後一個字,顧釉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他問:“蘇琰平時會去哪結交公子哥?”
薛喻青擺了擺手,“當然是A市最有名的午夜玫瑰,那裏貴少雲集,美女如雲,是A市最大的銷金窟,極樂之地。”
顧釉看了一眼還在沉思的簡亭,“簡亭,你在想什麽?”
簡亭聞言,擡起頭,“我已經有主意了。”
薛喻青問:“什麽主意啊?”
簡亭閑散道:“當然是整人的主意。”
“整蘇琰?”薛喻青這時候還有點不明狀況,“她幹了什麽?”
“她讓人把顧釉困在了廁所,還潑了冷水,顧釉遲到了,她也就有了理由罰人。”簡亭說,“替她辦事的人就是你手下這三個。”
“什麽?”薛喻青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非。
江非三人一直是他的小弟,他保三人在學校的平安,但沒想到對方受着他的保護,卻給別人賣命。
江非先低下了頭,聲音微弱 “我以為您是默許我們聽她的話……”
當初薛喻青對蘇琰可謂是用心至極,只是近幾個月感情已淡,如今在他心裏,對蘇琰更多的是輕視。
“蘇琰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媽的,老子的人也敢随意使喚。”薛喻青咬着牙,越想越氣,要是她以後惹了什麽麻煩,豈不是都能按在他的頭上?
薛喻青想到這,看了眼神色冷淡的顧釉,心裏莫名心虛。
簡亭眼底閃過暗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我們決定給她一點教訓,你覺得呢?”
薛喻青自然說好,敢跟他玩暗度陳倉,他要讓蘇琰後悔。
簡亭看着顧釉說,“不然她不知道,什麽人該碰,什麽人不該碰。”
顧釉聽着這話,總覺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但看着手機上的時間,快要放學了,便想不了那麽多了。
他最後瞥了眼地上的江非,擡頭與簡亭說道:“就這樣吧,周五晚上,午夜玫瑰。”
簡亭微笑,“好,手機聯系,不見不散。”
顧釉微微勾唇,出了廁所。
人一走,簡亭迅速收了臉上的笑容,冷着臉的樣子和最初兩人見面的時一模一樣。
薛喻青咂舌這變臉速度。
“我初來A市,人生地不熟,需要你幫我找幾個人,演一場戲。”
初來A市?人生地不熟?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但薛喻青沒拆穿,他先讓江非幾人出去,等廁所只剩他們兩個了,問他,“要什麽樣的人,演什麽戲啊?”
簡亭唇角掀起一個冷冽的弧度,眸子暗了暗,“長相周正,身材好,肯聽話,急需用錢的男人。”
薛喻青吸了口氣,“這是?”
簡亭朝他勾了勾指,薛喻青立馬湊過去,附耳傾聽。
聽完後,薛喻青只想說簡亭狠,真狠。
但蘇琰幹的那些事也不是人事,最近一年,她欺負的人可不少,尤其是班裏長相好看沒有背景女生。
去年還有個女孩被蘇琰逼得跳了樓,出了人命。校方當場封鎖消息,花錢擺平女孩父母,硬是沒在外界露出一絲波瀾。
薛喻青還是從他哥那知道的,當時的蘇琰還傍着薛喻臣。
聽完這計劃,他伸出大拇指,眼神贊嘆:“妙啊。”
“她既然這麽喜歡勾搭男人,那我就讓她勾搭個夠。”簡亭又低聲吩咐,“記得把攝像頭裝好。”
“我懂,我懂。”
但他不知道,簡亭的手段比他想象得還要狠。
周五下午放學,顧釉讓司機送他去午夜玫瑰,司機也是男人,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根本不适合顧釉一個小孩子去。
他将車停在路邊,尴尬地勸說道:“小少爺還小,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為好。”
顧釉冷着一張臉,“我有事要辦。”
辦啥事啊?
司機心底疑惑但也清楚自己沒資格過問,最近顧釉頻頻出事,季衡雲吩咐他們好好照顧,如果顧釉出事,他沒什麽好果子吃。
顧釉看出他的猶豫不決,明白對方是擔心季衡雲怪罪。
“我會和舅舅解釋,不會連累你。”
司機受寵若驚,說着:“哪有,小少爺多想了。”但還是沒有開車去午夜玫瑰。
“你就算不送我去,我也會想法子去,你攔不住我,到時候舅舅還是會怪罪你。”顧釉說完,又誘哄道:“但如果是你送我去的,我會替你求情,我保證一會就出來。”
這麽一說,司機動搖了,權衡利弊之下最後咬了咬牙,開車去了午夜玫瑰。不放心地對着下車的小少爺左右叮囑,快點辦完事,好早點回家。
不然季衡雲早晚會知道的,瞞不了太久。
夜晚的午夜玫瑰充滿了刺激感,燈紅酒綠,搖滾樂轟天震地,在整個大廳回響。
美酒香煙美人,是這裏的特色。
舞池裏的男男女女在熱舞,扭腰擺臀,熱度飙升,酒杯碰撞,煙霧缭繞。
顧釉一副學生打扮,在西裝短裙裏面格外紮眼,他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座位坐下,服務員走過來問他喝點什麽。
顧釉知道這裏的酒水不能亂喝,誰知道會不會放一些奇奇怪怪的藥物,但簡亭還沒來,他只能等着。
他掂量着錢包,問服務員,“你這有什麽?”
服務員看着他的臉愣了一瞬,然後說道:“我們這什麽酒都有,最有名的是西方的玫瑰。”
顧釉微微颔首,“那就來兩杯西方的玫瑰。”
服務員退下了。
顧釉低頭給簡亭發消息,告訴自己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四周男女身上迅速掠過,沒發現蘇琰。
不久,服務員端着兩杯酒過來了。
顧釉沒喝,躺在沙發上等人,周圍吵鬧,致使他心裏都有點煩躁。
薛喻臣看着遠處沙發上的少年,炫彩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流轉的眼波似能把人的魂給吸走。
“薛總?”旁邊的人見他久久凝視着遠處的少年,不曾移開半分。
那人暗地揮了揮手,招來一個服務員,讓他把少年帶過來。
這可是讨好薛喻臣的好機會。
簡亭便是這個時候趕來的,他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一臉寒冰的少年,他的旁邊站着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穿着午夜玫瑰的工作服。
他看了下四周,果然看到了薛喻臣。
而目标蘇琰,就站在不遠處,深情凝視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