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第二天，兩人去上課的時候，褚沐柒總能聽見周圍的竊竊私語。
“瞧，就是那個穿着裙子還差點把人揍死的女生……”
“我靠，長得挺溫柔挺斯文的啊，打架這麽猛啊？”
“害，可不是，斯文敗類啊，啧啧啧……”
“衣冠禽獸啊，啧啧啧……”
“诶，我這兒有她打人的視頻，超猛超A的，就是光線太暗有些模糊，你看不看？”
“看看看，就喜歡看女孩子打架的樣子！有這好東西你不早點拿出來！”
唔……話風好像朝奇怪的地方跑偏了……
褚沐柒低頭看着課本，佯裝沒有聽見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論。
風吟說了，出色的人總要承受更多的風言風語。
打架出色，唔……也算是出色了……
偏偏那兩人兩顆腦袋湊到一起看着視頻，看到精彩之處還要驚呼一聲，又擡了頭來将她偷瞄一眼，讓她想忽視都不容易。
只好擡了頭，沖那邊扯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啊啊——好恐怖！”兩人驚魂未定地低下頭，互相安慰地拍拍彼此的胸脯。
大概，從昨天之後，褚沐柒醫學系“暖陽”的稱號就要變成醫學系“黑太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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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沐柒意有所動，朝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人兒看去，果然見到那紅潤的唇邊憋着一抹笑意。
察覺她看過來了，衛風吟仍閉着眼假寐，不動聲色将笑收了回去。
褚沐柒眯了眼，沉着眸朝她逼近過去。
昨夜吃得正酣之時乍然将自己推開的帳她還沒找她算了，此時還敢偷笑？
衛風吟頭也不擡，一掌按在她臉上，将她推了回去，離自己遠遠的。
褚沐柒更是滿臉不忿，張口就要咬。
不想衛風吟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适時收了手。
她睜了眸，瞥她一眼，“安分着些。”
恰好此時下課鈴響，衛風吟起了身。
“去哪？”褚沐柒黏得緊。
“上廁所——”衛風吟頗為無奈，又警告一次，“好好反省。”
褚沐柒不為所動，目送她出了教室，又轉過頭來，朝着暗中窺探的衆人擰出一絲笑意。
“嗚——麻麻，好恐怖！！！”
褚沐柒拉下臉，面無表情轉了身，也跟着出了教室。
環手抱着胸一路順着牆走着，凝着眸看着地上的紋路。
她倒不是介意被其他人懼怕，事實上，這樣能免了她很多接觸人的麻煩，她很滿意。
她只是在想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仔細思索着，沒有擡頭，剛好到了轉角處，有兩個小臺階，想也沒想就拐着踏了上去。
忽然，
“——砰。”一聲悶響，褚沐柒撞到一片柔軟。
“唔……”
那聲音熟悉的痛呼傳進耳裏，她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快步上了階梯，伸出了手。
層疊的裙擺翩飛，褚沐柒抱着懷裏的人兒，同她一起跌坐在地。
衛風吟下意識攬着她的脖子，坐在褚沐柒筆直的腿上。
兩人的裙擺交疊着，海浪般鋪散在身下。衛風吟整個人窩在她懷裏，疼得倒吸口氣。
她輕皺着眉，眸中竟也疼出一絲水意，擡眸想将褚沐柒瞪上一眼。
然而一擡頭，入目是雪白的襯衫，向上是白皙的頸，領前是挽好的棕色蝴蝶結絲帶。褚沐柒的烏眸微垂，低頭将她瞧着。
青絲微揚，複又落在肩頭。
衛風吟心口一熱，掩飾地輕哼一聲，暗自抿了下唇。
褚沐柒皺了眉湊近了，方聞見她熟悉的香氣，有些疑惑。按她的嗅覺，在拐角之前就應該聞到懷裏人的味道，怎麽會還撞了上去？
然而看着衛風吟表情有些痛苦，她又心疼起來，“這麽疼麽？”
衛風吟捂着胸口，還是沒忍住瞪她一眼。
撞着這裏，能不疼麽？
她又哼了一聲。
褚沐柒伸了手，擔憂地替她揉着，“沒事吧，我是大夫，幫你瞧瞧？”
臉上正經得不得了。
“你……”衛風吟一口氣悶在胸口。
掙紮着就想起身，然而被揉得身子一軟，褚沐柒面不改色，将她柔軟的身子按在懷裏，膝蓋輕輕一頂，将她雙腿卡住，便讓她動彈不得。
哦，這糟糕的……
衛風吟臉色一紅。
“下流！”
她使了勁兒，掙了褚沐柒的手，便從她身上站起來。
