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陰謀
第59章 陰謀
關越和江堯緊趕慢趕,到醫院時也已經過了中午,祝星緯和季崇已經離開,估計是不想這個點正面對上他們,只剩祝嘉昱一個人守在那兒,看見他們兩人,眼中帶了點詫異,先掃過關越,這才望向江堯,道:“你都想起來了?”
“差不多算是。”
江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緊接着便問:“席澤怎麽回事?”
“我也不好說。”祝嘉昱透過病房的透明玻璃看向裏面了無生氣的席澤,後者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的管子,緊閉着雙眼,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席澤出事的時候公司裏幾乎沒人在,只剩幾個負責維護公司系統的員工,他們說席澤當晚來是說自己忘帶了東西,那時候臉色就已經很不好看,但他們以為是和誰鬧了別扭,便沒在意,誰知道剛走出沒幾步,人就倒在那兒了。”
“鬧別扭?”江堯皺起眉,“席澤身體不好你們公司的人應該都清楚,更何況他也算和技術部的人共事過,見他臉色不好,總該往其他方面想想。”
“我也是這麽問的。”
祝嘉昱有點無奈地道:“但他們說,席澤晚上來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震,像是誰着急和他打電話,他們中有個話多的就忍不住問這樣不接電話不要緊嗎,席澤當時說沒關系,然後他們聊了幾句就分頭走,隐隐聽見席澤還是把電話給接起來了,再然後就成了那樣。”
“你別那麽看我啊,”祝嘉昱忽然像接受到什麽信號,警覺地往後退了一大步,強調似的說,“我們君祝可是非常人性化的良心企業,強行破解員工手機看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這種事,我們是不會做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誰給席澤打的那通電話。”
“而且退一萬步講,”一直沒吭聲的關越忽然說,“也不一定就是因為那通電話,不是說來的時候臉色就不算好嗎,這種事還是得等本人醒了親自說才算數。”
“來不及了。”
江堯的眉頭還是皺着,祝嘉昱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也陡然陰了下去,他又看向病房裏的席澤,目光好似想要在那張蒼白恬靜的臉上戳出一個洞:“阿堯,你母親這次回來,估計不會輕易走了。”
江家本家那些人,原本大部分都待在龍青,自從前些年江氏情況危急、江堯一意孤行地接手江氏之後,就走了大半;一些是為避免連帶責任早早拿着錢出了國,有些還留在國內,但卻也離開了江氏自立門戶,臨走時還帶跑了一批核心員工和長期客戶,總的來說,都給當時本就火燒眉毛的江氏又添了把柴火。
本家的人都對江堯這個年輕的掌權者不抱希望,走時沒什麽留戀,甚至搞不好還在背地裏偷偷等着看江堯的笑話;但他們誰也沒想到江堯竟還真是個能讓江氏起死回生的怪胎,後面眼見着江氏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原先等着看笑話的人開始着急,紛紛開始給江堯使絆子,再後來江氏隐隐有超過關家的勢頭,這些想着使絆子的人徹底傻了眼,與此同時也動起別的心思——
現如今的江氏,合該有我們的一份嘛。
都是年輕一代,本家又各有各的不好,祝嘉昱對這種情況的出現并不意外,只不過前幾年袁芷蘭一直待在國外和江堯父親演琴瑟和鳴,兩人歲月靜好得仿佛沒有這個兒子;後來看江堯勢起,雖說修複了些關系,但卻也不像本家其他找上門的人那樣,臉上仿佛都寫着“把公司給我”,依然是悄沒聲的,祝嘉昱還以為這對夫婦良心發現,不打算找親兒子麻煩,現在看來人性果然本貪,多年悶聲,竟是憋了個大招。
袁芷蘭從前有沒有想要江氏這塊肥肉祝嘉昱看不清楚,但自從她臨時回國,又不知從哪兒翻出席澤這麽個沈臨珺親弟來時,恐怕就沒安好心,想着要來分一杯羹了。
更糟糕的是,即使他和江堯都看得出這是個火坑,卻也沒辦法不往下跳:
他倒還好,和沈臨珺雖說認識,卻也沒到為一個已死之人兩肋插刀到這種程度的地步;但江堯可不一樣,沈臨珺對江堯明眼人都看得出意義非凡,現在又多一個不知來頭的沈臨瑜,兩個故人并排放在那兒,即使江堯是個鐵石心腸的,也很難徹底狠下心不去管席澤。
“袁夫人看中你不會不管席澤,才把他帶回國,她應該以為你會看在沈學長的面子上給席澤在江氏某個閑職,沒想到你表現得那麽決絕,直接把人送到了我那兒。但無論如何都正合她意,席澤身體不好,只要在國內出了岔子,她就有充足的理由待在國內,人都回來了,到時候在背後搞些動作,你逃都逃不開。”
