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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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學期即将結束。

霍橋早在開學時就說了文理科分班的事,四月份高一學生在大教室聽校長分析利弊,讓他們好好考慮。

中考和高考要占用四中的教室,六月份放了半個月假,之後又參加了六科聯考,七月份期末考試後,排名分班。

暑假雖遲但到,簡亭在QQ上請顧釉出來玩,還說介紹朋友給他認識,顧釉想着這個暑假也沒什麽計劃,便答應了。

自從顧聲的生日之後,他們比以往更加密切,薛喻青每每看到都要感嘆一下他們的感情。

顧聲則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系統自從那次之後便沒了聲響,顧聲一直聯系不上,心裏又慌又怕,在時間的沖刷下,這種負面情緒總算淡了下來。

沒有系統在旁邊出謀劃策給外挂,顧聲只能按兵不動,倒是比以前安穩了不少。

只是學習成績大打折扣,霍橋叫他去了辦公室好幾次,都被顧聲嗆了回去。他是美術生,文科成績那麽優秀幹什麽,分數夠了就行。

霍橋無可奈何,又念及他是顧家的少爺,只好停了勸說的心思,由他去了。只是班裏時常讨論的聲音讓顧聲憋氣窩火,防不勝防。

傷仲永的例子被拿出來念叨了好幾次,顧聲只好擺出顧家少爺的架子,這種聲音才少了起來。

沒有系統,顧聲就是一個扔在人群裏,誰都不會看上幾眼的普通人。

顧釉考完試,帶着疲憊回了季家。

晚飯時,季衡雲才從公司回來,顧釉把出玩的事說了,不料,遭到了季衡雲前所未有,态度強硬的拒絕。

“為什麽?”顧釉放下勺子,不經意間看了一眼男人旁邊的江致,有些不解。

季衡雲手上的動作不停,“這個暑假,我已經給你找了補習老師,你就好好待在家學習高二的知識。”

顧釉抿緊了唇,他神色淡淡,“這個您沒和我說過。”

江致笑道:“小少爺,這種事季總可以做主。”

這句話的意思顧釉聽明白了,但他并不認同這種做法,連商量都沒有,這和當初在顧家時沒什麽兩樣。

“舅舅,我會好好學習,但是我已經答應了同學,我們就出去玩幾天,很快就會回來,您先讓補習老師等我幾天,好嗎?”

這是顧釉第一次對季衡雲說這麽一大串的話,态度也很尊重,但是季衡雲明顯心情不佳。

“還是以學習為重吧。”季衡雲放下筷子,沒了吃飯的興致,正要走,顧釉卻叫住了他。

“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釉釉,我是為你好。”

江致在旁邊出謀劃策,“季總,小少爺成績剛穩定沒多久,假期還是要多看看書,鞏固一下啊。”

顧釉知道江致鬼心眼多,沒想到這時候居然落井下石,說風涼話。他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江致,語氣難免發沖,“這些我自己心裏都有數,不用你多說,但是——”他轉移目光望向男人,“我已經答應了同學,就要言而有信,舅舅,我真的只去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你講究言而有信,舅舅就不講了嗎?”季衡雲自始至終表情都沒變過,這讓顧釉心裏冒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這件事涉及到簡亭,他不想做個沒信用的人,也不想讓簡亭失望。而最讓他心裏生氣的,還是季衡雲的不打招呼,就随意安排了他的時間。

他上輩子就是這樣的生活,遇到同樣的待遇,難免敏感,情緒也有些激烈,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平靜。

這是上輩子從未有過的叛逆。

“舅舅的意思,是打定主意不讓我去了,對嗎?”

季衡雲毫不猶豫,“對。”

“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兩人的視線毫不意外地碰撞在一起,顧釉沒有一絲退卻之心,直直地看着季衡雲的眼睛。

江致見局面僵持不下,出來打圓場,“如果小少爺非要出去,至少說一下去哪裏,跟什麽人去吧。”

顧釉胸腔起伏,呼出一口氣,以為事情有轉機,情緒緩和了很多,“明天下午和簡亭還有他的朋友去海邊玩,大約四五天我們就回來。”

“我有說讓你去嗎?”季衡雲冷冷道。

顧釉現在已經不想說話了,氣得肝疼。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但偏偏他沒有能力反抗,這才是最氣人的。

“齊叔,帶小少爺上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他離開季家一步。”季衡雲不容置疑的态度讓顧釉生出一種無力感,對方喊了一下管家,便背過身不再看垂頭不語的少年。

顧釉被管家監視着回到了房間,江致看着面色陰沉的男人,默然不語。

他知道,男人生氣了。

早上,季衡雲看着保姆一臉死氣地端着托盤往下走,裏面的食物分毫未動,

“怎麽,他不吃?”季衡雲挑了挑眉問。

保姆恭敬道:“小少爺說不餓,沒有胃口不想吃。”

季衡雲沒說什麽,揮手讓保姆下去了。

中午在辦公室裏,季衡雲又給家裏打了一趟電話,問及顧釉的事,保姆的回答和上午一模一樣。

不餓,沒胃口,不想吃。

他挂掉電話,捏了捏眉心,旁邊的江致很有眼色地端上一杯剛沖好的咖啡,“季總。”

季衡雲手指動也沒動,望着窗外的高樓,像是在想什麽。

晚上回家,季衡雲看見管家,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小少爺吃晚飯了嗎?

