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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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絮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許落寞:“哥哥,我知道他的好,只是如今,我想,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容深曉得她的個性,擡手撫了撫她的鬓發,輕聲道:“若有什麽,千萬不要自己背負着,知道麽?”
絮絮忙岔開話題,說:“哥哥,你剛剛說,寧氏滿門被屠,後來呢?”
玄淵等到中夜,才見她出來,便從屋頂上輕巧躍下,飄然落在她面前。
絮絮見到他,驀然有點不自然的感覺,微微扭過頭,想起哥哥剛剛抓她顯形的小動作,一時心亂跳了好幾下,脫口而出說:“你剛剛到哪裏去了……”
玄淵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月光撲簌簌從花葉影間落下來,她說:“沒什麽!我們回去吧。”她急忙邁出一步,被旁邊伸出的一疊花枝打到了額頭。
花影簌簌,玄淵不由低笑了聲,伸手替她別起了擋路的桃枝,說:“你怎麽不敢看我?”
她就着急回頭争辯:“我沒有——”話音一頓,看到他竟不知從哪裏折了一枝杏花,杏花帶露,含苞待放。她便伸手去接過來,歡天喜地說:“杏花都快開了。”早已忘記剛剛還想着要與他保持距離的事情。
絮絮擡起了眼睛:“你在哪裏折的?”
他的目光遠遠落在東邊,越過宮牆,可以見到起伏重疊的山巒,他道:“看到山腳下,月光裏一片朦胧的粉白,想必是杏花,去摘了一枝。”
絮絮無由地嘆息:“還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
她想起了什麽,又有些好笑,“上一次送我花的,還是一只白色小鳥。它銜來了一朵藍雪花,然後又給我銜了個治疤痕的秘方!”她說着說着笑起來。
今夜沒有戴面具,花影參差拂下,朦胧的光裏,她雙手握着那支杏花,抵在鼻尖,垂眸笑得明豔極了。仿佛也成了一枝花,濃麗地于夜色開放。
她從他別起的花枝底下鑽了過去,他才松了手。花枝抖得厲害,光影亂顫。
玄淵的嗓音似帶着點啞,不知是不是吹久了夜風所致,他笑了笑:“有用嗎?”
她側頭,亮晶晶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了,你看。”
他說:“那就好。”
絮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麽?”等對上他漆黑的眸子,那裏藏了一點笑意,終于遲緩地說:“原來……”
忽然有很多話,在耳邊在心中沸騰起來,然而到嘴邊,她抿了抿嘴唇,說:“謝謝你。”
她忽然很想知道一個問題的答案,盡管,她覺得那個答案其實已無關緊要。
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
但是她終究沒問,而是問了他另一個她好奇很久的問題:“你……銀竹看起來那麽年輕,年紀竟然那麽大了,那麽你,也和他一樣麽?是不是很擅長養生,使青春永駐?”
他注視她半晌,最後撇開了目光,微微搖頭說:“我不知道。”
是他不能說的秘密。
絮絮顯然有些懊惱自己的莽撞了,她說:“抱歉,我忘了你……”
他笑了一笑:“沒有關系。”
是他該說抱歉才對,他隐瞞了她,他真正的身世——若她知道他跟扶熙沾邊的話,恐怕他就再沒有機會了吧?
翌日。
南越王後十分感激大衡朝的援兵,因此不單贈送了許多金銀寶物、奇花異草,還問絮絮想要什麽,但凡能拿出來的,一定會給。
絮絮沒有扭捏,就問了問南越的夜明珠。
誰知道南越王後和南越的滿朝文武全都愣住。
“夜明珠?”
絮絮沒有見過,描述不出具體形容,聽到王後的重複,心裏雖猶豫,但還是斬釘截鐵點了點頭。
王後不可置信地說:“将軍可知,那是南越的鎮國之寶,護佑南越風調雨順已有數百年……”
絮絮一聽,也愣住了。她來以前沒聽過這夜明珠還有這麽厲害的功用,長嬰真人要他們的這顆夜明珠做什麽呢?晚上點燈用麽?
但是此時再傳信回去詢問恐怕是來不及了,畢竟已經大勝,估摸着要班師回朝——
絮絮雖然覺得南越國的風調雨順和夜明珠沒什麽關系,但是無端搶人家的寶物,也不是什麽合理的事。
她接替了李小将軍的身份,卻沒有接替李小将軍的秘密任務,自是不知觊觎這顆夜明珠的人裏還有她的前夫,今上扶熙。
離開了大殿,她又在回廊迎面撞上了個面容清秀的少年。
準确來說他已不是少年,奈何保養得太好了。
絮絮自得知銀竹的真實年紀,心裏便對他存了一分敬重了,于是主動後退一步,笑眯眯打招呼:“大祭司,好巧啊。”
銀竹的神色卻十分鄭重。
他難得有這麽鄭重的時候,絮絮不知他要做什麽。
他終于艱澀地開口:“你要夜明珠?”
