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驕傲新娘待嫁的第十五天
驕傲新娘待嫁的第十五天
這邊的牌位就跟他們曾經在驿站裏面看到的是一樣的,在牌位的後面還有各種各樣的娃娃。
這些娃娃除了看起來很有中式恐怖的元素以外,沒有任何的能分辨出來長相的東西。盛譽安愣了好久才回頭問了一句:“所以我們要怎麽樣才能通過這一關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次不是通關?”宋祈年看着他身後的一個小匣子,指了一下。那個匣子的大小看起來應該可以裝下一頂帽子了。
盛譽安啊了一聲,回頭看到了匣子,哦了一聲。既然這次沒有男人和女人,那就沒事了。再來一個安若,真的會把人給吓死的。
但是匣子裏會是喜帽嘛?盛譽安把盒子拿到了自己的手裏,左右觀看了一下,上面的鎖不是常用的那種密碼鎖,但是也差不多,不過是把數字改成了漢字罷了。
他把盒子遞給他們,慢悠悠的往排位後面又看了兩眼。沒看到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他才松了口氣,湊到宋祈年身邊去看那個盒子。
非常古樸的花紋,看上去就是以前大家小姐東西一樣的,最令人奇怪的是,這個盒子上面畫這一堆東西,他們是一個字也看不懂。江知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最後還是放棄了:“要不我們看看這個東西能不能帶出去吧?或許鹿奕會有辦法,她是大學教授,應該能懂這些文字吧?看起來很像女書。”
他們幾個點了點頭,在座各位對這個盒子真的沒辦法。也不能怪他們,畢竟這四個人。一個總裁,一個室內裝修設計師,一個歷史系的研究生,還不是研究這些的,另外一個漢語系的研究生,是真的沒有一個能打的。
這邊被他們惦念的人,到了這個小屋子裏,總算是舒服了些。鹿奕看着屋子裏的東西,是之前的女書。她對這個還蠻有興趣的,開始一點一點的看,可是看到後面他的表情也越發的凝重。喬青墨正和自己的妹妹說着悄悄話,作為隊伍裏唯二不能打的人,他倆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盤線索。商十鳶則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從旁邊摸過來的書,書上畫的是各種嫁衣的款式,看得他都入迷了。
以至于鹿奕走過來戳他的時候,他是半點沒有感覺到。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他一般身邊只有顧顏哲,很少有其它的人會不長眼的在他學習設計東西的時候來打擾他。
鹿奕戳了半響都沒有反應,最後想起來前面他和另外一個男人的關系,在商十鳶耳邊喊了一身:“顧顏哲來了,你就沒半點想法?”
“顧顏哲?”商十鳶終于舍得擡頭看看她,環顧了一圈也沒看到關于顧顏哲的半點印子,他忍不住的想翻白眼:“有事說事。”
“哦,我就是想和你說,你讓開一下。我看故事看到一半,你擋住了。”鹿奕指了指她身後的女書文字,緩慢的翻了個白眼,這裏應該之前是一個姑娘住的地方。
但是按照現在的發展程度應該不會有人選擇的路線是完全不會現代文字的叭?鹿奕揉了揉眼睛,真的是非常的痛。
喬萦風見狀湊了過去:“姐姐,這些文字是什麽啊?”