管家一臉難色,有些發愁地垂着頭,他心裏發虛,語氣也就弱了下來,“小少爺沒吃。”

季衡雲呼了一口氣,眼神微暗地看着二樓,緊緊關閉的房門,像是把空氣都隔絕在了外面,裏面一絲燈光也無法流瀉出來。

“去熬碗粥,做點清淡的食物。”他吩咐保姆。

半個小時後,男人端着飯菜上了二樓,站在門口頓了頓才敲門,“釉釉,睡了嗎?”

沒有回應。

安靜得讓人心慌。

季衡雲再次問了一遍,得到的回答是相同的,他知道少年在和他賭氣,又喊了幾聲之後耐心告罄,黑着一張臉端着飯菜下了樓。

他聲音冷的像是數九寒風,“既然他不願意吃,明天早上不用送飯了。”

房裏的顧釉抱着膝蓋縮在牆角,身邊的貓團子一改之前高貴冷豔的畫風,不斷的用毛茸茸的身體蹭着他白皙的小腿。

蹭的顧釉忍不住把它抱到懷裏一陣撸。

雖然只餓了一天,也看不出來臉色多麽白,但是簡亭就是擔心了。

他想勸少年吃飯,哪怕抗議也不要鬧絕食啊,到時候吃虧的是他自己。

顧釉讀不懂懷裏貓貓的意思,但他的确被安慰到了,心裏又綿又軟,他低着頭用下巴蹭了蹭貓腦袋,“餓了麽,我喂你秋刀魚。”

自從那次簡亭告訴他這個法子後,顧釉發現,他家貓真的特別愛吃魚,每次都吃的飽飽的,就是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不過顧釉樂意之至。

簡亭不想吃魚,他想讓少年吃飯,喵嗚了幾聲,扯着他的褲腳試圖往外拉。

顧釉失笑,把毛團子抱到腿上,輕輕地說:“別動了,讓我抱着你睡一會吧。”

貓崽子擡着下巴仰着腦袋,三角的耳朵輕輕抖動,一雙蔚藍色的貓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心裏情緒變化莫測。

但他還是很聽話的不動了。

顧釉抱着懷裏的毛團,閉上了眼睛。

今天他只吃了一塊面包,喝了杯熱水,肚子還是扁的,只有睡着才會好些,醒着總會耗費一些精力,肚子也會越來越餓。

顧釉清楚這是一場持久戰,他不能把存糧都吃光了,所以今天吃的很少。

待少年真正睡下後,床上的毛團子突然跳下床,一陣淡光閃過,地板上出現了一個長相俊美的少年。

眼角的紅痣在月光下顯得勾魂奪魄。

他動作輕緩地走到床邊,看着少年熟睡的側顏,遲疑了很久,才附身輕輕在嘴角印下一個吻。

就算顧釉不是顧岫,他也喜歡他。

如果他總是執念于顧釉和顧岫的關系,到最後只會是一場空,他喜歡的不是一個名字,也不是一個身份。

只是那個人。

變成貓這件事,簡亭現在已經可以自由控制了,算是目前看來一個很大的突破,只是變貓原因還是沒有找到。

看着被逼成這樣的少年,簡亭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想讓顧釉脫離季衡雲,離開季家。

但是一旦離開,面對的問題也是他目前為止解決不了的。以後的生活怎麽辦?顧釉現在身無分文還在讀書,以後學習的時間緊了,更沒空出去找工作。

況且他也不舍得讓顧釉受苦。

他不是沖動的人,可一想到今天發生的事,難免心思不清。

因為季衡雲的“變相囚禁”,導致今天下午沒有赴約,顧釉在QQ上解釋說他這兩天想着先寫暑假作業,寫完後他們再約時間。

如果簡亭昨晚沒有變成貓,知道了這一切的真相,差點被他好學的态度給騙了。

他心裏又是心疼又是自責,當年無能為力,現在依然。

直到晨霧散開之時,才變成貓在少年懷裏窩了一會,等時間一到,簡亭恢複人身回到簡家,顧釉懷裏的團子也沒了蹤影。

顧釉醒來後餓的臉色發白,但他态度很堅決,忍着饑餓就是不肯吃飯。季衡雲終于被磨得沒脾氣了,晚上回來,直接跟他說:“你可以去了,但是要早點回來,不要讓我擔心,知道嗎?”

這兩天顧釉吃的是前些時日買的幾包面包,勉強充饑,如今目的達成,顧釉也松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

季衡雲看着他那副臉色,就想發火,又忍住了,先叫醫生檢查一些身體,然後吩咐保姆做些菜,少年兩日沒有進食,盡量做些消化清淡的食物。

吃完飯回到屋裏,顧釉就給簡亭發消息。

故意:“我已經把暑假作業寫完了,明天下午我們去吧,你看行嗎?”

簡亭窩在旁邊的軟墊上,看着少年捧着手機像是在等什麽人的消息,跳上床一看,發現等的人正是他自己。

備注就是他的名字。

簡亭生出一種滿足感,趁少年不注意輕輕跳下床,溜到了衛生間。

變成人後的簡亭立即回了消息給顧釉,等他變成貓回去看時,少年拿着手機平躺在床上,嘴角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貓崽子再次跳到身年身邊,窩了下來。

小可愛們暑假有沒有出去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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