褚沐柒見好就收，也跟着站起來，認真詢問着，“沒事吧？好些了麽？”
衛風吟臉上又是一燙。
“莽莽撞撞的……”
褚沐柒眯着眼笑笑，“撞到我家小可愛們了，真是抱歉。”
……們？
衛風吟低頭瞧了瞧，明白過來，又氣紅了臉。
忍了一會兒，又不想與她置氣，退了一步，兩手環着，眸中清波蕩漾，笑道，“為了吃點豆腐竟然忍心撞到你的小可愛……們呢！”
诶？這個還真是冤枉她了，她哪裏舍得，撞壞了怎麽辦？
她上前想拉她，“不是，我沒有……”
吃豆腐是臨時起意……來着。
衛風吟又退一步，眸子又清又彎，一副“不必解釋”的模樣，掩着笑，“知道的，小柒這個——色胚！”
反正褚沐柒的好色之徒形象已經在衛風吟心裏根深蒂固，她索性不再解釋，大大方方将衛風吟捉過來，摟進懷裏，“正兒八經”替她揉了一會兒。
欺負得衛風吟眸中又滲了些晶瑩水意。
紅着臉一把推開她，衛風吟氣得轉身就走。
褚沐柒跟在她身後，悠悠晃回了教室。
她吃夠了豆腐，聽課也聽得惬意，衛風吟繼續迷迷糊糊地閉了眼，臉上紅暈一點點褪去。
直到下課鈴再次打響，褚沐柒再次數了數包裏抄的《大醫精誠》的份數。側過頭看了一會兒，伸手将酣睡的衛風吟搖醒。
“風吟，走了，跟我回家……”她輕聲哄着。
衛風吟揉揉惺忪的眼眸，被褚沐柒拉着站了起來，迷迷糊糊跟着她走。
褚沐柒眸中洋溢着笑意，要帶衛風吟回家咯……
柳堯在家裏左等右等，差點将沙發坐出個坑來，眉毛都要揪成一團了，才終于等到門口傳來一聲鈴響。
輕微的開門聲響後，褚沐柒看見柳堯朝着她吹胡子瞪眼的臉。
“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慢!”
“剛……下課……”
“柳叔叔——”從褚沐柒身後露出一張臉來。
衛風吟眸子清盈彎彎，站在門後朝柳堯笑着。
“哎——來啦，風吟快進來。”
柳堯笑眯眯地，慈祥得很，側了身，讓兩人進了屋。
兩人将包放下，同柳堯一起坐在沙發上，然而幾人對視半晌，卻是相對無言。
柳堯清咳一聲，又朝褚沐柒瞪了眼，“都抄完了沒有？”
“抄好了，抄了一夜呢……”她應聲道。
又伸了手，從包裏掏出厚厚一沓紙，雙手朝前一遞，就遞到柳堯面前。
柳堯晃過一眼，敲敲桌子，“嗯”了一聲，示意她放下。
而後又是神奇又尴尬的一幕。
柳堯面上有些挂不住，朝褚沐柒甩了一眼，頗為不滿。
“杵在這兒做什麽，做飯去！”他又吩咐一聲，趕緊将褚沐柒攆走。
“噢……”
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想着柳堯這麽喜歡衛風吟，應該不會為難她。
褚沐柒還是不甘不願地走開了，不然今天沒得飯吃。
她走後，客廳便只剩了柳堯和衛風吟兩個人，兩人尴尬地沉默一陣兒，仍是沒有人開口。
這……女兒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了，他是不是該問點什麽？
柳堯思索了好一會兒。他有些不适應，于剛過花甲之年的他來說，這也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衛風吟在沙發上靜靜坐了一會兒，雖然不說話她覺得沒什麽，但是感覺老人家有些支绌，想了想，她笑了下，“柳叔叔，跟我講講小柒吧，她在您面前乖嗎？”
嘿，說到褚沐柒，柳堯那叫一個來勁，眉毛一擰，張口就開罵 ，“那臭丫頭能叫乖？她能安分一些，我都不至于掉這麽多頭發……”
打開了話匣子，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都有些停不下來。
于是吧啦吧啦吧啦……
柳堯講起來事無巨細，一直講了個把小時，直到褚沐柒叫開飯了，他還有些止不住。
衛風吟看着他，竟也聽得分外認真。
上了飯桌，柳堯才閉了嘴，與兩個後輩其樂融融吃着飯，吃到半途，方才想起問兩人，“你倆……會要孩子嗎？”
褚沐柒眸色一凝，默默停下了筷子。
這可是重要的事……
衛風吟卻是暗自被嗆到，玉臉上忽然憋出一層粉紅。
褚沐柒替她順了順氣，輕聲安撫道，“別怕，可以我來生……只要你想要。”
衛風吟臉色又是一紅，悄悄瞪了她一眼。
這不是誰生的問題……
“柳叔叔，我們……還沒結婚……”衛風吟斟酌着用詞。
“嗯，說得也是——”柳堯胡子微顫，點點頭。
衛風吟松了一口氣。
“——那什麽時候結？”他話音一轉，即刻便打了回來。
衛風吟剛夾上筷子的菜忽然收緊。
她抿着唇看向褚沐柒，然而那人卻像完全接收不到她求救的信號。
褚沐柒亦是轉頭看向她，“問你呢，什麽時候結婚——”
一雙烏黑的眸子蘊着亮，同柳堯打過來的視線交彙到一處，一同直勾勾地将她盯着。
她抿了抿唇，合着……她今天是上趕着被逼婚來了……