“這些文字是女書,他們是由于父權的壓迫而誕生的産物,但是我所學的并不是非常的精湛。有些東西我也看不太出來。”鹿奕很就沒有見過這麽可愛的小姑娘了,笑意盈盈的開始給他講這個地方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盛譽安他們看見的那個牌位以及被求取的姑娘柳盡染,他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村子裏吃百家飯為生,村頭的媒婆王阿婆是一個失去了丈夫的寡婦。這一來二去的,王阿婆就對柳盡染起了心思,畢竟這小姑娘又好看,長得又能幹。就想要把這孩子領回來給自家兒子做童養媳。
可是天不遂人意,王阿婆的兒子在去考科舉的路上去世了。王阿婆只能和柳盡染相依為命,為了讓小姑娘能活下去,王阿婆就經常帶着她去說親,把自己當媒婆的經驗和能力毫無保留的交給了柳盡染。
但是荒謬且可笑的是,這王阿婆和柳盡染是完美的複刻了窦娥冤的路線,只是說柳盡染從兒媳婦的地位變成了女兒。故事中的小混混是墨辭的叔叔,然而這個故事之所以沒變成窦娥冤,是因為墨辭。
這個拯救柳盡染于水火之中的小孩,他花費衆多酬金,将小姑娘求娶了下來,也因此惹怒了墨辭的叔叔。墨辭的叔叔以他們的年齡還小為由,讓他們先不要結婚。王阿婆也舍不得女兒,便答應了這個要求。
于是墨家的人雖然早早地定下來了,卻一直都沒上門提親。轉眼便到了柳盡染十八歲的那一年,她本來因為母親說媒的本事越來越好,家境變得殷實,就有了兩個丫鬟。還有一個教書先生,教書先生會的是女書。便開始教他們寫女書。
這個故事,是柳盡染的一個丫鬟寫的,她本來應該随着柳盡染出嫁,可惜柳盡染舍不得年邁的母親一個人在家,就讓這個小丫鬟留下來替自己盡孝。許是柳盡染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這一舉動,給那小丫鬟留了一條命。
她嫁過去的時候才知道,墨辭于三個月前已經去世了。墨辭适合她訂婚之後才開始生病的,自然成了大家遷怒的對象。墨辭的叔叔早就對她心懷不軌,自然是第一個折磨她的,直到她身邊的所有女孩子都被折磨了一遍,墨家的人才算舒坦了。他們一把火燒了這些人,就好像是看到了路邊的野花,□□之後覺得不能帶回家,燒了算了。
小丫鬟和王阿婆知道的時候,柳盡染的骨灰都未曾留下,他們為了躲避墨家人的指責,來到了這深山野林裏,用僅剩的積蓄給他們的寶貝柳盡染立了一個空碑。
喬萦風聽完這個關于柳盡染的故事,嘴久久都無法合上。這個故事裏其實還有很多謎團,例如為什麽身體好好的墨辭在和柳盡染訂婚之後便開始生病,為什麽墨家的墨辭已經去世了,還非要柳盡染嫁過去。
但是這些問題的謎團,其實連寫這個故事的小丫鬟都無法說清楚。但是作為旁觀者,他們倒也能明白幾分。只是看着喬萦風的表情,他們是真的不願意說罷了。喬青墨揉了揉妹妹的腦袋:“也不知道安安哥哥他們怎麽樣了?”
“對哦。”喬萦風的思緒被哥哥帶到一邊去了,商十鳶心裏也五味雜陳,雖然鹿奕用的詞語很溫柔了,折磨。但是也能感覺得出來當時柳盡染的絕望,那可是衆目睽睽之下被折磨,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接受的痛苦哎。
她只是遵守婚約嫁了過來,至于克死丈夫什麽的,難道不是很荒謬嗎?無非就是幕後主使者和這一切都有很深刻的利益關系罷了。
他們幾個之間的氛圍前所未有的到了最低點,解讀故事的人正在努力讓自己不那麽生氣,聽故事的幾個人卻在思考這個故事中,最應該被抓住的人是誰。無解,因為犧牲了一個女孩子,保全了一個家族。這個故事是沒有解的,不管墨辭活着與否,柳盡染都會因為他們的家族利益而犧牲,不過是活着犧牲還是死了犧牲的兩種選法罷了。
“或許一開始,柳盡染是自願犧牲的吧?”良久之後,商十鳶才說了一句話:“墨辭在他的心裏,是比神仙還厲害的存在,所以他自願為了整個墨家犧牲的。但是等她的卻從來不是墨辭,是一個失禮且荒謬的家族。”
鹿奕擡起頭看他,擰開了自己手中的酸梅汁,點了點頭:“或許吧。這個故事是一個無解的答案。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很生硬的轉折,但是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提。喬青墨看了一眼他們:“要不然我去祠堂附近看看吧?鹿姐姐和妹妹不能靠近祠堂,十鳶哥哥在這裏保護你們,我去最合适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盛譽安喘了兩口氣,才說話:“開門,青墨。”
喬青墨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打開門。進來的四個人灰頭土臉的,一看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惡仗。宋祈年坐在椅子上,伸手問喬青墨要了自己的水囊,幾口酸梅汁下肚,他們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顧顏哲直接癱在商十鳶身邊,輕輕的喘着氣。江知白也滿頭大汗,一身狼狽的坐在門口。看起來,沒那麽狼狽的只有盛譽安,但是靠近他之後才能看見他衣服上的各種口子。鹿奕揪心的看着他們:“你們這是去大冒險了?灰頭土臉的回來就算了,怎麽衣服也破爛不堪啊?”