“我見到席澤的時候就想清楚了,”江堯不顯得意外,只說,“但我以為她總不會那麽心狠。”
給席澤打電話、起争執的人到底是誰現在還沒法弄清楚,但如果真是袁芷蘭那邊的人,其實情況也不算完全壞——
玻璃影影綽綽映出的人影緊繃着的眉目忽然放松了,江堯如此想到,至少那樣,席澤就不是完全站在袁芷蘭那邊的人了。
百年之後他再在天上見到沈臨珺和沈臨瑜,也能說一句,他們沒能好好相處過的弟弟,是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袁夫人和席澤母親待會兒會一起過來。”
祝嘉昱不是很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他掏出手機又确認了一下行程,想了想,還是道:“之前沈臨瑜的事情我們都不知道,你來的路上我又仔細想了想來龍去脈,猜測這事和你本家有關,袁夫人應該也是不知情的那方;那時候本家對你出錢給沈臨珺治病的事情應該已經有所耳聞,你瞞着不說是對的,後來的事情也誰都說不準,別太放心上。”
江堯和關越的身形具是一頓,祝嘉昱語中安慰的意味太明顯,半晌,江堯才道:“對不起,那時候你們都不看好我插手沈家的事情,我是有點擔心……”
“不是不看好,是怕你吃虧。”
祝嘉昱很無奈地笑了一下,罕見有些不自在:“哎,這事發展成這樣其實也怪我,你那時候過得已經那麽辛苦,我卻只顧着計較得失,自以為是地用為你好來綁架你。其實剛才我一直在反省,要是那時候我有點耐心,說不定你就願意告訴我,就不用自己一個人背負這些……阿堯,過去和前路都很難,但這不是你造成的,你已經盡力了,別用愧疚綁架自己。”
“是我該和你道歉,為我的自大和無知,阿堯。你是對的,學長是很好的人,那個我素未謀面的臨瑜應該也是個很好的孩子,我想他們如果在天有靈,不會願意你像現在這樣一直沉浸在失去的難過中的。”
不是這樣的,江堯緊咬着牙關想,不是這樣的。
他一開始的确是因為本家那邊發現了他背後搞的小動作,不得已才讓沈臨瑜在國外低調生活、隐姓埋名;可是後來江氏徹底由他主導,他明明有機會去說,可他還是沒有。
甚至直到現在,面對好友善解人意的諒解和開導,他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他知道這樣是不對的,臨瑜命薄,但卻也活生生地存在過,他不應該就這樣對過去絕口不提,任由對方變成一個除了他幾乎就再沒人知道的透明角色。
可他總是不敢面對,後來的沈臨瑜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個重要的家人,更是一個象征着他失敗的符號,象征着他沒能從死神手中奪回在意的人,即使所有人都對他說“已經盡力了”,但失敗了就是失敗了,人生又不是可以重來的游戲,死了就是死了,什麽都留不下。
如果盡力了卻沒能做到,那誰管你到底付出過多少努力,多年前的某一天,袁芷蘭是這麽教導他的。
于是他不敢再提臨瑜,哪怕剛失去對方的時候他成夜地做噩夢,夢見兩人站在距他一步之遙的地方手牽着手微笑地看他,離他那麽近,有好幾次他都能碰到沈臨珺飄飛的衣角,但他卻還是怎麽都追不上,然後他大汗淋漓地從夢裏醒來,周圍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被沈臨瑜玩壞了、丢在一邊的玩具。
他不知道追上了他們會發生什麽,也許他會和他們一起走,安詳地死在夢裏,有次他甚至想,那樣似乎也很好。
那段時間他接連地目睹了劉阿姨和沈臨瑜的死,整個人精神都瀕臨崩潰,如果不是關越的狀态也一樣不好,讓他始終得緊繃着一根弦注意着,恐怕他真的早已追随着其中的某位一同去了;狀況稍微好一些的時候他終于下定決心要好好生活,随着時間過去,他以為自己真的好起來了,可樁樁舊事浮出水面,他這才發現,多年來,他從沒好過。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逃避,面對質問,依然什麽都不敢說。
“我……”
他微微地張了張嘴巴,但下一秒,細弱的聲音就被淹沒在驟然響起的呼叫鈴中,祝嘉昱大步越過他,打斷了他本來也就說不出所以然的話:“席澤醒了。”
作者有話說:
全都怪我,不該沉默時沉默~一二三唱!
算是過渡章,寫一點扯淡的商業相關劇情,然後就開寫彼此敞開心扉,前幾天的回憶殺寫得我好消沉,也好久沒讀評論了,這幾天一定要和大家聊上天!金牌客服小黃即将挂牌上崗!
另外這段時間也會挂一個預收,是我說的快樂男孩組合,非常中二熱血的樂隊少年群像,第一次嘗試這麽寫,好興奮好期待!在初秋再來回味一下熱烈的夏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