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傳下去,甚爾賣兒子了
傳下去,甚爾賣兒子了
“呼——呼——!”
空氣争先恐後湧入肺部,短時間內反複擴張使得肺部開始發痛,疲憊逐漸爬滿驅趕,似乎連假肢都要全部占據。
假腿遍布裂痕,随着快速走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他已經無法再繼續奔跑,否則假肢會完全損壞。
但百鬼丸不能停下。
身後鮮紅刺目的靈魂正窮追不舍,那是一只三級咒靈,即沒有術式,咒力算不上特別強大,卻足以殺死年僅三歲的百鬼丸。
“轟”
伴随着白色塊飛濺,紅色利爪猛地刺進視野!
被追上了,那家夥直接打碎了牆壁。
眨眼間紅色便沖到身前要将他整個貫穿,這一刻,時間仿佛慢到近乎停滞,他能看見咒靈向自己寸寸逼近。
下意識,右手高高揚起!
“咔嚓”
刀鋒狠狠斬斷利爪的同時,經受不住沖擊,斷裂開來。
百鬼丸只是繼續向前,順着咒靈還在向前沖的勢頭用斷刀插進咒靈體內,左手緊跟着破開喉嚨,鋒刃斜切向下 !
濃烈的咒力劃破面具,另一只利爪從碎骨下方刺進體內,鮮紅立刻浸濕衣裳。
并不會痛,然而死亡依舊敲擊着他的神經。
百鬼丸将全部的力氣傾注于手臂之上,刀鋒晦澀,又堅定的斬開咒靈!
那赤紅色終于消散,百鬼丸站在原地,停滞好一會兒,蹒跚着步子向前走。
剛踏出幾步,危機感瞬間襲遍全身!
猛地前撲,便有什麽從頭頂砍過。
不知何時,身後多了一只咒靈——二級!
沒有任何考慮的時間,直覺紅色一閃,百鬼丸就已經“砰”飛了出去。
甚至連動作的看不清楚。
四肢被盡數毀去,他已經無法再站起來,連意識也無法維持清醒,只能看着紅色逼近。
[——]
聲音浮現在腦海。
[——主。]
分辨不清,會是誰?
[宿主!]
突然變大的聲音炸響,百鬼丸被驚了個魚打挺,腦子還沒醒身體就已經踩在沙發上。
[什麽?]
[該起床了。]
[。。。。。。]
百鬼丸放棄交流,盤腿坐下。
又夢見一年前的事了。
那時他碰見小孩被三級咒靈抓走,便直接跟了上去,救下孩子然後獨自把咒靈引向郊外某片還未來得及拆遷的廢棄建築。
盡管過程艱險,但他還是祓除了咒靈。
只不過從郊外回去的途中,他誤入一只二級咒靈的領地,可以說是被初見殺了。
但與今天的夢不同,他其實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僅僅一瞬間,咒靈就被祓除了,對方看上去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應該沒有十歲。
他詢問系統,得知那個孩子能夠驅使火焰,目前已知的咒術師中似乎沒有火焰相關的術式。
況且,這麽小就能祓除二級咒靈。。。默默無聞也太奇怪了。
[該不會就已經有什麽boss注意到我了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
系統沒有否定,可惜百鬼丸現在也做不了什麽,只好暫時擱置。
他翻身從沙發上直起身體,向窗戶外望去,他在等他的便宜爸爸。
轉眼惠都已經兩歲多了,伏黑甚爾照舊整天整天不着家,但今天是個例外,他們約好要一起出門。
百鬼丸:[讓我看看甚爾現在在做什麽。]
系統:[(翻地圖)去禪院家賣兒子。]
百鬼丸:[6]
伏黑甚爾确實去了禪院家。
是的,他現在姓伏黑,因為随便找了個單親媽媽入贅,他負責給錢,那個女人幫忙照顧孩子。
而之所以重新聯系那個垃圾堆,則要追溯到幾個月前。
伏黑甚爾作為術師殺手,做起任務自然葷素不忌,可沒想到的是,幾年前他因為老婆不再殺人,現在還要因為兒子錯過這些巨款。
先前提到過,他大兒子百鬼丸有自己獨特的識人技巧,關于自己為什麽在兒子那兒看起來和咒靈差不多,他也有頭緒。
無非是前二十來年幹的那些龌龊事。
他從沒在意過。
只是,在他重操舊業後,百鬼丸突然變得很焦慮,經常跟在他身邊,試圖擁抱或者撫摸他。
伏黑甚爾猜測,那大概是安慰。
他有些想笑,不知出于什麽心态,放任了兒子像小尾巴一樣纏着自己。
但兩個月前,百鬼丸不再靠近他,無論做什麽都始終與他保持好幾米的距離,最後還發展到絕不和他同時在家。
伏黑甚爾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好像被兒子放棄了。
這個認知讓他有一瞬間極其不爽,又馬上壓制下去。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想辦法改變現狀,因為那小子從出生起就非常吸引咒靈,單獨待在外面随時會遭遇危險。
伏黑甚爾猜測也許是自己接了不少殺人的委托,于是幹脆拒絕了所有關于這一類的委托。
耐心等待半個月,就初見成效,百鬼丸沒有繼續排斥他靠近,他也就這麽保持下來。
況且,托這件事的福,他終于發現,原來自己小兒子也能看見咒靈,只不過百鬼丸實在太超過,直接把想對惠動手的咒靈也全部引走。
這就意味着,惠他——
“你是禪院甚爾?!”
