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面對邵銘近乎剖心掏肺的表白,姜未卻是無動于衷。
從小到大,這樣的話她已經聽過太多,如果對每一個追求者都負責,那她的鄰居恐怕要填滿一棟樓。
女人的神色依然溫柔嬌美,和和氣氣地開口,說出的話語卻是冰冷至極:“我已經出席了婚禮,至于你不來,是你自己放棄了機會。”
邵銘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是不理解為什麽有這樣狠心絕情的女人。
他啞聲提醒:“是你家裏拖住了我……”
姜未柔聲打斷他,很是惋惜地撇撇嘴:“那我不管的。”
“邵總,我們的協議現在兩清了,你我往後,各不相幹。我已經嫁人,希望你好自為之。”姜未的話聲輕盈,如湖畔的春柳,在風中飄飄搖搖,卻是狠絕不容反駁。
她笑意盈盈地挽住褚漾的胳膊,起身就要出門。
褚漾自自然然地替她提着包裹,姜未挽着她的手上鑽戒耀眼,毫不掩飾地宣示着主權。
服務員自覺給她們讓路,身着旗袍的服務員本就是百裏挑一的美人,但在她們兩個面前還是黯然失色。
兩個人身高差距一頭,一個清冷孤傲,一個溫婉嬌美,氣質交融在一起,竟然異常的和諧,俨然一對新婚的璧人。
饒是服務員經過了嚴格培訓,還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幾眼。
“未未。”臨在出門前一秒,邵銘低沉地開口叫住她倆,“你總有一天回到我身邊的。”
他痛苦地低了頭,賭咒發誓一般:“我會一直等着這一天,不擇手段。”
姜未微笑着,輕飄飄地丢給他三個字:“神經病。”
随後飄然而出,腳步輕快,周身上下不染纖塵,幹淨得不像是人世間的女子。
直到回到車上,車子啓動那一瞬間,褚漾才敏銳地注意到,姜未的神情霎時沉下來,盡管頰邊酒窩尚存,唇邊笑意卻漸漸收斂。
最後是她難得的冷靜模樣,不笑,只是安靜地托着腮看着前方,長睫一下一下撲閃,很認真地思考些什麽。
出于安全駕駛的考慮,褚漾一直沒說話,一路平穩行駛到家,親自幫姜未打開車門,盯着她進了家門,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姜未進了門也不吭聲,安靜地換了鞋,站在玄關發呆。
褚漾脫了大衣,把手中的袋子擱在櫃子上,問她:“先收拾一下東西?”
姜未來這裏的時候,什麽都沒帶,走得倉促,東西都落在酒店。如今邵銘幫她把衣服什麽的都打包好了,滿滿當當一個大袋子,如果都收出來,就意味着要在褚漾家住長了。
面對褚漾的邀請,姜未興趣缺缺地望了一眼名牌袋子,又望了望平靜體貼的褚漾,最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褚漾很少看見姜未這副沉靜模樣,心一下子就揪緊了,下意識地牢牢守着門口,生怕她突然奪路而逃。
只要姜未不離開她就行,別的任何事情都不要緊。
褚漾如是想着,警惕地等了半天,最終卻等到姜未一個柔軟的哈欠。
女人似乎是困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很主動地蹭過來,在她下巴上貼了貼,軟軟地撒嬌:“我想先睡一覺,漾漾~”
她眼眸靈動:“東西你幫我收拾,好不好?”
褚漾心頭一跳,繃緊的弦霎時放松下來。她揉了揉姜未的栗色長發:“好。”
眼看姜未向卧室走去,褚漾又冷不丁想起什麽,吩咐她:“先去洗個澡。”
姜未作勢搖頭:“不嘛,人家困了~”
褚漾半命令半哄着:“乖,聽話,沖一下就好了。”
她溫柔又強勢地跟過去,素手輕擡,轉眼間姜未薄薄的羊毛外套已經落入她掌心。
褚漾幾不可聞地皺了皺眉頭,作出妥協:“那你換套衣服。”
眼看就快走到床頭了,姜未越發覺得眼皮懶懶的睜不開,跟邵銘這樣的人打交道實在太耗精力,說了幾句話,她現在感覺渾身上下都被掏空了。
姜未哼唧一聲就要往床上躺,被褚漾眼疾手快接到懷裏,整個人都坐在她身上,沒挨着半點床單。
姜未在她懷裏調了個角度,半靠着閉上了雙眼,長睫輕拂,慵懶如同貓咪:“我睡覺了哦,漾漾乖~”
她笑意泠然,頑皮地用手撥弄着褚漾的衣扣:“要是漾漾不樂意,那就幫我換衣服吧。”
褚漾低頭瞥她,現在衣服保暖性好,哪怕是寒冬天氣,穿一件長裙,再搭一件小外套就敢出門了,而剛剛的羊毛外套已經落在了她手裏。
躺在她懷中小小一只的女人,如今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長裙,領口坦然地下滑着,露出漂亮的一截鎖骨,修長的脖頸擱在她掌心,柔軟溫暖。
褚漾信手把玩着姜未落下的栗色長卷發,輕輕給她揉捏着脖頸放松,手法是閑來無事學的,動作利落,力道正好。