她想,他大抵聽到了她在大殿上的話了,所以也同南越的臣子們一般,想着勸她放棄。其實她已經有放棄的打算了,正想開口,他已搶白:“它不能給你們,除非你……”
這倒令她好奇:“除非什麽?”
他仿佛在做出很艱難的決定,“除非你留在南越。夜明珠絕不能離開南越,”他神色無比認真,“這是祖上的遺訓。”
絮絮笑了聲:“它這麽貴重的?莫非有什麽神奇之處?”
銀竹低頭,說:“不能給你看。”說完,頓了頓,又堅定地重複,“除非你留在南越,一輩子不離開,否則,夜明珠不能給你……”
說完,他遲鈍了一刻,絮絮就見他轉身離開了。
鑒于南越衆人的表态,她決定暫時放下這個問題。
上殿沒有拿到夜明珠,回到驿館,她見窗上擺的花瓶裏,昨夜插的杏花已開,粉白可愛,不由過去摸了摸杏花的花瓣。
玄淵見她愁眉不展,問她:“怎麽了?他們不願給夜明珠?”
絮絮略有煩惱說:“原來夜明珠是什麽鎮國之寶,護佑他們舉國平安的……玄淵,雖然我不大信這些,但是摧毀別人的信仰的事,我下不去手。”
玄淵笑了笑:“就為了這個,便把眉頭皺成這樣了?”
他踱步過來,伸手撫平了她的眉,說:“你若已經做出了選擇,又何必再煩惱?待回山後,你将前因後果告訴師父就是了。比起夜明珠,我想,更重要的是,我們南越之行,做過什麽。”
絮絮一聽,覺得有理,不再皺眉,當天下午就想偷偷溜出驿館,打算在離開南越前出去逛逛街。
然而還沒來得及出門,便有緊急戰報傳了過來。
“西南十來個部族不服管理,發動了叛亂,打敗了派去鎮壓的一千大衡軍隊,正在煽動西南諸地叛亂!”
絮絮一聽,哪裏還顧得上去逛街,正要去和衆将領商議對策,玄淵忽然拉住她:“絮絮,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快走,我預感你有……”
絮絮為難地看了眼門外等着她的小兵,問:“是什麽?”
玄淵目光沉沉:“危險。”這預感突然大盛,他心慌得厲害。
絮絮只遲疑了片刻,便堅定說:“不,我要把事情處理好了再離開,不能半途而廢,把爛攤子抛給其他人。”她頓了頓,為寬慰他,笑起來:“玄淵,有你在,我相信,再危險,我也能逢兇化吉。”
玄淵無奈嘆了一嘆,但她已經這樣說,他又能拿她有什麽辦法?
他的預感當然是準的。一半來自蔔卦,一半來自血脈。
絮絮和衆将領緊急商議對策。
南越國領地內部族衆多,大家雖臣服于王室,但衆部族也大多各自為政。
西南一帶是南越國腹地,最為偏僻,地形崎岖,易守難攻。他們向來對外人抱有敵意,據說這一回,南越世子同他們談好了十分豐厚的好處,奈何出師未捷,他們的好處随即破滅。
而衡軍派去撫恤他們的将領,跟他們的族長們談崩了,他們立即發動了叛亂,非但大敗那一千兵馬,還放出狠話,要脫離南越國的統治。
此事報到南越朝廷,南越滿朝文武亦很震怒,有人表示,那十幾個部族自從歸順南越,不時給他們添堵,叫人十分煩惱。
至于問到屢次搗亂的緣故,一個個卻都搖頭,只說,他們那裏窮得沒有邊,窮山惡水當然生刁民雲雲。
絮絮心裏不怎麽信,總覺得事出必有因,但是具體的原因,她也搞不清楚。
為今之計,絮絮打算先試着同他們談判,如若談判不成,再發兵動武。
因此,她還沒休息個一兩天,便又忙着開赴西南。
臨走之際,容深來送她,旌旗獵獵,她一身銀白盔甲,血色披風招搖,跨坐馬上,執一柄長劍,英武非凡。
容深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來。
他說:“爹當年給過我們每人一塊玉,說護我們平安。”他解下一塊玉牌來,抛給絮絮,她穩穩接住,怔了一怔,他笑着說:“爹百戰百勝。望他冥冥之中,能指引着你。”
帶着哥哥體溫餘熱的玉牌,上面雕琢着最尋常不過的纏枝蓮的紋路,她的那塊已經不知丢到哪裏去了……她攥緊了玉牌。
她回頭來沖他笑了笑,口型是,哥哥,你回去罷!
經過六七日行軍,終于趕到了西南。誠如探子禀報,愈近西南,地形愈是崎岖難行,崇山峻嶺,深溝大河,一眼望去郁郁蒼蒼,幾乎見不到什麽人跡。
比起南越國偏北偏東的富庶,此地确實差了不少。
阿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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