禪院家門口正巧有人準備出門,看見他的瞬間便大驚失色。
伏黑甚爾不準備和他們多費口舌,直接忽視那些質問和叫罵,一路打進去,打到某個熟悉的門前。
“是甚爾啊,難得你還會回來。”
裏面的老人穿着深色浴衣,領口大開直接露出大半個胸膛,腰間系一根黑色腰帶,手裏還拿着葫蘆,滿臉寫着醉醺醺。
他是禪院直毘人,現任禪院家家主。
“喲老頭,你還活着啊,這個狗屎地方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甚爾看着老人揮退後方不斷湧來的追兵,走進去盤腿坐下。
“我還年輕呢,沒那麽容易死。”
“随便,我沒心情跟糟老頭子扯皮。直說了,我有個兒子,天賦相當不錯哦。如果等到五六歲發現了術式,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是祖傳術式我要8,就算是其他術式也得給我7。”
禪院直毘人看着甚爾如此篤定的表情,笑了笑:“如果是祖傳術式,我給你10。”
聽到這話,甚爾反倒嗤笑一聲:“真大方,我考慮考慮。”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禪院家。
這垃圾堆确實一點沒變。
甚爾走在大街上,溫度差下形成的白霧從嘴裏彌漫而出。他習慣性的将手伸進兜裏,捏了捏那小包種子,在腦海中把禪院家的優先級又往後扒拉好多。
讓惠回到禪院家也只是因為,雖然是垃圾堆但也比他這個爛人身邊要好上那麽一點,畢竟優秀的術式會帶給惠極好的資源和待遇。
唯一的問題還是,百鬼丸。
他對惠非常上心,貿然把惠從他身邊帶走,只會讓百鬼丸一路追到禪院家去。
甚爾不希望他暴露在禪院家面前。
在他兩歲依靠假肢揮舞短刀的時候,甚爾就開始教他打架,正因如此,甚爾看得明白,百鬼丸絕不僅僅只是天賦異禀,他簡直就像另一個天與咒縛。
渾身殘疾,幾乎沒有咒力,卻僅僅依靠□□就擁有異于常人的強大——這個年僅四歲的孩子已經獨自祓除過偏弱小的三級咒靈了,代價是他又花了十億重新換一遍假肢。
同樣,甚爾非常清楚禪院家對待天與咒縛的态度——人人都可以唾棄的狗。
即使他們已經被甚爾暴打了那麽多次,用痛楚深刻認識到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依舊高昂着頭顱,不曾正眼看過他一次。
甚爾早就無所謂了,他已經決定不再尊重自己,也不再尊重他人。
但百鬼丸不行。
那是和他父親那樣的爛人完全相反,無論如何都能夠走在正道上,堅定的活下去的孩子。
那是禪院家的垃圾不配俯視的孩子。
沒有人比伏黑甚爾更明白這一點。
時至今日,他也依舊記得,百鬼丸出生那一天所發生的所有事。
盡全力留下百鬼丸——這個決定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覺得荒謬,可甚爾确實這樣做了。
孔時雨為他試過許多渠道,最後推給他一個聯系方式,說有個自稱魔術使的男人或許可以幫到他。
甚爾試圖調查那個男人,可惜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只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帶着兒子去往東木會面。
衛宮切嗣。
那個男人這樣介紹自己,說是欠了別人人情,而恰好那個人以前被甚爾救過,于是向孔時雨透露了聯系方式。
衛宮切嗣為他的兒子提供了全套假肢,甚爾檢查過,即使認不出材質,也明白那是目前科技絕對無法到達的精妙,大概算上整個咒術界也做不到。
起碼,能像正常人那般自如揮使的假肢,在那個時候還不可能實現。
安全起見,甚爾和衛宮切嗣立下了束縛——衛宮切嗣保證假肢的安全性,而甚爾則對他的存在保密。
畢竟與咒術不同,神秘是知曉的人越多就會越弱的存在,衛宮切嗣做出解釋。
甚爾并不關心,他只知道,這套假肢即使打過折也依舊昂貴,自己兜裏根本掏不出十億。
于是,即便甚爾背着妻子偷偷摸摸做任務,百鬼丸在一歲前也沒能用上那套假肢,只扣扣搜搜裝了個假皮膚湊活。
但,百鬼丸從來沒有被這些困境打倒過。
哪怕無法言語,他也會沉默着關心父母,哪怕被嘲笑被畏懼,也會祓除咒靈保護他人,哪怕——
有他這個爛人父親,也好好照顧着惠,照顧着他,總是給予他們安慰,做着力所能及的所有事。
為什麽不會失望?
甚爾想不通。
百鬼丸看不見聽不見,所以不會被那些垃圾影響,可以遵從本心的長大。
可是,作為父親的他明明如此糟糕,會很長時間不回家,也很少照顧惠和百鬼丸,放任自己不斷堕落。
為什麽不會失望?
即使是被放棄的那段時間,百鬼丸也依舊會留意甚爾的狀況,總是瞧瞧注視着,比起放棄實際上只是以此表達不滿。
——簡直像在嘲笑他的父親一樣。
米白色二樓小宅漸漸映入視線,那是他們的家。一樓的窗戶半開着,露出百鬼丸小小的腦袋,向外張望。
甚爾停下腳步,微微眯起眼,視線停留在那顆小腦袋上。四年了,他果然還是無法理解自己的兒子,也清楚的知道百鬼丸與自己是完全不同。
所以,百鬼丸最好這輩子都沒機會接觸咒術界那個大垃圾場。
甚爾推開家門,他的大兒子已經等在旁邊,上前抱了抱他的腿。
這小子去不了大家族,普通人家又養不起,說不定就只能是自己帶着了。
“你這個吃錢的臭小鬼。”
他擡手在小黑腦袋上胡亂揉搓,差點把上面的小揪揪揉散了才收手。
百鬼丸歪着腦袋看他繼承癱回沙發上,在心裏call系統。
[甚爾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相當讨厭禪院家,還揍過人家,去見面心情肯定不會很好。]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