姜未合上雙眼,感受着褚漾輕柔的力道,還沒反應過來,氣息就已經變得均勻綿長,轉眼就沉入了酣甜的夢鄉。
褚漾安靜地抱着她,小心翼翼的,懷中的女人如同一片羽毛一樣輕,随時就會輕飄飄地飛走,又如同萬鈞之力一般,沉甸甸的,讓她誠惶誠恐。
然而無論如何,此時此刻,感受到懷中溫熱的實體,她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勝利感。
至少這一刻,姜未是完完全全被她占有的。
午後本就容易困倦,等褚漾再一次回過神時,只感覺脖子和胳膊都異常的酸麻。
她先勻了氣息,緩緩睜開眼,對視上的是一雙幹淨清澈的眼眸,睜圓了安安靜靜地看着她,小動物一樣,長睫又輕又軟,不住地撲閃着。
突如其來的驚喜在心頭漾開,褚漾剛從一個長長的睡夢中醒來,有些難以置信,竟然一睜眼就能日思夜想的姜未。
而且對方就這麽乖順地躺在自己懷裏,枕着自己的胳膊,還那麽認真地望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恍惚間回到了大學時候,還是小心翼翼地暗戀着姜未,不肯将自己的心思表露分毫。
她的床簾終日緊閉,從不肯示人,而在床頭,被她偷偷貼了一張姜未的照片。
那是姜未的班級團建時候拍的集體照,被褚漾從學院官網中找到,放大摳圖,盡力還原每一個像素。
哪怕最後結果還是糊得不行,但依稀可以看出來姜未明豔的笑容,整個人都散發着柔和的光芒,明亮而不可忽視。
是她貼在床頭每天睡前和醒來都要第一眼看見的人,也是她心頭的那一輪皎皎明月。
如今卻是一睜眼,就能感受到活生生的軟玉溫香。
褚漾喟嘆一聲,近乎是本能地抱緊了姜未,俯身将自己的面頰貼上她的面頰,喃喃自語:“是你嗎,未未?”
她似乎還沒醒,又或者說不願醒來,只是貪婪地為過去的自己奢求一場完美的夢境。
她多貪心啊,現在有了還不夠,還希望過去有,未來也一直有。
姜未不明就裏,但貼着褚漾溫熱的面頰,她柔聲答:“是我。”
下一秒,褚漾的唇就貼了上來,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緊抱着懷中柔軟的身體,一向清冷的聲線此刻也無盡溫柔:“是你就好。”
姜未隐隐覺得,這樣的溫存比起親吻來,雖然并不激烈,但克制到了極點,卻更是驚心動魄。
就像大海裏的冰山,只露出一個尖角示人,無盡的深情全都隐藏在海面底下,不肯輕易暴露。
她偏過頭去,不敢細想,只是輕輕喚她:“漾漾,醒一醒。”
褚漾卻固執地搖搖頭,小孩子賭氣一般:“我還要睡。”
姜未哭笑不得,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哄她:“你都睜着眼睛了,還睡什麽睡,再說,已經睡了很久了。”
不知不覺,落地窗外已經是一片夜幕朦胧,冬天天黑得早,月亮還沒出來,卧室沒開燈,一片昏暗間,看不清楚對面人的五官,只能就着輪廓,用手模模糊糊描摹。
“可我不想醒。”褚漾用腦袋拱着她的手,不盡委屈的模樣,低低道,“我醒了,你就不見了。”
七年裏的每一個日日夜夜,她都是這樣在夜半倏然驚醒,然後意識到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夢裏的姜未沖她笑靥如花,而夢醒了,只有空空蕩蕩的大床。
哪怕抱枕再柔軟,也填補不了內心的空缺。
如今終于有一次,一睜開眼就能擁有姜未,她怎麽舍得徹底清醒。
或許是受了邵銘的刺激,或許是加班加得太困了,褚漾難得放縱了自己,抱着姜未就是不撒手,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無賴。
可只要臉皮夠厚,就絲毫不覺得羞恥了,只要一耍賴,姜未就會哄她,多好。
褚漾寧願自己沉醉在夢裏永不醒來。
姜未看出女人的異樣,但卻束手無策,她向來對褚漾很沒有辦法,更何況是這樣坦誠的撒嬌。
她只能斟酌着描摹上褚漾的唇,一字一句道:“不會的,我會一直在。”
褚漾低低道:“我才不信。”
“我保證。”姜未也困得很,索性閉上眼睛,快速地憑着記憶裏的路徑,在褚漾的唇上飛快親了一下。
親偏了,一個柔軟甜香的吻落在她唇角處,轉瞬即逝。
褚漾閉着眼,擡起姜未的腦袋,自然而然地順着印象吻下去。
她日夜描繪過七年的臉,自然親得比姜未準多了。
吻落在姜未紅唇上,輕輕擦過,卻又不忍離去,于是反複地來回摩擦着,唇間溫度不斷升高,幾乎要冒出火星子。
姜未忍無可忍,平生第一次,主動将舌尖伸了出去,舔舐在褚漾的唇上。
一種無聲的邀請與挑釁。
褚漾:這一親啊,我突然就不困了。
這幾天比較忙,以後努力多更一些,麽麽!
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