江知白連忙搖手:“你不知道,我們好不容易大戰女鬼,拿到了喜鞋。又搶到了喜帽的盒子,結果差點沒被進去時看見的雕像給撕了。要不是我們幾個跑得快,你們都看不見我們了。”
其他幾個人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真的不是他們說。那個雕像怎麽忽然動了起來,還不提前打預防針的。還好當時拿喜鞋的時候的平衡車沒丢,不然他們肯定跑不過那個雕像的頭發。雕像?鹿奕和其他幾個人很顯然比起盛譽安手中的木頭盒子,對雕像更感興趣一點。于是衆人把所有的目光轉向了江知白,在座各位唯一一個漢語言系的學生,一看就是很會描述的人。
江知白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初中每次老師點名解釋什麽都會喊:“來,語文課代表解釋一下。”的既視感,但是對着這麽多人的好奇的目光,他只得認命的講了起來。
從第一次被那個雕像驚豔,然後再到遇見安若,從努力逃命再到後來差點沒命,他講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講的鹿奕的心七上八下的,就沒好過。
盛譽安從他的嘴巴裏聽自己的逃亡經歷,居然覺得自己逃亡還挺帥的?頗有幾分俠客的感覺,嗯,如果俠客沒被宋祈年敲頭的話,應該會更帥一點點。
等江知白講完,大家的目光才轉到這個盒子上面。鹿奕仔仔細細的研究了一遍,發現還是那個故事,只是補上了一點別人不知道的全貌。也就是他們的猜測罷了,只是猜測雖然有點失誤而已。
主導着一切的,不是墨辭的叔叔,而是墨辭本人。柳盡染于他而言,是他的獵物,但是不僅僅是獵物。是一個被欺負少年第一次用于反抗的誘餌,是一個被囚禁多年人生的少年最後一次的反抗。
他的反抗,造就了別人一生的悲劇。鹿奕懷着憤慨的心情打開了盒子,令人驚詫的是,他們以為的帽子,是薄薄的一張紙。上面的紅色第一次讓人感覺如此的惡心,令人想要唾棄。
鹿奕深吸一口氣,拿開了這個所謂的帽子,在帽子之下,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記載着成為墨家兒媳婦的女人的一生:要是運氣好,丈夫還活着,她們就會生下孩子,她們的未來就是與孩子分開,在祠堂裏,每周或者每個月放一次血,直到死亡為止進入祠堂成為牌位的一員。要是運氣不好,丈夫沒有活下來,就會在婚禮當天成為被折磨的一份子,然後如果沒被折磨死,就會進入祠堂被放血,如果被折磨死了,就會被燒死,然後一桶水潑開。
之所以柳盡染成為這裏最悲劇的,是因為他們誤以為她已經被折磨死了,實際上卻是被火活活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