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 我會想你
第090章 . 我會想你
高鐵站內,周硯池坐在靠邊的座位上,祝佳夕緊挨着他坐着。
北京南站的管理在這一年還比較松,候車大廳即使沒有票也可以進入,祝佳夕想着很多人大概都和周硯池一樣是來送人的。
她看着周硯池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有點不好意思。
于是指了指他的包,“裏面都是化學書?你競賽結束了嗎?”
“嗯,中午結束的。”
祝佳夕猜也是這樣,他大概剛剛趕來的。
臨近發車時間,祝佳夕沒能在他身邊膩幾分鐘,就聽到廣播站裏,她乘坐的動車已經開始檢票。
她只好慢吞吞地坐起身,周硯池默不作聲地幫她拉着行李箱和包,站在她身邊陪着她排隊。
隊伍很長,祝佳夕一點也不喜歡排隊,但是這一次,她好希望這個隊能排得再久一點。
一刻鐘前,她剛剛經歷了一場告別,現在又開始鼻酸了。
眼看着檢票的隊伍越來越短,祝佳夕望向周硯池,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話可以說。
就在前面還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周硯池看着她說:“身份證不要弄丢。”
“知道,那我走咯。”她說。
周硯池看起來很平靜,“到家記得告訴我。”
祝佳夕點點頭,這樣的分開也很好,反正他們明年夏天就會再見了。
“再見,明年見。”祝佳夕對他笑着揮了揮手。
周硯池只是溫柔地注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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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夕拖着行李箱,在 6 號站臺等待着。
她已經打算好,到了車上就睡覺。
進入車廂以後,車內的走廊裏,人潮湧動,祝佳夕艱難地往裏走着。
行李箱并不是很沉,她找到自己的座位以後,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把它放到頭頂的行李架上,不過手還沒來得及提起它,一只手就已經從她身後伸了過來。
祝佳夕感激地說:“謝謝。”
在北京最後一刻還可以遇到樂于助人的人真是溫暖的事。
回過頭,她就看到五分鐘前在檢票口送自己的人此時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周硯池……”她愣愣地看着他。
周硯池沒說話,将她的箱子還有自己的包都放進架子裏。
祝佳夕就這樣看着他和原本應該坐在她身邊的人換了座位,感覺自己的身體都在燃燒。
“你要送我嗎?”等到他坐在她身邊以後,她還是傻傻地盯着他,眼睛就跟着他轉。
“嗯,送你到南京。”
南縣的火車站依然只有普通列車,還沒通動車,所以一直到現在,祝佳夕都是先到南京,和來接她的媽媽一起坐車回南縣。
“那你到了南京再回來嗎?”祝佳夕問,“會不會很晚?”
“回來只用三個多小時。”
祝佳夕在心裏算着時間,周硯池将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頭,沉聲說:
“別算了,再晚也沒關系。”
祝佳夕将臉貼在他的肩膀上,心還在撲通撲通跳着,他們沒幾個小時就要分開了,車廂裏并沒有人在看他們,這樣是沒關系的吧。
“困了就休息,到站我叫你。”周硯池低頭看着她說。
祝佳夕是有些困,但她現在舍不得睡覺。
兩個人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在了一起,祝佳夕垂下眼睛,看到周硯池的拇指正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小拇指上的戒指。
她本來覺得癢,笑着想收回來,但是不由得想起許媽媽之前跟她說起的事情。而且,前陣子周硯池第一次看到她手上戴着這枚戒指的時候,也盯着它看了一陣,等她告訴他是詠恩送給她之後,他的反應也沒什麽變化。
她晃了晃小拇指,問:“好看嗎?你怎麽一直盯着看?”
“不錯。”周硯池說。
祝佳夕笑了,笑完還是忍不住問:“那你有送過別人戒指嗎?”
周硯池對上她的視線,半晌才說:“沒有。”
祝佳夕小聲嘟哝着:“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不過祝佳夕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什麽,本來都是以前的事情。
她垂眼看向手上的蝴蝶結戒指,想起詠恩,還有來送她的同學們,發現自己已經開始想他們了。
“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戒指呢,我回到家一定要收好。”還有她的紅圍巾,都要保存好。
周硯池忽然開口,“你不是六年級就有人送禮物了麽?”
祝佳夕不知道他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一時間還有些難為情,“你怎麽知道?許媽媽告訴你的?有是有啊,但是誰會送戒指嘛?不都是手鏈或者吊墜之類的嘛。”
知道是誰送的禮物,祝佳夕都已經還給了對方。
“這樣。”周硯池點了點頭。
“明明是我在問你,怎麽變成你問我了?”
周硯池笑了笑,“那你有什麽想問我的?”
祝佳夕打了個哈欠,将臉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其實也沒什麽,等你進入國家集訓隊,就有機會保送了嗎?”
“嗯,有了結果告訴你。”
“好,保送了,是随便選什麽專業都可以嗎?”祝佳夕好奇地問。
“我會選臨床醫學。”周硯池說。
祝佳夕聽到“醫學”就像聽到江雪說未來會選法律一樣,她覺得很神聖,只是她剛想說點什麽,卻突然想到了周爸爸,難道周爸爸是生病去世的嗎?她只能想到這個。
周硯池沒有主動和她談起這件事,她想起媽媽的話,也就沒有再提。
“真不知道,我以後會學什麽呢?
“不着急,慢慢想。”
距離動車到南京南站還有半小時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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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站到站以後,周硯池右手拉着祝佳夕的行李箱,左手牽着她的手。
兩個人都走得很慢,就好像這是他們彼此之間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牽手。
距離出站的檢票口還有兩步距離的時候,周硯池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站在牆邊,周硯池站在她面前,堵住了周遭的視線。
“祝媽媽在外面等你?”他問。
“嗯,她剛剛給我發信息,已經快到出站口了。”
周硯池知道現在還不是讓祝媽媽知道的好時機,于是将行李箱放到她身邊。
真的要分開了,祝佳夕知道,這一次等到她走出高鐵站,周硯池不會像四個小時之前那樣再度出現在她眼前給她驚喜了。
“你 18 歲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呢。”祝佳夕遺憾地說。
“我的生日不重要。”周硯池不在意地說。
祝佳夕這個時候,才能從他的眼裏看出舍不得來。
周硯池手指摩挲着她的耳朵,半晌才輕笑了一聲,注視着她說:“明年的全國愛耳日——”
祝佳夕久違地聽到全國愛耳日,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等到她反應過來,才擡起手,握住了周硯池的手。
她看着他的臉,很艱難地開口。
“17 歲的生日有什麽大不了呢?只是一個生日而已,你不要專門來找我,路上就要花很多時間。”
周硯池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她說。
“而且,你不出現,我會想你,想你的時候,我會把你當成動力,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堅持到六月,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祝佳夕說到這裏,眼淚開始在眼睛裏閃爍,她搖着頭很矛盾地說:“但是如果你出現的話,我怕我會太想你。那樣我會分心,我不可以分心……”
“我知道,”周硯池低下頭,将額頭貼上了祝佳夕的額頭,聲音低啞,“我不是說過,我都聽你的。”
“不到一年的時間,很快的。你在北京好好的,我在南縣也是,好不好?”祝佳夕哽咽着說。
“好,我聽你的。”
祝佳夕知道,周硯池還得重新檢票,沒有多少時間了。
“那,這次,我真的走啦。”祝佳夕努力擠出笑容。
周硯池站在原地,目光依然就這樣落在她的臉上,“到家記得告訴我。”
“知道!”祝佳夕最後一次對周硯池揮了揮手,回過頭拖着箱子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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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佳夕走出來後,四處張望着尋找祝玲的身影,很快,她看到媽媽在十米開外的地方,背對着她,像是在打電話。
祝佳夕不想被媽媽看出來什麽,在原地站了幾秒鐘,調整好表情,才擡腳往前面走去。
她剛向前走了一步,就聽到身後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一只大掌從背後捧在她的臉上,下一秒,一個重重的吻就這樣不容拒絕地落在了她的右耳上……
熟悉的氣息清楚地告知祝佳夕,這個吻來自誰。
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速,祝佳夕緊張地看向不遠處還沒回頭的媽媽,而周硯池已經松開了她。
“我走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祝佳夕心跳依舊劇烈,她聽到那個熟悉的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遠,而耳朵上的熱度久久沒有散去。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許久,心跳趨于緩和,她才回過神向祝玲跑去。
“媽媽。”
(北方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